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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九笑了,她起身攀上息子霄的脖颈,主动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若受得了这种平淡,我肯定也是欢喜的。”
两人正在浓情蜜意之时,程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夫人,该用晚膳了,王妃有请。”
“知道了。”息子霄清了下嗓音才道。
当两人相携到厅堂之时,闵王妃高坐其上,已经有好些人分左右两边入坐,各人面前有案几,案几上摆着吃食和点心茶水。
程管家将两人引到座位上,亲自上了吃食,才退下。
花九看了一眼案几上的吃食,有凉菜有鱼,都是她平时爱吃的,而息子霄的亦是,她视线扫了全场,就发现各人面前的食物都不尽相同,显然闵王妃是将所有人的喜好都调查的一清二楚,这才上的饭菜。
花九心头微动,要做到这步,足见闵王在京城的势力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只怕是几个皇子里面,最为庞大的。
闵王妃高举酒盏,衣衫曳动,她起身道,“承蒙各位抬爱,肯赏光来参加王府的品香小会,王爷不在,便由妇人代为敬大家一杯。”
座下的人皆相应举杯迎合,息子霄手脚快,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迅速的将酒盏中的酒给倒了,然后盛了茶才递到花九手中,并将花九那杯酒给拿了过来自己喝了。
喝了酒,王妃落坐之后,众人才相继坐下。
“各位不要客气,略备小菜,以表心意。”眼见闵王妃动筷,其他人跟着举筷。
花明轩坐在花九的斜对面,他才一动筷,视线不自觉地就朝花九看去,她面前有凉菜,他竟从不知她爱吃这种菜式。
他看着息子霄将凉菜中的葱沫子仔细地挑了出来,然后才送到花九的碗里,虽没什么表情,但看的出的温柔和细心。
花明轩埋头,夹了一筷子的菜,却食之无味。
杨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唇边有冷笑,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心中默数,在念到十时——
“嘭”花九案几上的酒壶落地破碎。
所有人目光落到花九身上,息子霄快人一步,将花九给抱到一边,就看那破碎的酒壶中有一食指长短的蜈蚣爬了出来。
浓香的酒味弥漫,带着醉人的氤氲香味,地下溅起的酒花,还有酒壶的瓷片,锋利的菱角,有光点折射,就带起一股寒气。
花九搭着息子霄的手,素白的脸上有凌厉的狠劲,她一向沾酒就醉,息子霄便将她这壶酒拿了过去,结果才刚刚准备倒酒的时候,那蜈蚣就差点弹射而出,也幸好拿酒壶的人是息子霄,他手脚快,一下将酒壶给甩了出去。
“程管家!”闵王妃面有怒容,她一拍案几大喝出声,“怎么回事?”
花九在她地,接二连三的出事,若换了她,她也会心生怀疑。
“回禀王妃,这些酒都是下人统一准备的。”程管家一下跪在地上。
“将碰过酒的人都给我带上来。”闵王妃一拂衣袖,愤然道。
紧接着就有好几个婢女被带了上来,皆告罪求饶,声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闵王妃大怒,她一点侍卫就道,“来人,都给本宫打杀了,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的胆子!”
花九不说话,她站在息子霄身后,敛着眉目,就仿若被惊吓了一样。
花明轩的视线在地上梭巡了一圈,眼神有冷意,倏地他盯着杨屾,意思不言而喻。
哪想,杨屾笑了一下,他挨到花明轩的身边,低声道,“公子可别这么看我,这事太挫劣,我若来办,自然就让那蜈蚣在睡梦中的时候咬上去,而不是放酒里了。”
花明轩冷哼了声,重新回到座位上,吃自己的饭喝自己的酒,不再关注任何事。
那些婢女被拉下去只几下,就连声音都没了,这便是就被杀了。
闵王妃亲自到花九面前,语带歉意,“阿九,不论是路上的截杀还是刚才酒的事,本宫必定给你个说法,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去的。”
花九唇线翘了一下,浅色的眼瞳中有析出冰凌之光,她未说话,息子霄上前一步,一把就扣住程管家的手,厉声道,“手上咬伤,从何而来?”
276、觊觎的人很多
那一只手,没多少肉,粗糙的皮肤包裹着骨头,骨节很大,手指头很修长,指腹间有淡黄色的厚茧,而最刺眼的还是虎口那,两点红肿仿若被什么东西咬出的伤口,赫然在目。
闵王妃脸色一下很难看,她盯着程管家,一双秋水剪瞳都似有火焰在燃烧,花九更是注意到她捏着袖子的指关节力度大的都泛白。
程管家下颌的山羊胡须动了一下,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虎口的伤,“公子想多了,这是小人在膳房招呼晚膳的时候,有一客人的吃食是螃蟹,小人是被那蟹钳给夹的。”
程管家这么一说,立马就有一人端着盘子站了出来,“不好意思,我最爱吃螃蟹。”
那人花九不认识,站她旁边的永和公主小声的道,“那是何御史家的小公子,何彦。”
花九一下了然,想必这人便是息子霄上次说过的花芷的入幕之宾了,她细看去,那何彦长的倒也不错,五官俊朗,星目朱砂唇,一身月白暗纹的衣袍,腰插一折扇,第一眼也还算人模人样。
“哦?”息子霄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动作的,那蜈蚣就已经瞬间到他指间,他两指头捏着蜈蚣的头那,手下一用力钳制了,那小东西左右摆脱都挣脱不开,“试试,哪个咬的疼?”
