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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花马池失守
文华殿 厚照奇怪的看着前来拜见的侍读杨慎,双手虚扶道:“起来吧,可是休息好了?”杨慎本以为厚照会为难他一下,不过听他的话中没有怪罪的意思,遂道:“谢殿下的关心,杨慎一切安好。” 厚照正为怎样召回杨慎,而又不失脸面发愁,杨慎就自己乖乖的跑来了,厚照警戒的盯着杨慎,想从其中找出点端倪,心道:“其中不会又诈吧,难道又是想来挖苦我一番。” 杨慎也正奇怪厚照怎么没有怪罪他,突然感觉厚照的眼光正注视着自己,于是尴尬的说道:“殿下,慎身上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啊,哦”厚照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发,掩饰道:“不,不是,才几日不见,杨侍读就消瘦了不少,可是在北方住的还不习惯?” “嗯?”杨慎愣了一下:“瘦了?不是吧,昨天父亲还说我比在家胖了不少”,转眼一想遂释然道:“是,谢殿下关心,慎对北方的吃食还不太习惯。” 厚照俨然一个长辈的模样,拍了拍杨慎的肩膀,假意的关心道:“恩,不习惯也要慢慢适应,身体可要保养好了!” 杨慎唯有点头称“是”。两人又假模假样的说了几句话,先生谢迁便一步一遥的走了进来。厚照和杨慎就这样算是冰释前嫌了。 先生谢迁的这一堂课,一讲就讲到了中午,厚照揉这饿扁的肚子,终于送走了意犹未尽的谢迁,苦笑着看着仍硬撑着身子的杨慎到:“杨侍读,可还习惯?”杨慎正了正身子,道:“恩,殿下可有什么不明白的?慎可以一一解说!”厚照被还在硬撑着的杨慎的模样,逗的笑了出来,摇着头道:“可否等与我用完膳,再解说?” 令厚照想不到的是,不畏权贵的杨慎同志,竟然不敢和他同坐一席就膳,在厚照的一再命令下,杨慎才侧坐在了椅子上,身子因为坐的不自然而偏斜,那姿势要多难受就多难受。 就在厚照吃午饭的时候,午朝也在奉天殿开始了。 大殿内出奇的静,静的连从盘绕在柱子上的,黄金色龙嘴里喷出的,袅袅香气的,声音都能听见,只见弘治双眼紧闭,脸上异常平静,僵直的站立在龙桌前,矗立在大殿内的大臣们,都深深的低着自己的头,双手垂直,动也不动,乍一看还以为时间静止。 “皇上?”刘健抖了抖袖子,从僵硬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偷偷的瞟了一眼仍一动不动的弘治,又轻轻的唤了一声:“皇上!” 弘治仍旧闭着双眼,嘴唇轻轻的蠕动,吐出一句话:“伤亡如何?” 刘健轻轻叹了一声道:“花马池士兵全军奋勇抗战,主将张辙当场战亡,士兵幸免者一二” 弘治抬起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轻叹了一声,慢慢的坐在龙椅上,双目扫了一遍大殿内的如雕像般的大臣道:“下旨,着保国公朱晖为征虏将军,充总兵官,领‘三千营’‘五军营’,太监苗逵为监督军务,右都御史史琳为提督军务,前线御敌,即日启程!” 执笔太监匆匆的写完,双手捧上,王岳接过圣旨,放在龙桌上,轻轻的展开,弘治拿起玉玺,轻轻的盖了上去,道:“花马池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为何却如此轻易被攻陷,刘爱卿,可为朕说说?” 刘大夏从武官队伍中匆匆走了出来,跪下道:“鞑靼运用疲惫战术,无论白天晚上都让士兵在城门外敲鼓,我军出击,敌则退之,久而久之我军疲惫,而敌军休息充份,我军在体力上便占了劣势,再者,敌军只城外敲鼓,并不攻城,我军便掉以轻心,中了鞑靼的奸计!” 弘治苦笑道:“没想到鞑靼都能把我华夏战书运用到如此地步,哎!而我华夏儿女竟被自己的战术战败”对着刘健道:“战亡兵卒的抚恤要处理好,不可寒了他们的心!”
