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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遣杨屾就跟差自家下人一样,花九当真将世家姑娘的派头端的十足,他将她掳来,她不折腾他折腾谁,反正他也不敢将自己如何,花九这是吃定了杨屾。
杨屾也不恼,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像是惯宠晚辈的家中长辈一般。
再次起轿上路,花九撩开轿子窗帘,最后看了一眼外面,很快的又放下,她没问过杨屾要带她去哪,但能肯定的是这京城不是一两天就能回去的。
“晚上就到下一个镇子了,今晚上阿九你能好生休息一下,”杨屾自发的道,又摆了棋盘,“可还来一局?”
花九不推辞,对杨屾对弈的越多,她便越发的了解这个人,反之,杨屾亦是如此,两人都打着同样的目的。
官轿渐行渐远,最后成为一个小点消失,花九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有对主仆出现了在那茶寮。
“公子,你真就这么走了?不跟那位夫人说一声?”丁二抹了把脸,朝前面走的张凉生问道。
张凉生脸色暗了一下,“不说了,她都要回府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赶快到京城要紧。”
“好吧,那边有茶寮,公子进去休息一下吧,走了大半天了。”丁二似乎比自家公子还不能吃苦一样,嚷嚷着叫累。
张凉生点点头,他们这一路出来,他不想做马车,就那么走着,也是心情低落的缘故,故意跟自个过不去。
进了茶寮,上了茶,丁二就四处张望,看到那口井时戳了张凉生一下,“公子,那有口井,去洗把脸吧,热死了。”
张凉生不想去,轻推了他一下,他这次到昭洲先去找的花九,却见她过的不错,按理他该高兴,可这会就是觉得烦躁。
“走吧,走吧……”丁二拉着张凉生,生拖硬拽地将他拉到那口井边,“公子,这井水洗脸一个舒服极了,你可以试……”
然而,张凉生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他的视线被地上一抹依稀能看出是白色的帕子给吸引了,弯腰拾起,细细地展开看了,在看到那帕子一角绣着个暗纹不明显的花字的时候,瞳孔一缩,冲到那店家面前就问,“这帕子是谁扔在那的?”
那店家被吓了一跳,待看清张凉生手里的东西时,他答道,“是位夫人洗脸了,没要扔在那的。”
“那夫人往哪走了?”张凉生继续问,明明他不告而别的那天,花九都还在昭洲,还去了香行会,可是这才一两天的时候,她的帕子竟出现在这里,所以那定是出事了。
“那边,那边……”店家指了个方向。
张凉生放开那店家,喊了声丁二,抓起包袱,手里死死地捏着那帕子就追了出去。
那店家眼见两人都走了,才摇摇头,嘀咕了声都是什么人哪。
那茶寮的店家远没有想到,他第二天一早才摆出桌椅开始做买卖,在那井口边就又看到个浑身黑衣服的男子,那男子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吓的气都不敢喘。
只因他看到那男子有双野兽才有的竖瞳,能将人活活的给吓死。
“有位夫人来这井边过?”流水低着声音问道。
“是,是,昨天是有位夫人在这洗脸……”店家半点慌都不敢撒,老实的回道。
“那夫人和谁一起?”流水蹲下,伸手挖了点井口便还湿润的土,凑到鼻尖一闻,还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这味道他第一次见花九的时候就在她身上闻到过,很特别,带着或浅或浓的馥郁,和其他女子身上的香一比,很好区别。
“好像是一位官爷。”店家回答。
“往哪走的?”流水拍掉指头上的土,最后问了句。
“那边,那个方向。”店家巴不得这人赶快离开,被这人看着他老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当即流水上马,轻斥了声,打马而去。
这时,那店家还虚脱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会神,又慌忙起身,将已经摆出来的桌椅给收了回去,今天他不做买卖了,邪门的很。
却说流水昨天,他沿着那小路的痕迹,追了许久,每个岔路他都追了遍,没见着可疑的人,晚上到那茶寮的时候,他本欲将就着休息一晚,结果一早他就敏锐地闻道了井边的那香味,他才断定自家夫人肯定经过过这茶寮。
262、天不佑她
暮色四合的时候,杨屾的官轿进了小镇,他没吭声,师爷就直接吩咐人往驿站去。
花九撩开点帘子看见了,便讥诮的笑道,“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进驿站,杨家舅舅带着我,也不怕被坏了名声么?”
“名声?”杨屾收简好棋子,反问了句,“谁敢当我面说了?”
