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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什么,东方号快车,抑或依利沙白游轮。〃
〃我情愿躺在家中。〃
〃好一只沙发薯仔。〃
〃说真的,你还没有回答我。〃芳契整一整他的衣领。
〃我忘了问题是什么。〃
〃假如我外型产生变化,你仍然会把我当作好友?〃
小关严肃地凝视她,过一会儿才说:〃那要看是什么变化,变美人鱼还可以考虑,变蜘蛛精就算了。〃
芳契生气,〃我则肯定会一样待你,无论是箭猪狐狸,狼子野心。〃
〃你爱我那样深?〃小关大喜过望。
芳契发觉自己又失态了,连忙说:〃不过肚子还是会饿。〃语气嘲弄。
真的,无论爱人、被爱、谈爱、论爱,都得先填饱了肚子再讲。
他俩出发到附近的海鲜摊档去买龙虾。
第3章
嫁不到关永实真会怀念他一辈子,世上擅烹饪的男性真正不多了。
饱啖一顿白汁龙虾,芳契觉得这可能全是一个最无憾的假期。
永实问她:〃要不要去看我的新居?〃
芳契点点头。
永实借来一辆开篷车,芳契用一方丝巾扎着头,在颔下缚一只结,架上副斜飞太阳眼镜,扮五十年代时髦女。
车子向郊外飞驰而去。
芳契有种渡蜜月的感觉。
到达目的地,芳契慨叹世上竟会有这样懂得享受的人,由此可知,也不是所有富人都不懂得花钱,不过别墅主人的心思肯定超过财富。
小关住在阁楼,整层面积并不予间断,光线充沛,布置简单,把睡房。书房。会客室都融汇在一起,一坐下来就有种与世隔绝,心静身静的恬淡感觉。
〃地方簇新。〃芳契发觉到。
〃我是第一位住客,试住后满意,可以买下来。〃
〃一个人住太大。〃
〃两个人就不怕静,倘若有三五七个孩子到处跑,更为理想。〃
芳契听见他这样贪婪,不禁骇笑。
三五七名儿童,那要何等样的财力物力精力方能达到愿望,太奢侈太狂妄了。
〃我带你去看后园。〃
浓茸茸的青草地上一排树,已经长得两公尺高。
〃什么树?〃芳契问。
〃樱花。〃
哗,芳契真正服贴了。
再过去是泳池,球场,也许关永实说得对,生许多许多孩子,阳光清风底下,听他们清脆嘹亮地哈哈哈哈笑起来,大人们坐在另一角的帆布椅上,戴着宽边帽子,眯起眼睛,看他们雀跃。
真是一个美梦。
在这样的环境底下才会做那样的美梦。
一旦回到烦嚣的市区,也就把美梦丢在脑后。
永实说:〃其实我同你是简单的一男一女。〃
不不不,不简单,芳契的身体每一分钟都在起变化,她现在的一分钟等于人家的三个多小时,而且是往回走,芳契非常奇怪她没有因此而不舒服,她居然还可以谈笑自若。
人体潜能无限量。
芳契叹口气说:〃假如可以马上退休,搬到这里来住,就是神仙了,不过知足常乐,现在我们应当高兴我们有事做,有薪水拿,走吧。〃
永实笑,他也爱她这一点,永远无限感慨,但又不影响她做人的积极性,发完牢骚,埋头苦干,妙不可言。
送她到门口,永实忽然说:〃还有二十七天。〃
芳契吃一惊,〃你说什么?〃
小关答:〃我指你的假期呀!〃
芳契这才定下神来。
〃你一定有心事,芳契,我看得出来。〃
芳契没有回答。
永实知道她还不想说,有时候小关痛恨自己懦弱,他尊重她太久了,成为习惯,不敢轻举妄动、他太爱她,不然的话,他可以抓紧她双肩,用力摇她,摇得她钗甩髻散,把她所有的秘密都抖出来。
他用手擦擦鼻子,无奈地叹息一声。
芳契说:〃明天见。〃
小关发牢骚:〃来来去去,多么麻烦,又接又送,浪费精力时间,把汽油钱省下来,已经可以买一枚似样的钻石戒子,真是结婚合算得多。〃
他说的全是实话。
所以都同居了。
那一晚芳契失眠,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探望过老母亲,越不见面,越没有话说,越容易起冲突,恶性循环,更加不想去。
这种时分,光与影想必都休息了,不然倒可以用电脑谈谈天。
办公厅里,句句话要拿捏得准确无比,否则一定传为笑话,下了班,芳契说话不再想用大脑,她愿意学小孩童言无忌,想到什么说什么。
半夜起来,芳契不敢照镜子。
她肯定去理发的时候,发型师会得在她头皮上寻找招缝。
所以别说没烦恼。
芳契忽然发觉,我们想要的,不见得是我们需要的。
噫,这样下去,她会成为智者。
天亮了。
她去做茶,看到对面人家把孩子领出门去上课。
芳契那一代女性视儿童为洪水猛兽,半厌憎半冷淡,芳契却认为他们还可以,不少人都胖胖静静,而且爱笑,不像是有威协感的样子,或许她太乐观了,据有经验的人士称,这些圆脸粗腿的安琪儿,回到家里,立刻变成小魔鬼,折磨得大人欲哭无泪。
芳契对他们一无所知,她的双手,从来未曾拥抱过幼婴,也不大觉得有什么损失,直到最近。
