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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九心不在焉,只得在香室里调制一些无关紧要的香品,这个时候,她没办法将要参加调香初赛的那香品配方给完善了。
她数了数手边的小瓷瓶,一共三个,一上午她就调了这么点,要知道,这都是最为简单的那种单香品,实在是心头事多了。
“夫人,息府十姑娘来看您了。”春生的声音在门外不轻不重地响起。
花九应了声,算是知道了,她叹了一口气,搁了手边的活,理了下衣裳,就出了香室。
息芊芊还是齐刘海,可爱的圆眸子,眼珠子转动间灵动又娇俏,她见花九一出来,立马就奔了过去,挽着花九的手臂,摇了下才道,“七嫂……”
花九微微一笑,“怎么了?今天有空过来看我?”
“一直想来着,”息芊芊撅了撅嘴,“母亲跟我说你很忙,让我别来扰你,也就是这里我听说七哥出远门了,所以就准备以后都多来陪陪你。”
“那好啊。”花九抽回手,视线一扫,就看院中随息芊芊过来的还有一年约二十来岁的男子,那男子眉目疏离又清朗,唇角保持着上翘的弧度,整个人显得就像是一条随风飘逸的锦绸。
此刻他看着息芊芊,感觉花九在看他,才转向了花九,“七嫂,你好。”
开口,就随着息芊芊喊人。
哪想息芊芊不依了,她眉头一竖,就像是凶巴巴但又根本毫无攻击力的幼兽,“秦挽风,谁准你这么叫的,七嫂是我的七嫂,不是你叫的。”
叫秦挽风的男子只笑了一下,温润如玉,“你的七嫂不就是我的七嫂么?你总是要嫁给我的。”
话落,息芊芊脸蛋一下就通红,她似乎有羞愤又有恼意,“谁要嫁给你了……爱嫁谁……嫁去……我才不嫁给你……”
听到这里,花九笑了,息芊芊的反应也满好玩的,而且看两人的样子应该是相熟很久,她遂转头对着秦挽风道,“敢问,这位公子是?”
“在下秦挽风,汉郡秦家,息淑是我堂伯母。”秦挽风朝花九行了一礼,恭敬又有礼。
息淑是息老太爷最小的幺女,之前花九只知远嫁出了昭洲,却不曾想是嫁到了汉郡的秦家去了,要说这秦家她倒也听息子霄提起过,也是丝绸商贾,在汉郡也算是大户。
花九心中一动,这秦挽风是汉郡来的,就是不知是否清楚龙涎香玉髓的事。
“七嫂,别理他,他就是个二赖子,打小就爱欺负我,这次过来,也非的拉着我到处乱逛,讨厌死了。”息芊芊心性一如既往的率真,嘟嘟囔囔地跟花九抱怨了一通,都是说这个秦挽风多么多么的不好。
“但是,你总应了他不是。”花九将两人引进厅里,戏谑地瞅了秦挽风一眼,就调笑息芊芊。
“七嫂,你怎么也笑话啊,是他很烦人……”说着,息芊芊还横了他一眼。
许是看出息芊芊很在意花九,秦挽风倒也老实,他站到厅中央,一撩袍边,长袖云卷云舒而过,就对花九又行了一大礼,“挽风自小跟随息淑堂伯母到昭洲,便已决定此生非芊芊不娶,七嫂放心,我会对她很好的。”
花九脸上的笑意更深邃了,“这话,秦公子该对四伯和四伯母说才对,女儿家的亲事,还是得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秦挽风就笑了,他相貌斯文,这一笑就更加显得飘逸如风,“我这次过来,就是来提亲的,息四爷和四夫人已经同意了,但挽风还是觉得只要是芊芊在意的人,我就该都将这话说一次。”
花九暗自点头,这男子也是不错的,她看得出对芊芊是很在意,“芊芊,如何?秦公子这般对你,现在可愿嫁了?”
“不嫁,不嫁,不嫁……”息芊芊恼怒的一挥手,“他怎么就对我好了,惯会欺负我,小时候也是,扯我辫子,那天还昧我丝帕,七嫂,你们都给他骗了……”
“小时候,那是你先咬我,不松口才扯你辫子,至于丝帕,那是交换信物,你收我的东西,我自然也要要你的东西。”秦挽风喝了口茶,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息芊芊一噎,说不出话来了,如果她知道那天他从汉郡带给她的蜜饯是什么信物,她死也不吃,现在东西都吃进肚里了,根本就吐不出来,“哪有用蜜饯做信物的……”
看着息芊芊哭丧的脸,花九很不厚道地笑了,这秦挽风也是,摸清了息芊芊的脾性,要送别的东西,在知道是信物后,肯定得被息芊芊一恼之下退回去。
这下好,送吃的,吃下肚的东西可是不能还的,息芊芊根本就说不清,也难怪她会恼,哪个女子不怀春,自然息芊芊也是想过一些风花雪月美事的,偏生的,这秦挽风就连送信物都只图实际,瞬间就坏了她心中对情爱美好的憧憬。
花九拍了拍息芊芊的手,“去,让春生带你去我的香室,我调了点小玩意。”
息芊芊才收了对秦挽风不满,跟着春生出去了。
瞧着息芊芊走的不见了,花九脸上的笑意一霎就减了几分,“芊芊怎么说也是个少女,既然是少女就总是怀春的,秦公子若无事的时候,也可琢磨些讨她欢喜的事,蜜饯做信物这种事,还是少做的为好。”
“挽风受教了,”秦挽风朝花九一拱手,面目恭顺,“实在是挽风担心芊芊不会接受,所以才出此下策。”
“这倒也是,”花九手无意识抠着案几边角,沉默了一会才问道,“冒昧问下,秦公子是几日到的昭洲。”
似乎不知道花九为何这么一问,但秦挽风还是坦诚回道,“十天前。”
花九心头一默算,息子霄去了汉郡有八九天了,这时间上差不多,“我一妇道人家,出门不多,但闲来多看了些游记,对汉郡也很好奇,不知道这汉郡的调香行界和昭洲的一比,秦风公子可知又是怎样的光景?”