杨屾这张狂的语气倒让花九愣了一下,随即她脸上的笑意更浓,“原来是自欺欺人而已,没人敢当你面说,不代表不说。”
“那既然嘴在别人身上,若说了又关我何事。”这话就漠然了。
花九又多了解了杨屾一分,这人心思缜密,狡诈如狐,而且骨子里比谁都张狂。
她住了口,这当官轿已经停在了驿站门口,杨屾先行下轿,然后颇为君子的为花九撩起轿帘,脸上带笑的跟花九做了个请的姿势,“阿九,下轿吧,到地了,你可以好生休息。”
花九下来,让边上驿站的伙计愣了好半晌,一般官轿里就只会出来一人,但眼前的官轿不止出来一人,这第二个人还是个夫人。
伙计有眼色的,赶紧收敛了不该有的心思,上前引着人进去。
许是轿子坐多了,这才走几步路,花九便觉得有点晕乏,脸色瞬间就白了白。
杨屾一直注意着花九,眼见她这情况,便知道她是被累着了,当即朝那伙计吩咐道,“走快点。”
那伙计连连点头,见着杨屾对花九的维护之意,便心中有计较的将花九带到驿站里采光最好的一间房,“这是站里最好的房间了,还请大人和夫人好生休息,有任何吩咐只管唤小的即可。”
这是误会两人的关系了。
花九懒得开口,她斜斜地看了杨屾一眼,径直坐到床沿,想要休息赶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再给我找间房。”杨屾蓦地开口喊住正想往外走的伙计,跟了出去,还为花九关上了门,末了朝师爷点了下头。
师爷转身就去点了两个差爷过来,守在花九门口。
花九在杨屾出去后,她便倒在了床上,其实她很累,比在杨屾面前表现出来的还累,下了一天的棋,朝着杨屾说的每一句话,都耗费心力,这种交锋之下,还有害喜,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只想息子霄或者凤静快点找到她,饭都没吃,她就那么沉沉地睡过去。
晚膳的时候,杨屾听着师爷说花九没出来用膳,沉吟了半晌,让人给她留着,随后他就那么一人提了壶酒,坐在庭院中对黑沉的夜空自斟自酌半宿,他一直在想白日里花九说的那些话。
如果花九所说属实,那么明日的这个时候,他派回京城去查探的人就会有消息回来,反之若没有消息,那便十有八九京城那边形势不好,那时候他便必须下定某些决定。
他不能为了花九,将京城杨家给赔上,他既然能掳了她一次,便自然还能抓第二次,这点他是半点不心急。
如若这时候花九知道杨屾的想法,定会笑出声来,她也算达到了乱杨屾心神的目的。
她说杨屾的人进不去京城,当然也不是无凭无据,依她对凤静的了解,在知道她被杨屾抓了后,那么第一件事肯定便是通知息子霄和京城那边闵王的势力。
虽然闵王人常年在边漠征战,但不代表息子霄在京城经营那么久就半点势力都没有,反之,闵王能让皇帝下旨让她坐上昭洲香行会的位置,那便可见即便他人不在京城,他手里握着的势力也是很庞大的。
而闵王在得知她落到了大皇子手里,自然肯定要紧守京城城门,决计不会让杨屾将她带回京城,要知道想要救她唯有在回京的路上才有胜算,一旦杨屾带她回到京城里,那很可能息子霄自此便再也找不到她了。
花九是睡到半夜被饿醒了,她晕沉地起身,打开门,就见两腰佩大刀的官差站的笔直地守在她门外,细长的眉梢一挑,花九脸上就挂起浅淡的笑,“去,给我端饭菜来。”
她使唤的再是自然不过,半点没将这些人放心上。
“是,夫人还请您回房稍等。”许是杨屾早吩咐过了,其中一官差半点不抗拒,他朝花九拱手低头行礼。
花九懒得费口舌,也不关门,就那么转身回房坐桌边,一副等着吃饭的模样。
这顿迟来的晚膳她吃的极为顺心,也没在害喜,有了点胃口,便多吃了点,她时刻记着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连菜里面有她最不吃的一些青菜叶子,她也皱着眉给吃了下去。
要是息子霄知道了,指不定会有多暗自开心,要知道以前他无论怎么说,她不吃就是不吃,塞嘴里都给吐出来,在挑食这点上,花九一如既往的固执,也只有在嫌弃一些菜式的时候,她才像个正常的世家姑娘家,被养的来娇气的厉害。
她吃着吃着,就有点难过了,今天是她被杨屾带走的第二个晚上,息子霄根本就还不知道吧,不过也或许行云会给他飞鸽传信,但那又如何,仙台山那边离这边有好几天的路程,息华月可能都还根本没送到无华师父手里。
这次,他来不了吧……
花九搁了筷子,摸了下肚子,还在出神间,就听得窗外一声闷雷响过,然后哗啦地就下起雨来,她心头一惊,跑到窗边,打开木窗,就看到黑夜里瓢泼的大雨倾泄落下来,溅起无数的水花,那股子水汽的阴冷直蹿她心底。
她缓缓地收回手,关了窗,回到床上,将自己缩成一团最安全的姿势。
天不佑她,这个时候下雨,那么她之前不管是从簪子上渗漏出去的香液亦或在茶寮那扔下的帕子,经这一晚上的雨水冲刷,根本不可能在散发出任何一点的香气。
所有她故意遗留的痕迹,这一晚过后,都再没半点的踪迹可寻,那么又还有谁能找到她。
花九想着这些,想的眉心抽疼,她猜测着杨屾接下来的行程,她要如何拖延,怎么再留下一些线索。
有寒气袭来,她裹紧了点被子,往常她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