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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与皇后-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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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隐约约地觉得哪里古怪,但一下子也说不上来,于是道,“你们都收拾收拾,再去传轿辇过来,咱们即刻去南宫。”

不料到了南宫,竟发现有近百的侍卫重重把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出。

履霜只得停了下来,问,“那陛下如今在里面么?”

侍卫们纷纷道,“陛下回福宁宫了。”

她心内诧异,沉吟了一瞬,对竹茹道,“那你去嘱咐驾车的黄门,往福宁宫去吧。”

她语音落地,马上有几个侍卫露出迟疑神色,悄悄劝她,“殿下先别去吧。刚刚陛下离开时,脸色铁青,差得很呢。”“是啊,和太后两个人,在里头好一通吵。”

“陛下和太后吵起来了?”竹茹惊诧地问。

那几个侍卫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太后当场就被气的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刘炟始终告病,不曾上朝。也不再宣召妃嫔,只把自己关在福宁宫里。

申令嬅眼见着,万分忧心,忍不住又去了一次福宁宫,威胁守门的侍卫,“进去同陛下说,这次我一定要见到他,不然就呆在这里不走了。”

侍卫们都苦笑,“陛下特特的传了旨,说谁都不见的。贵人别为难我们。”

申令嬅不欲听,呵斥,“还不快去!”

他们没办法,只得进去报了。没想到这次刘炟听了,竟然破天荒地说“让她进来吧。”侍卫们都松了口气,去殿门口通知申令嬅。

她提着裙子打开了殿门。

进了殿里,才发现里头的帘幕竟都拉上了,黑漆漆的,也看不见刘炟在哪里。而殿里常年点的地暖也熄了,冷冰冰的,让人浑身泛起寒意。令嬅惴惴地叫了声“陛下”,没有一点声息。

她大着胆子摸到了蜡烛和火石,摩擦、点燃。一星小小的火苗升了起来,稍微映亮了黑暗的室内,她舒了口气,举着烛火去寻刘炟,“陛下”。

他在影影绰绰的光亮里抬起脸,茫然地喊,“令嬅。”

她吃了一惊,忙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陛下?”想起自贾太妃去世,他一直古怪地陈郁着,她诚恳地说,“陛下如有不开心的地方,尽管同我说啊,别憋在心里。”

他痛苦地把脸埋在掌心里,“你知道么,这两天,我把太后气病了。”

令嬅愣住,旋即急道,“怎么会这样呢?”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着把桌上的一封泛黄的书信递给她。

她告了声得罪,接过细看。信封上有着很娟秀的女子笔迹,写着“圣上亲启”。她看到这个,已觉一惊,接下来打开里面的纸张,更觉惊惧。写信之人自称“妾”,所诉的竟是皇后密谋陷害她父亲贪污,以此威胁她交出儿子,予中宫抚养。

令嬅越看越惊心,“这是。。。。。。”

“这是贾太妃多年前写的,所诉之人,是当今太后。”刘炟喃喃道,“其实宫中一直有传闻,太妃并非心甘情愿把我交给太后抚养。过去我听了传闻,也曾怀疑过,只是见她对我始终冷冰冰的,没有信罢了。”他忍着泪,道,“你知道么,我从小在中宫长大,一直到七岁,都以为自己是皇后的儿子。有许多次,看见她都口出妄言。”他惶愧地低下头,有一滴很大的眼泪落在手背上,“许多许多次。”

令嬅反手握住他的手。

他慢慢平复了下来,“后来我渐渐的长大了,偶然知道那是我的母亲,又想着去亲近她。可她竟是冷了心肠,再也不肯回转。”

令嬅踌躇道,“也许太妃只是性子傲,才这样吧。她心里是很疼爱陛下的。”

“是啊,有哪个母亲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可惜我这些年,一直没有明白这个道理。”

令嬅逐渐地平静了下来,宛然问,“那陛下如今打算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他茫然地说,“那天听阿玫又说起那个传闻,我只想着再去查证一次,可晚上就听到了太妃去世的消息。后来太后来了,我忍不住怀疑她,问她。谁知道她的反应竟那么大。我。。。”他软弱到了极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明白要怎么做。。。。”

太后与圣上失和的事,不多久就流传了出去,满朝震惊。

第125章 意难平

随着太后与圣上的渐起嫌隙,窦梁两家的暗自示意,廷尉闻风自知,转而严审起宋斐。

几日后,不仅让他顺利地认了强娶民女、逼迫对方自杀之罪。还有八年前,他得知先帝属意当今皇后为太子妃,派人前去暗杀一事。另有散碎的,协同妹妹宋庶人在大公主的饮食中下毒、多次诬陷皇后等事。

廷尉把供状原原本本地抄录了一遍,送去了福宁宫。

刘炟接过,看了许久,始终一言不发。最终,他涩然问,“他全都认了?”

廷尉属臣周康小心翼翼道,“是。”

彼时令嬅正陪伴在刘炟身边,闻言她不由地怒道,“陛下,宋斐居于宫外,哪里会对内廷的事这样了如指掌?妾看他只是帮凶,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

刘炟紧紧抿唇,摇头,“不要再说了。”

令嬅不甘心,还想再说。但见他神色疲倦,也只得闭口不言。

但稍后她去履霜宫里,谈及此事,还是忍不住愤愤,“宋家人野心勃勃,内廷上下,没有他们没算计过的人。我实在不明白,陛下还留着宋月楼做什么?非要后宫被她铲除干净才肯动手么?”

