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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你说的多少有丧气话的成分在里面我还是当真。”徐振深把领带扯松了点透气,转过脸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什么时候能把别人在你心里比重放重点?”
冯星辰还算有点懂得察颜观色,神色不自然的找借口,语气放缓了点,“我没跟你说的确不对,可不能把错全算我头上,你站的比我高看的比我远,你这么多天袖手旁观,我也很生气。我就算离家出走也是事出有因……”她底气并不足,到这里就泄了一半,“我是因为让你操了一晚的心而道歉,不是为了别的。可能我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也是因为别人触犯了我的底线,我不指望谁为我放低姿态,但起码的尊重应该有吧?我就不能有情绪吗?”女人无理取闹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一晚上的无所事事将她的矫情变成了满腔怒火。
从语气就能判断她不服气,他在很认真的和她说话,可她就是抓不住重点,他不得不说得再直白一点,不禁加强重音,“你的七情六欲的确和我无关,但你和我有关。”
冯星辰面对徐振深的时候一向言无不尽,可徐振深这样明摆着不高兴的脸色很难见,他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可现在脸黑得要命,她才管不了那么多,口不择言地说:“就算我和你订婚了也有人身自由,我没求着你管我。”她说着就去推门,发现他落了锁,推了推让他打开。
“外面现在很乱你未必安全,别闹了好不好。”徐振深沉默两秒开锁前最后说。
冯星辰偏向虎山行,扣着门把手一拉,头也不回就下车了,蛋挞也留在了车上。
大吵一架,之前立下的志向,许下的承诺就都不算数了。毕竟年轻,冯星辰做什么事都是三把火,烧完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唯有喜欢是真的。她这么一鼓作气不过大脑的大闹天宫,下一秒就后悔了,躲在转角看着她的“全世界”渐渐消失,痛苦地闭眼,满脑子都是他的表情。
星星之火,烧了一大片草原。
***
这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吵架,也是她第一次看着徐振深真正生气。说到底她还是不信徐振深真的是为她安全担心忧虑。如果她出了事,说不定会影响他的计划。她真的满心满眼以为他给她看机密资料就是打算和她荣辱与共,可她越来越觉得在他的算计中。
于是闹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留了个心眼,设法试探了一把,发现他竟然弃她不顾,再加上冯诗瑶火上浇油,隔阂就更深了。
就知道有这么多相互之间的不了解,就算说得再动听也处不下去。冯星辰对徐振深失望,对自己更失望。
马上就是春节,她得留在本地哪也不能去,徐父回国以后她就搬了回去,天天在房间里打游戏,肚子上一个劲长肉。
看着一肚子游泳圈,她不得不从网上看视频练普拉提,效果差得要命。她练普拉提和她做人做事是一样的,尽力而为,点到为止,刚喘了几口气,就瘫在垫子上不动弹了。
身体不是特别累,可是心又累又疼,折磨得她整个人都萎靡了。
怎么他就真不管她了呢?
太阳一寸一寸移到她的脸上,冯星辰把手搭在眼睛上,过了一会又开始不断翻身,怎么躺都不舒服,干脆坐起来揪着头发大口喘气。
冯母敲门进来,亲自给她端了一碗百合粥,冯星辰吃力的爬起来,叫了声妈。冯母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知道她赋闲在家,看着她吃粥,迟疑了一会就问她怎么回事。
冯星辰不想提公司的不快,就言简意赅地说和徐振深闹了矛盾,关系挺僵的。她从前也和男朋友闹矛盾,现在换成了未婚夫,总算能和家人说上一说,“他不向着我,不会长久支持我,会抛弃我。我最讨厌忽冷忽热看起来上心实际上不管不顾。我和他才认识不久,我知道他不可能一门心思放在我身上,对我爱不释手离开就怎么样了,可是他一开始就用温柔攻势打败了我的自尊和自信,所以我打心眼里希望他能力永远喜欢我,永远照顾我。我想拥有……也许是占有他。他现在这么做,我就觉得自己像被背叛了一样……”
年轻的想法简单又肤浅,怎么都觉得幼稚滑稽,可顺境中的人往往都这么想。冯母听完她的抱怨就问她,“你事业上不顺心,那你会给他打领带或者织毛衣吗?你在公司的事上帮扶不了他,又不能在背后默默支持他,还总和他置气拖累他,就算你长得再漂亮在身边看久了也会厌恶。你这是因为有家里给你撑腰,他不能挑一个既能替他分忧又关心他还长得漂亮的。你想和他产生真感情就要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他就算有心照顾你也要看情况,现在我知道的形势对他不是很有利,在那个位置上他也到底还年轻,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怎么哄着你,何况你自己也心知肚明,你们才相处没几天。怎么可能让他一刻不放松的迁就你?”
