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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松开脚下的油门,把车开的更平稳了一些。
两个月前。
阿根廷的那座小镇上。
直升机起飞后没多久,墨小羽就开始发起烧来。
叶娅一直抱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滚烫,可人却在不住的发抖。
Gary吓到不行,忙吩咐驾驶员把直升机连夜开回美国洛杉矶。
墨小羽之前大病未愈,现又在海边吹了风受了凉,这一病来势汹汹,在医院住了整整两个礼拜,才勉强恢复过来。
这期间,叶娅几乎是衣不解带的照顾在墨小羽左右,连病房的门都没出过。
出院那天,医生拿来墨小羽的检查报告,厚厚几页打印纸,墨小羽身体各项指标检查数据了然于上,冗长复杂,而且好多英文专业术语,叶娅都看不懂,但那一排排阿拉伯数字后面附着的‘↓’符号,叶娅却是认识的。
医生临走前的一番叮嘱,也通俗易懂。
叶娅含泪接过那份检查报告,像圣旨一样小心翼翼的将之放进包里。
Gary拍拍她的肩,“以后辛苦你了!”
叶娅咬牙摇摇头。
心肺功能衰竭!
初期……
出院后,须长期静卧休养,不宜过度操劳,应尽量减少剧烈运动……医生的叮嘱叶娅铭记于心,从今以后,她就算把墨小羽像菩萨一样供着、皇帝一样伺候着,也坚决不会让他再进一次抢救室!
墨小羽出院后,在他美国的表姐那儿住了几天。
那位表姐及她的女儿,叶娅都见过。墨小羽刚来美国那天,去接机的就是她们。
小女孩见到墨小羽后,开心的不得了,一直围在他身旁,“Angel舅舅!Angel舅舅!”的叫个不停。
叶娅好奇的问她,“为什么要叫他Angel舅舅呢?”
小女孩天真的回答说,“因为舅舅像Angel一样漂亮啊!”
“哈哈!”听了这个答案,叶娅高兴的半天合不拢嘴。没错,墨小羽就像是不小心坠入人间的天使,结果被她给捡了去,这辈子,她算是赚到了!
墨小羽身体虽然渐渐康复,但那段时间落下的心理阴影却始终消散不去,反射到身体上的症状,依旧是食不下咽,夜不成眠,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叶娅亲手熬的白粥也难以在他胃里待上十分钟……
而晚上,每到一点钟,墨小羽就会突然惊醒过来,然后,一整夜大睁着眼,盯着天花发呆,直到天明。
这样的情况,比任何一种病症都更折磨人。墨小羽急速消瘦,精神差的离谱,每日总是神情恹恹的,很容易疲劳,常常是上一秒钟还跟叶娅聊着天,下一秒钟就睡着了……
叶娅为此操碎了心。带墨小羽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病人这是心理疾病,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来,多陪陪他,尽量转移他的注意力,千万不能给病人压力,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两人从诊所里出来,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大奔,车门左右两侧各站着名黑衣男子,那身英姿飒爽的装束,尤其是领角处闪烁着的红宝石皇冠和蓝宝石戒指,让叶娅立马知道了这些人的来意。
“叶儿!”果然,下一刻,墨小羽低弱的声音在叶娅耳边轻轻响起,“你先自己回去,我有点事,办完就回来。”
叶娅知道墨小羽这一病就两周,之前那件事还未彻底了结,姓白的家伙最终的处理结果,WO的人还等着墨小羽的指示,于是点点头,不无担忧的说道:“好的,你快去快回,千万别勉强,不舒服就早点回来,如果让我知道你又晕倒的话,有你好看!”
“嗯!”墨小羽笑的一脸灿烂,“知道了,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墨小羽那一天很晚才回来。
叶娅见他一脸疲惫不堪的模样,心疼的无以复加,原本心中小小的不满,也瞬间烟消云散,哪还舍得再责备他,当即便鞍前马后的服侍开来,又是给他放水洗澡、又是给他热汤熬粥。
“叶儿!”墨小羽突然抱住叶娅来回忙碌的身姿,声音疲倦的仿佛随时都会睡着,“你去收拾行李,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来了。”
“墨墨!”叶娅怔愕片刻,转念释然的点点头,“好的,你去洗澡,我来收拾,咱们明天就走!”
那一晚,叶娅什么都没问。没问墨小羽那件事情最后解决的怎么样?那个姓白的最终处置结果如何……现下,她满腹心思都只有墨小羽一人,别的任何人或事,在她眼中都无足轻重。
“不行,我不同意!”
第二天早晨,Gary听了两人的打算后,严厉阻扰,“Anson现在身体这样,哪里经得起舟车劳顿之苦,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卧床休息,而不是满世界乱跑!”