他这么说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将那蜈蚣对准了程管家的虎口按了下去,指上力道再一松,那蜈蚣就咬上了程管家的虎口,恰好就在旧伤口上又咬了一口。
这下,所有的人都看见,那红肿的两点刚好和蜈蚣咬人的嘴契合的一般无二。
“啊……”程管家痛呼了声,挣脱息子霄,手一甩,就将那蜈蚣给甩到了地上,再一脚踩死,他虎口顷刻就更肿了。
“来人,”闵王妃大喝一声,“将程管家给本宫拖下去严加审问!”
这话一落,就有穿软甲带刀的红衣侍卫走进来,几步就到程管家面前,伸手就要将他拿下。
程管家不发一言,他只缓缓跪下,朝着闵王妃三叩九拜,“小的再也不能为王妃效力了,王妃您多保重!”
闵王妃却突然面色大变,她大步到程管家面前,扬手就是一耳光扇到他脸上,“给本宫用刑,用大刑伺候!”
程管家被拖了下去,闵王妃曳地长摆一拂,动作之间有勃勃怒意,她缓步到上首坐下,视线以极其锐利的菱角将厅中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尔后她唇角扬起了笑,闵王妃容颜长的本就饱满,这一浮起淡然的微笑,整个人就更显得优雅高贵。
“治下无方,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愧对各位了,”闵王妃的声音舒缓,不高不扬,能让人闻之便不自觉的遵从,“稍后另一厅还有歌舞助兴,众位若用好了便可前去一观。”
闵王妃这般说话了,下面的人自然拱手相继退出去。
花九不管他人,她还没吃饱,菜味道不错,她是一定要吃了再说。
息子霄也不慌着出去,他依旧给花九布菜,没将周围的人给放在心上,花明轩走最后一个,他路过花九面前,脚步一顿,紧接着又继续往前走,那停顿的动作几乎没人可知。
但息子霄扔回头,看了花明轩离去的背影一眼。
待整个厅就剩闵王妃和花九息子霄三人后,闵王妃屏退下人,好一会才幽幽地开口,“阿九,不是本宫做的。”
花九刚好吃好,她用帕子揩揩嘴角,抬头就笑盈盈地看着闵王妃道,“若阿九觉得是王妃下的命令,这会就不会还坐在这里吃饭了。”
闵王妃一愣,蓦地她就笑了,那笑能清晰地看到连眼梢都洋溢着,是出自真心的笑意,“你这性子,还真和本宫脾性,晚点介绍个夫人给你认识,保准她定会喜欢上你。”
这话说完,她才看着息子霄问道,“依息先生看,截杀的人和这在酒里放蜈蚣的可是一人所为?”
猛然又听到息先生这称呼,花九倒忡怔了一下。
“说不好,那管家王妃,定好生审审。”息子霄拿案几边的帕子擦了擦手,连眼皮都没抬。
闵王妃点点头,“本宫也是这么觉得,这程管家跟本宫多年,是从本宫嫁入王府之日,娘家带过来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不可靠的,平日里都错信了……”
语气到最后,有无限唏嘘。
这种错不错信的事,花九不该过问,她遂起身,朝着闵王妃行了一礼,“王妃您还请不必太过伤怀,能否容阿九告退,今日出的事实在够多了……”
“确实,你们夫妻俩下去好生休息吧,别耽误了明日的品香小会才好。”闵王妃收了脸上不合时宜的情绪。
“必不会耽误的,阿九一定竭尽所能,不负您的期望。”阿九客套了句,她心里清楚的很,闵王妃这么急着在她才回京几日就开这个品香小会的目的在哪,说是为她接风,说到底无非便是向京城所有的势力昭示,她玉氏唯一的后人,身怀玉氏配方的调香师,是闵王这边的人了,一则是警告那些还有心思叵测的人,二则是断了她可能有的后路,明日这品香小会一开,无论她想不想或者忠不忠心,她的身上都被打上了闵王的标签了。
如若是她一人,她肯定是不愿意这么被迫的站队,但这其中参杂着息子霄,她便没的选择。
走在庭院小径,听着厅中有隐约歌舞喧哗的热闹,息子霄牵着花九的手,走的很慢,看远处的灯火阑珊,息子霄就开口道,“阿九,谢谢。”
花九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明日一过,她便彻底在明面上和花家站到了对立面,还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她的处境向来不好,现在也不会更坏到哪去,“也不能说是谢,即便没有你,我迟早也会选择一方势力投靠的,以往我认为做个单纯的买卖人,秉行中庸之道就能少些麻烦,可是后来才知,从我这一生得到玉氏配方开始,我便不能独善其身了,即便我想中庸,想什么都不管了,那些人所有的人,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一如……”
一如前世!
最后的一句话她没说完,有些错误的道路,她走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