试想想,没有承继人!不是自大,但没有小小的声音骄傲地与同学说:〃我妈妈是华光机构的副总经理。〃多么凄凉。
过不多久,就会闹孩子慌。
电话来了,芳契以为是关永实。
却是工程部一位女同事,芳契看看钟,才八点多,这种时刻,就来骚拢她,一定有要紧的事。
〃我就是吕芳契,有什么话说吧。〃
对方迟疑:〃你的声音不像了。〃
芳契笑:〃没睡好,大概有点儿沙哑。〃
〃不,反而尖了,不过且别说这个,有件事大家想拜托你,高敏她昨晚胃出血进了医院,大伙都没有空去看她——〃
〃我马上去。〃
〃你真好。〃
〃少废话,什么医院什么病房?〃
对方向她报告,她记下来,回睡房披上衣裳,掬着水洗一把脸就出门。
匆匆在花摊买一把百合花,早上,交通挤塞,芳契的车子停在红绿灯前,隔壁的司机看她一眼又一眼,芳契有点儿担心,连忙看车门有没有关好,还有,衬衫钮扣有无扣妥。
好笑不,少女时代,被看多数是因为外型讨好,现在,只怕什么地方出了纸漏,才会惹内注目。
车子驶抵医院,她手持鲜花跑到病房,看护看她一眼,〃你是她妹妹?〃
〃不,同事。〃
〃进去吧。〃
可怜的高敏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两只手臂上插着针药。
芳契无意踢着床头,高敏轻轻睁开双眼。
芳契故作轻松,把花插好,一边说:〃我替大家来看你了,小姐,怎么会搞成这样,吓坏人。〃
高敏没有回答。
芳契转过身子,高敏过一会儿才说:〃原来是你,芳契。〃
〃你看你,很吃了一点儿苦吧,老眼昏花了。〃
〃不,我无大碍,芳契,哪里有镜于内外自己去照一照〃
芳契一怔,抬头来说,看到对面墙上那面镜子里去,她当然认得自己。
一边高敏说:〃你连声音都不同了,三年前喉咙发炎之后你便抱怨说这种不正经的性感沙哑不要也罢,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
〃芳契,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芳契咳嗽一声,〃你太敏感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不是吕芳契?〃
〃嘘,嘘,高敏,别紧张。〃
〃没有人会一天比一天年轻,吕芳契,你今天非把秘密说出来不可。〃
没想到已经被她看出来。
高敏说:〃你双目中神采又恢复了,笑容充满自信,这不是今天的吕芳契,吕芳契自从三年前着了美新机构的道之后就已经失去这样的风采,你是我的假想敌,你的一举一动我了如指掌。〃
芳契在那里。
美新机构,当然,该死的美新机构,自从受了那次打击之后,芳契发觉自己生理与心理上都老了十年。
彼时芳契正春风得意,踌躇满志,猎头公司代表美新前来挖角,风头火势即时要芳契过去上班,愿意替芳契赔偿华光一切损失。
芳契觉得于江湖规矩不合,于是正式递上辞职信,预备三个月后过美新大展鸿图。
在这段日子内,她天天下班过美新兼职,直至午夜,谁知六十天后,如晴天霹雳一样,美新忽然宣布,总公司不再予支持,他们决定解散小组,结束营业。
芳契几乎精神崩溃。
高敏间:〃对不对,我说得对不对?〃
〃对,〃芳契心酸地点头,〃你完全说对了。〃
她差些忘记,她曾为事业付出血汗泪。
芳契低下头。
高敏叹口气,〃不止哩,再添上自尊与健康,才换回生计,我们付出多少,不足为外人道。〃
是好老板救了她。
一日垂头丧气的芳契被召入密室,老板拉开抽屉,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芳契以为是支票一张,了结恩仇,谁知看仔细了,是她自己的辞职信,芳契脸红耳赤,只想找地洞钻,只听得老板轻轻他说:〃芳契,我爱才若命,只当没有收过这封信。出去继续好好工作。〃
倔强的芳契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并不在乎那份工作,而是那份关怀。
当下芳契握紧高敏的手,〃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慢着——〃
芳契没好气,〃待你出院,我自然把秘密告诉你。〃
〃钩手指。〃
〃好的。〃芳契笑了,此际她肯定高敏会很快痊愈。
她们的斗志顽强。
驾车回到家,看见关永实的车。
他也看到了芳契,扑过来凶霸霸他说:〃小姐,幸亏司阁看见你出去,不然我真要召警破门,你怎么一点儿交待都没有,我以为你在屋里出了事。〃
脖子上青筋都现了,可见是动了真情。
芳契不由自主地下车,过去用双手箍住他的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