其实的确是她无理取闹,那天是她在气头上,又遭受到一连串打击,自然而然就迁怒了。回想起徐振深那时说的话,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跟你说的听进去没有?”冯母见她不吱声轻轻拍了她的胳膊问。
“知道了知道了,我给他打条围巾赔罪……”冯星辰护着百合粥,一改食不甘味的坏心情吸了一口。
***
冯星辰什么家务活都是半吊子,手工活更一窍不通,她又眼高手低不愿意给他打平针,视频放的又快,她倒回去看了不下十次,正正反反弄得她差点撂挑子不干。毛线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她都反反复复拆了七八遍,一股绳子卷成波浪形,前面一截分了叉,她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倒在沙发上,起来就拿剪刀把那段玩坏的剪了,锲而不舍的重新起头。
读书的时候卢伊人跟她说,女孩子天生就该活得像女王一样,光棍三千不怕取不到一瓢饮?何况生活中又有那么多抛妻弃子的案例,警钟长鸣,她当然也特别怕自己受伤害。个人主义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展到的鼎盛时期。没了忧伤烦恼的冯星辰此时头脑是清醒的。
其实那些习惯的、难受的、忍忍就过去的,有什么必要说。那些过去的、不舒服的、经常发生的,有什么必要提。到最后总是喝酒吃肉就好。
就像徐振深说的,不需要自己做的事情操什么心。缺陷就缺陷吧。既然从没有指望所有人喜欢,到底有什么必要迎合那些众口难调的喜好?明明说过,被他一个人喜欢就够了。也许把心思放到一个男人身上是可悲的,但如果这样能让她的人生简单,何乐不为。那他还生气吗?
线缠得有点紧,针戳不过去,她心不在焉粗暴的捅过去,撞在手指上疼得要命。幸好不是大头针啊,冯星辰甩着手泪流满面地想。
楼下有说话的声音,冯星辰看线看得眼花缭乱更听不得声响,东西丢沙发上就出房间了。
这不是徐振深的声音吗……冯星辰大脑放空了几秒钟,手搭在扶手上点着食指敲,想偷听几句,可是声音传到她这里已经模糊。
她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就像久别一个故人,忘记了他的相貌,他和她的故事,故地重游仍旧会心痛。她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吵,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行尸走肉一样游荡回的家,只是听到他声音的一瞬,好开心,好想好想他。
冯星辰趁他们还在谈话,返回阳台收起昨天刚洗的、自以为最漂亮的衣服麻利的换上,默默等着他们谈完事情。她下楼的时候有点犹豫,怕徐振深只是有事相求,根本不是来接她,也根本不知道她回了娘家。
可是冯承凯看着她出现,带着点责备的意味说:“小徐来找你,你老住在家里算什么事?”
冯星辰没说话,难为情的往徐振深身旁靠了靠,然而他下一个动作让她又羞赧又窘迫,甚至有了撞墙的冲动。
徐振深打量了她一眼,趁冯承凯没注意,把她翻在外面的衣兜默默塞了回去。
隔着厚厚的里三层,冯星辰还是觉得自己被狠狠电了一下,满脸通红。
☆、第四十章
没什么好带走的,冯星辰自己拾掇着细软,把贴身穿着保暖的衣物叠都没叠的塞进行李箱,毛线和附属物品区别对待打包放进了夹层。她掏出衣兜又塞回去,深感郁闷。
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直白的说爱和不爱,这样别人看来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却像被人偷拍了一样难堪。别人眼里的脸是脸,自己眼中脸却是在镜子里精挑细选记下的容颜,总希望旁人看到的是沐浴焚香后的光滑肌理,实际上远观所见是衣物,近看的满脸的痘印和毛孔。
不是所有人爱自己都无法胜过自己,起码有人愿意天天看有细纹又黑头明显的脸,可你却不愿意。
冯星辰跟在徐振深后面一直兴致缺缺,话少的反常,看着地还能一脚踩上他拉的她的箱子的轱辘差点一个趔趄扑他身上。
无奈之下徐振深只能把她揽进怀里并排走,快上车的时候打破了安静,“怎么不说话。”
“不是你让我少说话的吗?”冯星辰摇头晃脑地说,给点阳光她就灿烂,给点河水她就泛滥,“你知道你多有面子吗?要是换作以前我还未必跟你走……其实我有时候只是开玩笑,但总是比别人先认真。。。。。。我不解释了,你明白的吧?”
真性情配假深沉。徐振深“嗯”了一声算作是知道了。
冯星辰摸着鼻子主动和好,振振有词地说,“我前几天还怀疑你有别的意图,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你不是这种人。”
徐振深揽在她腰上的手顿时紧了几分,迟疑了一阵,神色不明地看向,轻描淡写地说:“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她狐疑地看着他,等待答复。
“算了没什么。”几步之遥,他对着车子按了按钥匙,替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盖上后盖,然后拉开门示意她上车。
冯星辰还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小跑了几步跟上来不依不饶地追问,“到底什么事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