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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拉长的影子从门口投射进来,凤静倚在门边,看着像雕塑一样坐在那的息子霄,从前有轻愁的眉目间多了碎冰的寒,“你去找阿九吧,息华月我看着。”
狭长的凤眸有了动静。
“去问花明轩,他应该知道是谁带走了阿九。”凤静冷静,只稍一想就能想通其中的关键。
这话才落,息子霄果然腾地就起身,他也不吭声,直接就想外走,直到不见了他人影,才有低低的余音从夜风中传来,“谢谢……”
凤静的唇角翘了一下,他收回视线,落在息华月的身上,那头白发刺的他眼生疼,息家的事,他自然也是清楚的,而且卜先生刚才特意瞒着息子霄,还有最为重要一点他没说——
息华月,很可能染上了逍遥散!
逍遥,逍遥,并非真的逍遥。
只是会让人陷入无望幻觉中,再不愿清醒,那瘾能让好好的一个人成为行尸走肉。
息子霄的到来,半点也没出乎花明轩的意料,小厮在外面通报的时候,花九也听到了,于是她开始挣扎,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四肢无力,鼻腔中有股苦杏仁的味道。
“你给我闻了什么?”她大惊,杏仁都睁圆了。
花明轩放开她,为她理了下额际的碎发,动作轻柔,神情蜜意,“别怕,只是让你没力气而已,很快我打发他走了就好。”
“不,给我解开,”花九怒目,刚才对他有过的内疚一霎皆无,“我要见息七,让我见他!”
“不会,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见任何人,我会带你回京城,你若恨花家,那么我坐上家主之位,替你毁了就好,我什么都依你,我也会同样掏心掏肺地宠着你,只有一点,此生,你便不能再见除我之外的其他人。”花明轩摩挲着花九的下颌,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无比的温情。
但花九背脊却生出了寒意,她惊骇地看着花明轩,“花明轩,你疯了,我是你堂妹,血亲同姓……”
“我还是那句话,血亲同姓那又如何,乖,等着我……”花明轩说完,自认为安抚地拍了拍花九后背,末了,还在她面颊轻吻了一下,然后敛了笑意,就又是那个俊秀的调香天才。
花九眼见着花明轩一步一步走出去,然后关上了房门,她放弃再大喊大叫,四肢无力,她淡色的眼眸之中有决绝的狠厉之色,身子裹着被子一滚,就嘭的一声滚下床,有被子垫着,倒也不痛。
她试着站起来,却根本半丝力气都使不上,“子霄……子霄……”
她大喊出声,整个房间空荡荡的连回音都不曾有,她心头涌起委屈,他找不到她了,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花九又喊了两声,嗓子都带起了沙哑,她整个人趴在地上,缓缓地朝着房门的位置一点一点地挪动,即便是爬,她也要出去,她不能呆在花明轩的身边,这是个错误!
终于,她手指抠到了门槛,距离太远,修长圆润的指甲翻了过去,钻心的疼,指尖都抠出了血迹,她亦不放弃。
她要见息子霄,他就在外面,如此近的距离却如天堑鸿沟。
眼见到了门槛边,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去推那个门,那门纹丝不动,她不死心,横了心就要用头去撞——
“吱嘎”一声。
门从外面被打开,有晕黄的光线从提着的灯笼中蔓延出来,花九抬头,就看到花明轩在晦暗夜色之下阴沉的脸。
他说,“即便死,你也不愿呆我身边?”
明明那是毫无语气起伏的一句话,花九却听出了绝望,她心有怨怒,顾不得他的心伤,更为恶狠狠的道,“对,即便死,我也不会爱上你,此生,我只爱息子霄,我只爱他……”
像宣誓一样的话,打在花明轩头上,他手中的灯笼啪的落地熄灭,四周再无半点光明,只有深深浅浅的黑暗,在那黑暗中,花九听到了脚步声,那是花明轩远去的脚步声。
她笑了起来,没有声音的笑,花明轩走了,房门开了。
245、此生,愿再不相见
她笑了起来,没有声音的笑,花明轩走了,房门开了。
然而,根本还不等她爬出门槛,花明轩去而复返,并动作轻柔地抱起她,重新走回房里。
花九连挣扎都做不到,“我说了,我不会爱你,不会……”
花明轩明显动作一顿,继而将花九放到床沿,他下颌线条紧绷,带着僵直,“你不用重复,我知道了,一晚,就一晚,内赛一完,我就送你回他身边。”
那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苦痛,花明轩的脸色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很白,带着寒气,有一种彻底绝望之后的心死。
花九垂下眼眸,鼻尖有些酸,她张了张唇,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花明轩亦沉默。他从袖子里掏出个药膏小瓶子,拿了干净的棉布,小心的为花九处理指头的伤口,将翻了的指甲一点一点的剪去,在清理干净了,擦上药膏。
