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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抚着肚子,神色怔忡,“快五个月了。”
“那,孩子是谁的?”
她神色一整,厉声道:“不关你的事。“
我心里轻轻叹气,“是聂如风的。”
她神色骇然,我心里再度叹口气,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啊。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神色惶然,带着不可置信。
我静静地看着她,“你与聂如风只是上下司的关系,你没必要为了他被我伤了心而跑到我家里来,厉声指责我。”
她神色恍惚。
我又道:“你的脾气,我也清楚的很,我与聂如风的事,你才不会有兴趣插手。但,如果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就会替他心痛,替他分忧…”我顿了顿,看着神色呆滞的她,“你什么时候爱上他了?”
以前聂如风与楚恨忧交往时,我从她眼里看不到任何恋爱的影子,那时的她,意气风发,心高气傲,与聂如风在一起,也只不过是权宜,只为了拿他作垫脚石而已。但如今,她能为他生气,为他恍惚,为他伤心而落泪,事实证明,她已爱上他了。
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她目光怔怔地望着我,忽然凄怆一笑,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里挤出,在苍白的脸上淌过两条清晰的痕迹。
“呵呵,你说对了,我居然爱上他了。以前我都未爱上他,可现在却情不自禁地爱上他。”她仿佛在自言自语着,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
“ 我是不是很傻,居然爱上一个并不爱我的男人,还心甘情愿与他上床…明明…知道他爱的是你,还傻傻地把整个身心都给了他。他明明知道我爱上他,却对我不屑一顾,还要借我的面,约你出去与他见面…可是,我却傻傻地答应了…呵呵…无心,我的要求并不高,真的不高啊…我只是想做你的替身而已,可是,他连替身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她自嘲一笑,声音格外的凄怆无助,夹着深深的无奈与怨怼。
我默然,高傲如她,在爱情面前,也如此卑微。
她抬起苍白的脸,此刻她的脸全被泪水沾满了,一向咄咄逼人高贵的不可一世的楚恨忧,在危难面前都面不改色的她,却在爱情面前,变的如此渺小。
她又说了一大堆,我一个字都未听进去,最后,她忽地神色一整,抬头看着我,目光炯炯,“无心,以前的我是不是真的可恨,所以,老天也来惩罚我。还是,我真的比不过你,也斗不过你?”
我默然,开始钻牛角尖的女人,保持沉默最好。
“ 楚氏被你弄垮了,我的男人被你抢走了,我都未向今天如此绝望过。我的心,依然充满了顽强的斗志,我发誓,一定要把以前你加诸在我身上的全都讨回来。可如今,我才发现,我接而连三地输给了你,连你不要的男人都不要我,我主动送上门,他都对我不屑一顾…我真的…好累。”
我默默地递过一张面纸,心头也不好过,曾经意气风发,决不认输,敢于命运决斗的女人,却被爱情这个玩意弄成这副模样,说不出的难受。
她不客气地接过面纸,拭了泪水和鼻涕,她吸了吸鼻子,好象恢复了不少精神,她朝我自嘲一笑:“刚才,我失态了。”
我摇摇头,“既然他不爱你,你为何又要与他上床,还怀上了,孩子。”
她苦笑一声:“那时,我还是分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奉总裁之命拿份文件给他,看到他在办公室里,喝得酩酊大醉,他只不过得知你怀了孕,就变的如此消沉…”她看了我一眼,继续道:“他把我当成了你,和我…就那一次,我就怀上了。”
她苦笑一声:“想当初,我与众多男人上床,避孕措施都做得滴水不漏,想不到,却一时大意…”
我不语,不是一时大意,而是想侥幸吧。
“他知道吗?”
她摇头,指了指手上的衣服,“你看我穿着这身衣服就知道答案了。”
我再度沉默,半晌,才道:“那你以后的打算呢?”虽然已经准备与她决裂,可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的心又硬不起来。
或许,这就是我与她相处的奇怪模式吧。
发达时,是仇敌。
落难时,又是姐妹。
她神色凄楚,茫然,“未来?我还有未来吗?当他清醒后,就对我大吼大叫的,骂得可难听了。我想,他必是不愿我怀他的孩子吧。”
她自嘲笑道:“报应吧,以前是我处处玩弄男人的感情,现在,我也遭到报应了。他,他连替身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句话,我已听了她说了许多遍了。
看来,爱情,能让人欢,能让人笑,也能让人哭,让人愁。
我等她平复心情后,又问:“那你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该不会只为了来骂我伤了他的心吧?”
她神色不太自然,“我一方面希望你去见他,可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你见到他。”她掀掀唇角,“我是不是很矛盾?”
我沉默了会,“难道,你就打算永远瞒着他。”
她情不自禁地摸着肚子,神色温柔凄楚,我不禁看呆了,这真的是楚恨忧吗?
