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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伍春秋正和周沫在一起。伍春秋需要倾诉的对象,需要指路明灯,而最了解这段三角恋情,并且能为她解惑的人,唯有周沫。
看着蓬头垢面枯萎如干花的伍春秋,周沫深有体会,就像是当初她和夏行止分手前的状态,心累到一定的程度,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此情此景若是换做电影里,一定会搭配着毫无预兆倾斜而下的雨水,以吨计算,让你连睁开眼睛都成了难事,只能透过弥漫的水雾看着远处被晕染开的景物,任凭雨水渗透进身上的每个缝隙,好像能淹没每个细胞,却流不进心里。
伍春秋开口说话时,是从“米兰”开始的:“我记得上学那会儿,米兰就预言过,她说她要成为成非最心动的开始,最不舍得别离。当时我还取笑她,不要随便说这些,小心一语中的,要是真的别离了,不定怎么哭!”
一些早已忘记的事,此时纷纷涌上心头,好像它们都是为了应验日后的噩梦而存在一般,化作一张张嘲笑的嘴脸,对她摇旗呐喊。
周沫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她知道比起失去,这一点更重要。
“我不知道。”伍春秋垂下头:“只是昨天晚上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就是没想过以后该怎么办。”
“那你都想通了什么?”
“想通了……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只是不是现在,不是今天。明天早晚会到来,只是有的人等得到,有的人等不到。不过我知道,我一定是那个等得到的。”
“还有呢?”
“我还想到一句名言,人说,要忘记一个人很简单,也很难,‘不要见,不要贱’,就行了。”
周沫轻笑,瞬间又敛去,问道:“说得好,还有么?”
“还有……”伍春秋抬起头,扯扯嘴角:“对了,当初你决定和夏行止分手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了,现在我记不太清了。”
周沫一阵恍惚,别说伍春秋,就连她自己也忘了大半了,也许是忘记的事情越多,伤口便愈合的越快。
周沫说:“哦,可能是觉得……与其找个错误的人相伴一生,还不如选择单身,与其每天痛苦的度过,还不如放弃那个带给你痛苦的人,去选择让你快乐的。”
“那分手后,你快乐么?”伍春秋问。
周沫一怔,轻声道:“没痛苦了,也不比以前更快乐,可能……可以让我们快乐的人,也有能力让我们痛苦吧。快乐和痛苦,本来就是一对孪生兄弟,来会一起来,走会一起走。我们只能选择两个都要,或者两个都不要。”
伍春秋漾出笑容:“周沫,你变得豁达了。”
周沫也笑了:“是长大了,成熟了。”
“那……如果将来夏行止回来了,你们会再在一起么?”
“将来啊?”周沫半真半假道:“那要看我等不等的到那个时候,没准明天我就爱上别人了呢?”
伍春秋抿抿嘴道:“Men can't wait but always say ”I'll spend my life to wait for you“。Women can't wait either but they wait for the whole life。”
“什么什么?”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男人等不了,却时常说‘等你一辈子’,女人等不起,却等了一辈子。”
周沫半响不语,然后轻呼口气:“有时候啊真不想长大,也不想经一事长一智,最好永远傻傻的活着,活的越简单越好。”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小时候,幸福是一件简单的事,长大后,简单是一件幸福的事。
几天后,伍春秋和夏行止一样,从这座城市人间蒸发。伍家父母绝口不提她的去向,也对成非闭门不见,直到数日后成非接到伍春秋的电话。
伍春秋提议离婚,成非不愿,伍春秋却很平静:“那就只有分居了,过两年我会向法院申请离婚。”
成非怔怔无言,想挽回,想道歉,只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吐不出一个字。
可能这世上最痛苦的“再见”,大抵是不用说出口,却早已结束,而这世上最痛苦的爱情,大抵是还没有结束,便要说“分手”。
伍春秋觉得自己真傻,成非真傻,米兰真傻,觉得自己错了,成非错了,米兰错了。接着又自问,如果她不介入,如果她早点放弃,是否就不会受到伤害,也不会伤害别人?
