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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色!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你不爱我?”
强忍着窒息的感觉,我淡漠无言。我已经亲手将自己的心埋入冰天雪地的寒冷中,无法逃避,就只能选择漠视。许君然,你的爱,我看不到。
半晌,束缚在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许君然抵着我的头,迫使我抬头对上他那双炽热愤怒的眼:“江白色!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到底要伤我到何种地步你才会满意?”
坦然迎上许君然斥问的目光,我的表情无悲亦无喜,僵持许久,就连空气里也萦绕着沉重烦闷的气息,我开口:“许君然、许君然、许君然、许君然、许君然……”
许君然:“……”
心中的疼痛被轻易挑起,忽而想起那时被人肆意羞辱、逼迫,我在无边的痛苦中挣扎,无路可逃。
许君然诧异地看着我,终于,我的脸上爆发出一抹纯然愉悦的笑容:“许君然,我爱谁也不会爱上你。”
在寂静中我唯一能听到的,只剩下那些我说不出来的话。我爱你,一直很爱你,以后也是。
此时流泪,曾经花开。
瞒着林夕,瞒着Sun,我接受Sun老爸的邀请,又一次踏上成都这个城市。
一天早上,阳光灿烂,我走近这个地方,依旧是大片大片的太阳花,一幅锦缎,从早到晚,始终保持着鲜艳夺目的色彩。
我站在那里看了好久,看得多了,才注意到,其实太阳花,生命极为短促。朝开夕谢,只有一日。因为开花的时光太短,花开的机会就显得格外宝贵。每天,都有一批新的花蕾在等待开放。明明生命那么短促,却总是那样灿烂多姿,生机勃勃。
鹤发童颜的花伯向我走来,不同于上次的强硬态度,他笑着对我说:“江小姐,欢迎您到阳家!”
“花伯好。”我笑笑。
花伯继续说:“夫人正在花园那儿等您。”他的手向太阳花的深处一指。
夫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在太阳花开得最繁盛的地方,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色身影。
这是一位气质魅力绝佳的美人!虽然她的眼角已经出现了细纹,却一点也不影响她让人惊艳的容貌!她就是Sun的妈妈吗?太漂亮了!
只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下摆很长的白裙,周身被艳丽的太阳花包围着,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太阳花,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走上前去,毕恭毕敬:“你好,我是江白色。”
她:“……”
她没有回答我,我愣了一下,继续对她说:“请问您是Sun的妈妈吗?”
她:“……”
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我抬起眼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她一直一动不动地坐着,面无表情,肢体僵直,缄默无语。
像是惊觉了什么,我惊恐地后退!咬紧了牙关说不出一句话来,看着她,我的额上,冷汗如雨点般落下!
背后蓦然响起了阳总的声音:“……你看到了吧。”
我猛地回头,眼里满是不予相信的惊讶,咬着牙问:“为什么她……她、她是植物人吗?”
“植物人?如果是植物人就好了……”阳总走到她的面前,温柔地握着她的手,用一种无比绝望的声音说,“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症,重度痴呆。”
我全身僵硬地愣在那里。
阿尔茨海默症?老年性痴呆!怎么会?
我哑口无言了老半天,震颤着,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是老人才会得的病吗?为什么Sun的妈妈……”
“家族遗传。”阳总看着我,又看了一眼Sun的妈妈,苦笑一声,“这个家族里的人记忆力都会在30岁之后慢慢退化,消失……渐渐的失语、失用、失认……最终昏迷……”
仿佛做了一场噩梦,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脏噗通跳个不停:“没有办法医治吗?”
阳总只是看着我,眼神绝望而无能为力。
忽然像是被鲜红的烙铁烫到一般,我的手一哆嗦,“咚咚”上前急走几步:“家族遗传?也就是说,Sun以后也会得这个病吗?”
阳总一开始没有半点反应,如同逃避什么一样,过了好久,他含糊的声音才传来:“……是的,Sun也会在30岁后,慢慢变得和他妈妈一样……”
一刹那,好似所有的太阳花都染上了血一样的颜色,在夏日暴烈的阳光下,阳光越是炽热,开得越加艳丽,越加旺盛,原来它早就知道,这是它最后一次开花。
脑作为人体最重要的器官,脑的衰老和退化比起牙齿、骨骼、肠胃、容颜等衰老更具有毁灭性。心死亡和脑死亡都是人死亡的依据。
忘记。
不是死亡,却是忘记。像是提前喝了地狱里的孟婆汤,忘记了今生今世,忘记了牵绊,忘记了情感,忘记了一切!