她脸上尽是慈爱的神情,没了棱角,没了傲气,更没了张扬,多了份凄楚,彷徨,但却更加美丽、温柔、,楚楚动人。
“我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她想了想,“凭我的能力,养活他不成问题。再说了,他也不会为了我没达成他的任务就取消我做X市总经理的竞争资格。”
“竞争?”
“对,这回董事会选了三名竞争人选,其中就有我,还有两个同事,我的胜算要大些,毕竟我是本地人,又是专科出生,还有,我对X 市的商场政府都非常了解,其他二人,都是空降过来的。能力也不见得比我好到那里去。只是,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她幽幽一叹。
我也跟着叹口气,“不要去争了,找份稳定的工作,能养活孩子就成了。我记得,你的帐户里还有不少钱,足够你们母子未来的生活了。”
她惨笑一声,“你说的对,我一个女人,争来争去,到头来,又能争到什么呢?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就算得不到他的爱,但这个孩子在身边永远伴着我,我也心满意足了。”
我心中一动,“你不打算告诉他?”
她苦笑:“告诉他又有何用呢?他只会要我去打掉。”她忽地又彷徨起来,“无心,我该怎么办?孩子已快五个月了,我身子瘦,再穿上宽大的衣服并不显眼,可是再等两个月,就再也瞒不住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皱着眉头:“瞧你,都变成什么样了。”我提高了声音,“以前咄咄逼人,高傲的目中无人,一副天下舍我取谁的楚恨忧到哪里去了?我倒情愿你永远与我为敌,能永远顽强不倒地与我永远争斗下去。而不是看到你这副死气沉沉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怔怔地看着我。
我坐直了身子,冷冷地道:“一个男人就能把你弄成这样,那,你楚恨忧也不值得我列为头号仇敌了。”我略带嘲讽地讥笑:“你不是想把我打败吗?你不是想把我永远踩到脚下吗?瞧你这副死样子,我看了就想吐。”
我豁地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要午睡了,你请自便吧。王妈,替我送客。”
我走上铺有厚厚地毯的楼梯,当走到第二层时,楼下传来一句幽幽的声音:“你说的对,以前的楚恨忧,是多么的骄傲。”
我顿了顿,回头看着她。
她也起身,看着我,声音中气十足:“楚无心,你说对了,我决不能被打倒,一个孩子而已,我就不信,我搞不定他。”说着,她转身而去,我看着她的背影,肩背依然挺得笔直,头,依然昂着。
…
才刚吃过晚饭,龙应扬就回来了,带着满身的疲惫,我半躺在沙发上,看着他把公事包放到一旁,然后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再扯了领带,扔到一旁,坐到我身边,摸摸我的肚子,“怎么了?”
我有气无力,“你不是已经从王妈那里知道了?”王妈不单是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还兼替着替龙应扬看管我的职务。相信今天我反常,与接到的电话,他知的一清二楚。所以今天才会回来的这么早。我知道龙氏已进入忙碌的季节,要他这么早就下班陪我,肯定在公司连午休时间都没有。
“事情真的出人意料啊!不过,我现在倒有点佩服楚恨忧了。”
我看着他,他面色平淡的很。“楚恨忧这个人,就像打不死的蟑螂,生命力永远那么旺盛。”他看了我一眼,“我倒情愿你像她,一副打不死,骂不怕的精神。”
我捶他,却一时无力,又颓然放下。今天我一整天都提不起劲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
“如果不早些回来,说不定,你就被拐走了。”
我瞪他,“我又没去见他。”
“那你今天一整天都这副死样子,又从哪里来?”
我恼火:“你什么意思?”
他不答反问,语气淡淡:“龙太太,你是为了楚恨忧的事而难过,还是没有去见聂如风而难受?”
“都有吧。”
“我看不一定。”他声音冰冷,“楚恨忧的事倒并不会令你难受…”他话锋一转, “不去见他,真有那么令你难受?”
尽管他的语气淡然,但我依然听出了他话里的紧崩与危险。
我叹口气:“是很难受。“
他眸光变得冷冽。
我又道:“应扬,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如果你对一件事物抱持着决大的努力和信心,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相信你也会跟着难受的。”
他定定看着我,语气讥诮,“我确实会难受,但关你什么事?”
我窒住。
他冷冷的眸光盯着我,声音清冷,“聂如风难受,是他的事。你难过什么?是心疼他,还是你后悔嫁给我?”
我眸子倏张,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对楚恨忧…我对他很愧疚…”
“ 是,你应该感到愧疚的,你与聂如风命中注定的夫妻情分,是我从中作梗,让你不得不嫁给我。而楚恨忧,因为你,被弄成这副田地。”他坐直了身子,语气轻淡:“如果你现在想后悔,还来得及。相信以聂如风爱你的程度,他是不会介意替我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