第十八章 南京地震
内阁值房设在午门东南角,文华殿侧,是个南向的小房,这里是给内阁大学士票拟奏疏和起草诏敕等文件的地方。所谓票拟,就是内阁大学士对全国文武官员上给皇帝的奏疏,先通读一遍,然后对各该奏章提出的情况或问题,草拟出一个初步的处理意见,另纸附在原奏上,供皇帝审批时作为参考,当然大部分的票拟皇帝看过后都会在上面写上“准奏”两个大大的鲜红的朱批。
内阁值房内,内阁首辅,华盖殿大学士刘健看着手中的加急奏折,眉头渐渐锁紧,连连的摇头,他的这一举动恰巧被坐在他一旁的李东阳看到,李东阳还以为又有紧急战况,是以问道:“晦公,可是北面又有败绩?”晦公是刘健的表字,平常他们都是直呼对方的表字。
刘健放下手中的奏折,叹了口气道:“哎,真是天不佑我大明,北方战况连连,南面又灾难不断,南京昨夜天摇地动,死伤无数!”
李东阳失声道:“什么,南京……”
刚给厚照上完课的谢迁大学士,喜滋滋的走进来,问道:“西涯,从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金陵怎么了?”
一向只是被动听课的厚照,今天突然向他询问起唐太宗,谢迁当时一听就乐了,给太子讲课就是为了交给他为君之道,一向只是诉说书上的理论,任你背的滚瓜烂熟又能如何?还是不知道怎么做,如今给讲讲前代明君的种种事迹,再结合书上的理论,不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于是谢迁讲的特别细,从李世民小时候说起,当然李世民逼着他父亲让位的那一段就自动的给删除了,什么礼待百官啦,什么文治武功啦,李世民的名句:“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然也落不下,这一讲就是一上午,虽然口干舌燥,但是如果能指导厚照为一代明君,这点小苦能算得了什么呢。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掀起茶盖吹了吹茶叶又问道:“金陵到底怎么了?”李东阳缓缓的说:“南京地震了……”。“噗……”刚刚喝进口的茶水喷了出来,谢迁结结巴巴的说:“什……么?南京地震!”
乾清宫暖阁
弘治猛烈的咳嗽着,读着手中的奏折,入春以来,他的身体就很虚弱,常常打不起精神,走几步道就会大口大口的喘气,他不知道他能撑多少时间,他总觉得该给厚照做点什么,但是该做的他都做了,他总不能整天待在厚照的身边做什么事情都给指点一下吧,如果想成为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必须要有承担暴风雨的能力,但是他心里还是不安,这也许是每个做父亲的通病吧,想让自己的儿女变强,但是又怕儿女受到挫折和打击。
“皇上,该吃药了。”王岳弓着腰把端药的盘子,放到御桌上,端起了碗,捧到弘治面前。弘治皱着眉端起散发着浓浓草药味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不知是不是喝的太急,还是这药渣卡了嗓子,剧烈的咳嗽起来,王岳赶紧拍弘治的后背,过了好一阵子,弘治挥了挥手,挺起了身子,接过王岳手中的手绢,擦了擦嘴角上的药渍,接着看起来奏折。其实是不用王岳亲自给弘治熬药的,但是看着自己主子的身体日渐衰落,他很着急,毕竟是跟随了二十多年,是个石头也该有感情了,何况是他这一个忠诚的人呢,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弘治的起居饮食他都自己亲自动手才放心。
他担心着看着弘治,他真想为他这个宽宏的主子承担疾病的痛楚。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在外面报:“皇上,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位大学士说有紧急事情禀报皇上。”弘治放下手中的奏折,挥了挥手,王岳领意冲着外面喊道:“请三位大学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