这他妈跟死亡有什么分别!!!
虽然生活的的确确非常苦涩,我们也大多时候是不快乐的,但这样一股脑子的忘记,连幸福的、甜蜜的全部都一起抹杀!这才是干干净净的死亡!
这好像就是一个等待的过程,我等待最后的解放,你却在等待,等待,只是等待,没有结果的等待。
Sun,以后也会这样吗?
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一瞬间,觉得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脏上,我慌乱地转身。
猛地想起多年前,面对同样的事情,面对同样会死掉的江之郁,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胸口处又是一阵刺痛,我的脸色越加苍白,咬破的嘴角,有滴滴血丝渗出。
我一直在恨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救不了你!
江之郁!江之郁!江之郁!
倾刻间,我的泪,坠落花上。
36一切爱与恨的开始。(回忆篇)
天空有些阴霾,一如医院里压抑的气氛。
江白色坐在医院走廊的休息区里,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不知何时,她的泪水就滴落在地板上,溅起哀伤的声音,散开去……
拼了命去控制,去压抑,去微笑,去呼吸。
胸口却还是如凌迟一般,一阵窒息的绞痛。一股彻骨的绝望涌入心头,是那种见不到光的绝望……
她起了身,哀伤的神色在一秒内变得明媚,笑颜如花。
江白色推开病房的门,故意不让病床上的人看到自己的眼睛,放下手里的食物,声音清明:“我给你买了稀饭,你有胃口吃吗?”
病床上的男人虚弱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清俊的脸,脸色惨白,头上戴着纯白的帽子。他伸出满是针孔的手,指向江白色,嘴唇蠕动:“……白白……”
江白色的身体一僵,背着身子不去看他,瓮声瓮气地说:“你别再跟我说放弃治疗的事,我不会同意的!你也不要担心治疗费的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只要好好听苏医生的话,你的病会好的!”
病床上的男人轻轻叹息,无可奈何地看着江白色,湿润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白白,我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江白色突然就暴怒了,眼眶里满是悲伤的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江之郁!我死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你想都不要想!”
江之郁嘴角一笑,视线转到别处,呢喃:“……白白,有时候你和你妈妈还真是很像……都是那么绝决……不过,你们不同的是……你绝决的要留下我……而她,却绝决的要离开我……”
逃似的出了病房,江白色蹲在门口,捂着嘴巴,哭得撕心裂肺,她狠狠地摇着头,像是要把不安和绝望甩掉一样。
不要,不要死,江之郁,我求你活下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眼前出现白色的衣角,江白色抬起头,泪眼婆娑:“苏医生……”
身着白色医师服的苏安慢慢扶起她,一脸疼惜:“你要回去了?”
江白色抓着他的手,眼角是还没干透的泪花,急切地问他:“是不是只要有了钱!你们就能给他最好的治疗!他的病就会好?是不是?”
苏安看着她,嘴角张了多次,终是不忍心告诉她事实,谁又知道,他的心和她的心是一样的痛:“……是的。”
江白色开心地笑了,她的眼角笑出泪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这就去找钱!”说完,转身就跑。
苏安一把拉住她,眼神担心,声音焦急:“你要去哪儿?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江白色甩开他的手,一声不吭地跑远。
苏安看着她越跑越远,把担心的表情藏在心里,推开病房的门,对病床上的男人笑着说:“你也管管你的女儿吧,一点女孩样子都没有。”
江之郁回头看他,像是夕阳的余辉,无奈地说:“……你知道的……她从来不听我的……”
苏安坐到他的对面,温柔一笑:“看来只能希望,以后会有人管得住她了。”
江之郁笑笑:“……以后?是啊……只能等以后……”
苏安:“……”
江之郁说:“……白白她太倔强了……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照顾好自己……”
苏安:“……”
江之郁看着苏安,无力地笑了:“……苏医生,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苏安:“……”
江之郁继续说:“……我知道,这很为难你……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苏安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眼里是无以言说的悲痛。
江之郁笑着:“……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我不怕死亡……但我不放心白白……苏医生,白白,她是我唯一的牵挂……”
苏安:“……”
江之郁:“……苏医生,我请求你……代我好好陪着她……陪着她一辈子……不要让她再孤单一个人……”
苏安没有回答,他回过头望着窗外,此时的窗外,飘洒着漫天的雪花。外面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制不住在心里惊讶,今年冬天来到的速度还真是快呢!
苏安转过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