可惜,没有如果,也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罢。
成非,其实你不知道,我曾经毫无指望的喜欢过你,只是这样简单。
第六十六章 一期一会 06
长大就是,痛而不言,笑而不语,爱而不藏,恨而不宣。——周沫*
伍春秋走了,周沫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只知道,和伍春秋的一席话,令她失眠了整整一夜,思想总在脑回路里来回的转悠,停不下来。
人只要心里有事,就算身体再累,精神也难以休息,就算勉强睡着了,也会噩梦连连。就像周沫。伍春秋的离开没有带走周沫的烦恼,反而给她的精神增添了新的压力。
周沫相信,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带着情伤生活。不信出去一问,有几个人是谈恋爱是一次就成功的,又有谁敢说结婚后就不担心爱情消逝的。但是尽管这样,人们还是日复一日的恋爱,失恋,结婚,失婚,不思疲倦。
周沫不想谴责成非,也没立场,他是伍春秋的选择,除了伍春秋,没有人有资格指责。就像周沫曾经选择过夏行止,后来后悔了一样,任谁说什么都好,周沫都只相信自己的决定。
但是周沫也不得不承认,夏行止先后寄来的两枚戒指,对她的杀伤力很大。如果说她不是个贪图物质享受的女人,可为什么会因为这两枚戒指动摇?如果说是,那她为什么不转头投向商陆的怀抱?
想到这里,周沫突然发觉,她是一个什么都想要,所以什么都得不到的女人。
没过几天,公司组织众人去做身体检查,本来是例行公事的事,周沫也没想到自己会中标。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照B超的时候,医生说子宫里有肌瘤,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也不用开刀。
周沫回家躺在床上,一手摸着小腹,心想,哎,果然啊,女人的肚子,不是生仔,就是生瘤。当然,就算你生了孩子,也未必不生瘤。
但无论如何自我安慰,检查报告依旧令周沫不安,她赶在周六一大早到妇科做二次检查。复查结果和上次一样,妇科大夫也说了同样的话,劝周沫不要太在意肌瘤,大部分人都是带瘤生活的,何况这种肌瘤对女性来说,就像是伤风感冒一样的常见,只要不持续长大,每年例行检查就不用开刀。
周沫这才稍稍放宽了心,在家休息了一天,哪儿也没去。直到一觉醒来后,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跨出大门,到楼下的小馆子吃了个撑,整个人都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她想,有肌瘤不要紧,没准一辈子都没事,但要是饿死了,最多就是三五七天的事。
反正,生活还在继续,任何痛苦都会消失,只是迟早的问题。
翌日下午,周沫见完客户赶回公司复命,在办公室外撞到一位女同事。周沫已经记不清对方的全名,全公司的人都叫她小丽,周沫也跟着这么叫。
小丽见到周沫,一脸慌张,眼神闪烁,低头快步走开。
周沫正在疑惑,正巧梅津走了过来,跟着周沫走进办公室,拉下百叶窗,笑容诡异。
梅津问:“知道为什么小丽见你就像是见到鬼么?”
周沫很茫然,梅津却还要卖关子:“哎呦说起来真是笑死我了,太逗了!”
等梅津笑够了,她忍着残余的笑意揭晓了谜底:“今天上午小丽在qq上问我一些工作的事,然后话赶话的说到了你,我就随口打了一句‘周沫这个烂货’……”
“烂货”二字一出,周沫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梅津已经抢白道:“当然,我要打的不是‘烂货’,而是‘懒货’。我本来想说,‘周沫这个懒货,大好的周末从不去玩,就知道窝在家里睡觉’,结果你知道,输入法跟我开了个玩笑,也跟小丽开了个玩笑。”
梅津简直乐得合不拢嘴:“你猜怎么着,小丽看到我打了‘烂货’,立刻回我说‘是啊,周沫这个人工作能力不怎么样,人品也不行’。”
梅津已经乐的趴在桌子上,周沫愣在对面,一头的汗。
原来平日里总是对她笑脸相迎的小丽,心里竟是这么想她的?周沫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小丽的事,为什么会得到这种结果?
周沫道出疑惑,梅津说:“这还不简单?有些人对你有意见,是不会表现在平时的。我还知道除了她以外,公司很多同事都不太喜欢你,尤其是那几个眼巴巴着要坐上你这个位置的人。她们全都以为你是靠裙带关系和牺牲色相,没有人愿意认可你的工作能力,就是这样。”
周沫想了想道:“是啊,这是我知道的,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
“好在这个人是一出现苗头就被发现了,也许将来还会有很多人等害了你才会让你发现。等人家害完你了,你再发现就晚了。”
周沫一手撑住额头,笑了一会儿:“其实这事可笑的成分居多,尤其是错的那两个字!”
“是啊,戏剧啊简直!”梅津说:“小丽肯定是以为咱俩貌合神离,所以一看到我叫你‘烂货’就立刻附和。天啊!就算我要骂人,也会选用‘贱人’啊‘贱货’一类的词吧,怎么会用‘烂货’!她也太沉不住气了!”
“要是她沉得住气,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陷害,一句话就能看清一个人,我赚了,这笔学费打折了。”周沫喝了口水,倒进办公椅里,深呼了一口气。
这段插曲过后,小丽再没和周沫说过一句话,往日一到中午,小丽就前来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