履霜道,“终究她是陛下的第一位侧妃,相伴近十年。何况她如今又是太子生母。”

两人相对叹息,如此,过了一会儿,也就散了。

这天晚上,履霜去见了宋月楼。

宫门被打开,皇后戴着风帽慢慢地走了进来。宋月楼见了,似乎并不吃惊,端坐在正座上,说,“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

履霜把厚厚的披风解了下来,交给竹茹,让她出去守着殿门。这才说,“那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的来意。”

宋月楼轻蔑地笑了一声,“我是太子的生母,怎么会听从你的意思?”

“再怎么位分尊贵,如今也只是空架子了。太后已有失势之兆,宋斐也罪名坐定,不久就会被处死。一旦他们两人彻底落败,宋月楼,你还能在如今的位子上坐多久?你的儿子呢?要知道,落下东宫位的皇子,除了复辟,就只有一个死字。”

宋月楼也知道她所说的并非妄言,身子不安地挪动了一下。

履霜并不催促她,只是平静地坐着。

长久的静默后,宋月楼忽然说,“知道么,我很讨厌你。”

履霜怔了一下,看着她。

她仰头深深地呼了口气,“明明,明明数年来陪伴在陛下身边的是我,为他出谋划策、生儿育女的也是我。为什么到最后,被挑选的太子妃会是你?”

“那是先帝的意思。你不要因为不敢忤逆他,就都怪在我头上。”履霜平淡道,“你也不用一味地觉得委屈。我自认这些年从未凌犯过你。可你呢?宋月枝做的许多事,你心里都是知道的吧。其实有很多次,你明明可以阻止,但你一直没有,冷眼旁观她跳脚,让我们两方的矛盾越来越深。否则以你的智谋,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她听着这样话,情绪忽然激烈了起来,“知道又如何?我为什么要阻止你们相互残杀?你和她,说到底都是一样的!眼见着殿下成为了东宫太子,将来会继承皇位,就巴巴地都贴了上来,想要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没有人要抢你的东西。忘了么,太子妃位是你求我坐的。那时候先帝不喜欢你,你害怕惹怒他,也怕招惹涅阳大长公主的怒火。”履霜毫不留情地说,“你总是那么贪心,既想有人站出来,为你解决难题,又希望这人在事成后就早早死去,好不占有你的位置。宋月楼——不要一味地标榜你对陛下的爱。他对你而言,首先是太子、是皇帝、是踏板,其次才是丈夫。你说你厌恶我,我何尝不觉得你虚伪?至少你妹妹,就从来不会说你这样让人恶心的话。”

宋月楼目光错乱地喃喃,“可我又有什么错?他是皇帝,本来就不可能给我全部的爱。我为自己打算,有错吗?”

“你说呢?爱和利益可以并存么?你自己已经先把感情算的这样清楚,又怎么还能去要求他毫无保留?爱是相互的。”履霜没有再多说,震袖起身,“不要再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了。将死之人,你的内心我不想听。你有伤春悲秋的功夫,不如好好想一想吧,怎么做,对你儿子才是最好的。”她说完,再不回顾,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清晨,便有消息传来:宋贵人在广阳宫内自尽身亡。

申令嬅和梁玫听闻消息,都额手称庆。但又有些疑惑,“诸多罪名并没有牵扯到她身上,这好端端的,她自尽做什么?”

辗转打听到宋月楼留了一封遗书,命贴身婢女交给圣上,“。。。家兄幸得陛下几次宽恕,不坐。却不悔过自服。妾无可辩驳,唯有自尽为其赎罪,望陛下看在多年情分上,施以厚恩,留他一命。也请善待庆儿。。。。。。”

听说刘炟看完那封书信,久久没有言语。过后却令人停止了对宋斐的处罚,只将他远远贬去西北,又派人去慰问太后。

自此,喧闹了一时的宋家两案收尾。刘炟的性子越发的沉静,几乎不再宣召妃嫔,连这些年一向很蒙恩宠的令嬅,也渐渐失宠。倒是梁玫,不知何故忽然得起脸起来。又仗着有涅阳大长公主撑腰,一度有威赫后宫之势。还常带着刘肇去刘炟面前尽孝。

令嬅对此,颇有怨言,“听说她现在,每日里带着二殿下去福宁宫,常常一个多时辰也不出来呢。”她酸溜溜地说,“我和宋月楼就都没这样过。我看宋氏一倒,梁玫生出了不少心思。”

而履霜只觉得失落——梁玫自兴起来后,已不愿再带刘肇来长秋宫。她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见到那孩子了。

之后,梁玫又一日比一日跋扈了起来。素日里与履霜、令嬅照面,虽还保持着客气的形容。背地里,却奏请刘炟在贵人以上另设一尊位予她。

而刘炟虽然没有同意,但也并没有呵斥她。

令嬅听说后,一方面心里不舒服,另一方面,也为履霜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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