这种事他做的很专注,睫毛覆盖下来,落下的暗影,能见因为认真,他唇抿的来呼吸都轻了,直到十根指头都包扎完毕,他才直起身,凝视着花九,缓缓开口道,“别再伤着自己,我让你走。”
“当真?”尽管知道他不会蒙骗自己,但花九还是多问了一句。
哪知这话才出口,她就清晰看见花明轩眼眸中更深一层的苍白苦痛,“真的,你先睡一觉,明内赛结束,我就放你走。”
他这么说着,然后张开手捂上花九的口鼻。
花九就闻到一股馥郁的蜜香,她脑子反应快,立马就识别出这是让人安心入睡的安神香味道,“你……”
才吐出一个字音,那双淡色的杏仁眼眸就闭上,呼吸渐渐绵长,花九昏睡了过去。
花明轩不放手,一直搂着她,恍若就那么天荒地老。
“阿九……”他终忍不住轻唤了一句,指腹沿着她的面容,从细眉,从眼眸,从鼻尖,到微翘的唇,不仅眼眸深处要记住,连他的手指也想记住她的容貌。
“你可愿给我来生?”他声若落羽的问,视线落在她唇边,就倾身吻了下去,带着一世的缠绵,悱恻的苦涩,辗转流连过她每一丝的气息,只有她这般安静睡着的时候,才不会那么抗拒他的靠近。
一吻结束,他额抵着她的,双双倒回床上,花明轩伸手拨弄了一下两人的发丝,让其交织在一起,然后他拉起花九的手,十指相扣,宛如一生结发,执手偕老。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花九,花明轩连眼都舍不得再闭上。
息子霄走出香行会,夜色之下全是黑暗,角落间更是有重重叠叠的暗沉,他走下阶梯,回头看了一眼,凤眸之中有狠厉的暗芒。
刚才他去找花明轩,花明轩跟他说,不知是何人掳走的花九,他不认识那人。甚至连相貌他都描述不出来。
这话哪能骗的过他,花明轩定是对他隐瞒了什么,不自觉地握紧拳,息子迈动脚步,就欲先行回去再说。
哪想,他才走了一步,就恍惚地听到花九在喊他,他驻足,那声音又没了,让人分不清是幻听还是随风而来的声音。
他心一下收紧,转身沿着香行会走了半圈,然后择了处矮墙的地方,一跃而入,整个后院之中安安静静,连伙计下人都看不到几个。
息子霄一个一个房间的找,他心有急切,理智在跟他说,花九不可能在香行会里面,但他就是顾不得那么多。
终于,在采光最好的一间房里,他看到了花明轩,隐约的蚊帐里,依稀可见花明轩已经安然卧榻的影子,他凑近木窗缝隙,将整个屋子看了一遍,没看到半点熟悉的属于花九的东西。
迟疑了一下,息子霄还是悄然退了出去,如果花九在杨屾手里,那么明白天杨屾是必定有所动作的,至于花明轩,他总会知道他隐瞒了什么。
第二日,香行会内赛的最后一日,依稀有调香师父已经调制出了香品,直到晌午的时间,凡是参加了内赛的师父都已经上交了香品,唯有不见人影的花九,至始至终都没露面。
有伙计将参赛的香品摆到香行会大堂,今日,只有梁起在,杨屾说是已经离开了昭洲,先等花明轩,封黑二老,凤静先行品鉴香品之时,花明轩却不见人影。
无奈之下,只的延缓品鉴的时辰。
而此时的花明轩,正在面对花九的怒斥,“我要去香室!”
“不行,”花明轩摇头,他神情今日带着刻意的冷漠,“我既已决定今日之后就放你走,那么便不能让你去参加内赛夺那第一的名头,这香行会是花家把持的势力之一,你我陌路,我又岂能让你断了花家的手脚。”
花九冷笑一声,“很好,花明轩,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了你,我便只有香品,而花家要没了,我便连这最后一点的念想都不存在,所以,阿九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让你参赛的。”昨日种种,不管温情也好,心伤也罢,花明轩全都将之掩盖在那张俊秀如冰竹的容颜之下,再不复任何的表情。
花九撇开头,不看他,她其实知道他说的没错,人总要有点念想,才能活下去,他不让她参赛,她半点也不怨他,输赢而已,事已至此,她无话可说。
花明轩隐于袖中的指尖动了一下,然后他撩起右手的袖子,那金绣的大红色腰带夺目的让他心口阵阵发痛,他留念地从头抚到尾,缓缓将其解下来,落下一地弯曲弧度的暗影。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带着贪婪的深沉,尔后转身离去。
阿九,此生,愿再不相见!
有日光从门缝洒落进来,花九转头,就看到门口那红色腰带,淡色的眼眸这刻瞬间被那红色给染红,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出嫁的一幕,她的决绝与他的无望。
终于,连最后一点的留恋也收回去了。
花九倏地就觉得有满心的酸涩,她此刻无比想念息子霄,她想告诉他,除了他,她便在没任何血缘亲人了,在这世上,她一如既往的一个人,她其实渴望过在花明轩身上得到属于家人的温暖,所以才会在花容伤他时,那么生气,才会在别沧海要杀他的时候,那般紧张。
她一直当他是亲人,和息子霄同等的存在,不同的身份而已。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