得知原来花九是想问这个,秦挽风倒也能理解,他听息芊芊说过,这位七嫂调香技艺了得,“不如昭洲,品类没这边多,技艺也不如昭洲这边精细,但也有独道之处,就拿汉郡独有的探春花来说吧,此香花唯有汉郡才有,自然由此花调制的香品便是其他州郡所没有的。”
这个花九倒是知道,她还兴过空的时候移栽到小汤山试试的念头,“府里有个常年跑海外的三伯,最近回来了,我听他说,前些日子汉郡可是出了一味绝世奇香料,不知秦公子可知此事,当时他一说就勾我的心痒了,只恨不得立马到汉郡去瞅瞅,也好长长见识。”
秦挽风眉头皱了起来,他想了会才道,“汉郡内历来没海河,跑海外的商贾鲜少到汉郡,即便有,也只有那么一两个,还是挽风都认识的,但从未听他们说过汉郡出了绝世奇香料的事,而且,挽风虽是买卖丝绸,但汉郡大大小小的其他行当我也是知道的,若真出了此等香料,挽风不会不知道。”
花九心头一凛,顿觉浑身上下都像被冰水给浸泡了一遍,冷的连骨髓都被僵住了,她面色发寒,淡色的眸中就有尖锐的利芒纷纷闪烁。
“七嫂……七嫂……”秦挽风也看出了花九的不对,他连喊了两声。
“嗯?”花九回神,将外露的情绪一脸,脸上在扯开笑时,便不自然得很,“我今天有点乏了,就不招待你和芊芊了,改日等芊芊的七哥回来,再请你们过来吧。”
秦挽风也是就常年在外跑商的人,刚才花九的瞬间失态,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但他只起身行礼拱手,“那挽风和芊芊就先告辞了,七嫂好生休息。”
花九连点头应付的力气也没有,只看了看他,算是知道了。
她甚至都不等秦挽风走远,在他刚跨出门,花九就唤道,“行云,进来!”
行云进来,花九刚刚才秦挽风说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面色生寒地像坚冰,“你立刻带人去汉郡,不论死活,都将人给我带回来,我这边,你不用管,我自有主张。”
行云道了句是,脸上也是狠厉的表情,他见花九没多余的吩咐,就急匆匆都布置去了。
整个厅里只剩花九一个人的时候,她伸手想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奈何那手不受控制抖的厉害,只初初拿起之际,那茶盏就啪的落地摔的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她左手死死按住右手,低喝出声,“息泱,我定不会放过你……”
227、已为人妻
花九几乎一夜没合眼,尽管心里担心,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将近来发生的所有的事都理了一遍。
很明显汉郡的龙涎香玉髓就是大皇子蓄谋已久的一个局,为的是剪除凤静和半玄,知道息子霄就是半玄身份的人少之又少,但只要是和凤静一起出现并是为找寻香料同行的,那么便必定是半玄无疑。
花九估摸着,息子霄早便被人怀疑了,如果他一直诈死不恢复息子霄的身份,那么还可将半玄的身份继续的隐藏下去,但是自己找永和公主的换嫁,几乎可以说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她记得他说过,如果不是自己,他不会做回息子霄。
那么这个局,不仅对汉郡那边动手了,昭洲这边同样,息泱先是假意劝慰自己回息府,软的不行,杨屾就来威逼,那便肯定是汉郡那边没拿捏住息子霄,昭洲便要想挟了自己来威胁。
想到这里,她才微微放下心来,眼见天就要亮了,这会才勉强闭眼睡了一会。
结果睡不到两个时辰,春生进来的时候,尽管已经很轻手轻脚,但花九还是睁开了眼,心头有事,睡的不好,眉心突突的疼,春生替她揉了揉,花九勉强精神些,“春生,一会随我到香行会一趟。”
春生虽具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最近昭洲的情形,她即便不懂,也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
花九准备去找花明轩,行云将息子霄留下的人全都带走了,她如果想要找更多的人去接应,那么这个人便只能是花明轩了。
花明轩似乎早料到花九会来,天气晴好,他便早备下了茶点,让人舀了两把椅子在后院之中晒太阳。
花九眸色一闪,眼见花明轩一副等待的模样,她不得不更多想一些,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什么?
“让我猜猜,大妹妹今日来找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