“天天躺在床上,只会让我更加像个病人,病情只会愈加严重!”墨小羽严词辩解。
“是啊!”叶娅也帮腔道:“医生也说墨墨需要转移注意,保持心情愉快,如果继续留在这儿,每天关在房间里,只会让他不断想起那几天发生的事,心情抑郁,又怎能好的起来!我觉得他到处走走、看看,未尝不是件好事,Gary你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我以性命担保,绝不会让墨墨出丝毫差池。”
“可是……”Gary还是满心担忧,老妈子一般碎碎念起来,“Anson从小肠胃功能就不好,出生十个月了还只能一次喝下100毫升的奶,而且不能喝太急,喝完后必须马上竖着抱起来拍背,不然一不小心就要吐奶;长大后,症状虽然减轻,但是只要遇到食物吃的粗点糙点,也还是会吐,到现在亦是如此,你说,我怎么放心让你们出去?出门在外,吃住行诸多不便,一日三餐根本没有保障,Anson这种身体状况,怎么吃得消!”
Gary絮絮叨叨一通抱怨,墨小羽在一旁听的脸都绿了,可那家伙还根本没有一点危险意识,继续唠叨着,“况且啊,叶子,不是我不放心你,不肯把Anson交给你,而是这个家伙真的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上次不还差点把你俩丢在阿根廷那座鸟不拉屎的破镇上了么,这次出去,万一你们走丢了怎么办?Anson那个家伙,我敢保证,他连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叫我怎么放心的下啊……”
话音未落,墨小羽突然从他身后阴森森的冒了一句话出来,“Gary,你知道的太多了!”
Gary面色一怔,不敢吱声了。
叶娅一脸同情的拍拍Gary的肩,开始有些动摇。
他刚才的一番话,说的叶娅满腹心酸。这个男人,想必是真心关心着墨小羽的吧!从墨小羽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保护他,也许对他来说,墨小羽已不仅仅只是他的一个被保护对象那么简单,二十几年的相守相伴,那份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升华为了父兄般的亲情了……
“墨墨,要不,咱们带上Gary一起吧!”
“不行!”墨小羽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决,视线落在Gary身上,冷冷的道:“你之前做过的那些事,虽然是为我好,但擅作主张就是擅作主张,我说过要跟你算账的,这次就算是对你的处罚,好好休息一阵子,不许跟着我!”
Gary不服气,“你又不是我上司,我可以不听命于你!”
墨小羽愣了一下,对站在一旁,一直未出声的一名中年男子说道:“古叔叔,这事你怎么看,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建立威信!”
叶娅在边上忍笑忍的辛苦。威信!这两个字什么时候在墨小羽同学身上出现过?
那名男子却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不紧不慢的开腔,“Anson说的对,Gary这一次你就乖乖认罚吧,休息一阵子对你也有帮助,以后才能更加精神饱满的执行保护任务,至于Anson嘛,我对叶小姐百分百的放心,之前他二人在BD手里,叶小姐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我相信,不管遇到任何情况,叶小姐都不会让Anson有事的!”
于是,经过这番激烈辩论,叶娅和墨小羽终于得以成行。当天,便打包离开了美国。在没有任何人的跟随下,自由行,游天下。
他们首站去了西迪塞尔,位于非洲北部的一个小镇。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叶娅也没提前做过太多功课,只是单纯的选了个离美国越远越好的地方,而且宁静祥和。
在这个小镇上,他们住了一个多礼拜。
白天,叶娅陪着墨小羽在峭壁悬崖上的一座露天咖啡馆里,喝喝咖啡、聊聊天,顺便俯瞰整个小镇的全貌。
这个小镇的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都是两三层的平顶屋,以白色为主调,中间添加了蓝色的屋檐、门窗、椅子……耀眼清透的蓝色点缀在白色中显得格外纯净、清湛,有一种幽幽然不落凡尘之感。
墨小羽面前,永远只有一杯清凉剔透的纯净水,而叶娅每次则会点上一杯咖啡和一份草莓味的蛋糕,然后在两人聊天当中,状似不经意的突然吻住墨小羽的口,让那甜甜的奶油味顺着舌尖滑入墨小羽的口中……以至于墨小羽每次接完吻后,都会笑的一脸开心,“叶儿,这个吻好甜!”
叶娅却只是淡然的笑笑。
从那以后,叶娅的每一个吻都带着一种味道,或酸或咸、或苦或甜……
墨小羽对此充满了猎奇感,开始一次次的期待着下一个吻会尝出什么样的味道来。却不知,其实叶娅是在借以这种方式,让他重新适应食物的味道,以逐渐减低他对食物的厌恶度!
晚上,临睡前,叶娅将手机闹钟以震动方式偷偷调到凌晨一点,每次准时醒来,都会不出意外的看见墨小羽大睁着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墨墨,睡不着?”叶娅装作无意中醒来的样子,睡眼惺忪的搂住墨小羽。
“嗯。”墨小羽点点头,“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叶娅一脸宠溺的吻了吻墨小羽光洁饱满的额头,“是我自己醒的。”
“哦。”墨小羽开怀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