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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吐吐舌头,轻轻笑了。对於锦方才悬命之际仍信任他,他心里著实高兴,让锦抽走了枪竟也没生气。
翻开东的衬衫,锦细细看著东的伤,那伤划得甚轻,血早已凝住,锦放下了心,抬头又是一记怒目轻瞋。东只嘻嘻笑著也没理他。
「好。」诺雷心中千转百回,最後终是点头:「我答应你。」
东似是十分高兴,不住的轻点头:「话是诺雷你自己说的,我便信你一次。」
听得这话诺雷心中不禁暗骂,刚才才说了不信他,硬要他接受让罗伦斯看管,现在又装什麽大方说相信他。虽与东相处不久,但东的刁钻古怪诺雷确是领教过几次,当下没敢再多事,只追问:「你什麽时候回去认爷爷、妈妈?!」
东笑得开心:「我什麽时候说了要认爷爷、妈妈?!」
「你…」诺雷这下实在气得不轻,敢情刚才说了这麽久都是在玩他吗?!不由怒道:「难道说话不算话吗?!」
「嘻嘻…」东也不理会诺雷的冲天怒气,只对他直笑:「我只说了要回去,回去看看他们是可以,要认亲却是大大不行。」
诺雷细想一下,东确是只说了要回去,自己竟就这麽呆呆的钻进他圈套里,愈想愈怒,正待发作。
东又是一笑:「诺雷该不是要反悔吧?!」
「哼!」一句话堵得诺雷只得重重一声冷哼,想想心里实在不甘,不由又道:「你这样玩弄我是为给罗伦斯出气吗?!
好,东,你好,罗伦斯算是没有白救你,但你这样绝情的对自己亲爷爷、亲妈妈就应该吗?!」
沈默了一会儿,东突然对著诺雷温和一笑,再没有刚才半点盛气凌人的模样:「诺雷,我妈妈、爷爷交给你照顾,我也算放心了。」
一时无法了解东的意思和忽然转变的态度,诺雷张大了眼,什麽话也话不出,一会儿才问道:「你这麽说是什麽意思!?」
东悠悠一叹:「诺雷你到底是想救我妈妈还是害我妈妈?!」
「我…怎麽可能害樱子妈妈?!」
眼神转黯,东的口气竟是无比唏嘘:「她在二十几年前都承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痛苦了,你想在二十几年後她还能受得了失去相处这麽久的心爱儿子吗?!」
诺雷大大地震动了一下,他只想到报答和也和樱子对他的疼爱,所以才千方百计要让东回到法贝瑞尔家,却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当初就是因为樱子受不了失去孩子的打击,竟自疯颠,和也才会认养诺雷,而樱子更是自始自终把诺雷当成了自己的孩儿,根本不晓得他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东接著又道:「不是我不肯认她,而是樱子妈妈现在的儿子是你,不是我,也不可能会再是我。」东看著诺雷,眼神转为落寞:「诺雷,有些事错过了就再挽回不了,我和妈妈的母子缘份在那时就断了,再接不回去了。相同的,有些事发生了就只能继续下去,就像妈妈收养了你,你这辈子只能是法贝瑞尔家的诺雷少爷。况且,不只妈妈不能失去你,诺雷你…又何尝离得开妈妈呢?!」
「东…你…」诺雷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他从没想过在那任性的面目下是这样多感善良的一颗心,东…果然是樱子妈妈的孩子。
眼里倏然盈满了泪,诺雷呐呐问出藏在心里好久好久的话:「你…真愿意把妈妈、爷爷让给我?!」我真的可以名正言顺的喊著他们,再也不用心怀歉疚?!
搭上诺雷的肩膀,东笑道:「你真傻,那本来就是你的爷爷、妈妈!」
紧紧抱著东,诺雷激动的再说不出话来,泪沿著颊而下,嘴角却弧起从未有的安心的、释然的、再没有任何压力的开心笑容。
东拍著诺雷的肩,转过头在诺雷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愿接受罗伦斯也是因为这原因吧?!现在你是堂堂正正的法贝瑞尔家少爷,可再不会配不上他了,刚才答应我的条件可还得做数。」
诺雷脸上一下红了起来,含羞带笑,甚是动人。
东和诺雷二人长相相似,身材一般,二个天人般的俊美人物抱在一起本就美得像幅画,这会儿一个轻哝软语、刻意调笑,一个面泛桃花、欲说还休,愈看愈是令人遐想无边蔓延。
「咳…」
锦发现咳嗽可不只自己,转头一看,罗伦斯已站在门边,脸色不善的看著眼前一幕。
东笑嘻嘻的也不推开诺雷,对著罗伦斯邀功似的笑道:「你追了几年也没成功,我几句话可就搞定了。论起追人的本事,你可是比我大大不如。」
罗伦斯笑得苦涩,他以为东仍是为了要出气故意做弄诺雷,轻声劝道:「东,我是比你大大不如,可你…」看了诺雷一眼,怕伤了诺雷的心,又不得不说:「别闹得太过,伤了人心,後悔可来不及…」
「谁说我闹著玩的?!我可是真心喜欢诺雷。」说罢在诺雷的唇上大力亲上一口,拂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会儿就帮你说话了,真是见色忘…嘿嘿…」依东和罗伦斯的关系,东要说忘友也不是,忘弟也不是,只好不说,嘿嘿而笑带过。
诺雷给东的一个吻、一句话弄得脸上更加嫣红,东却喜孜孜的笑著,在旁人看来,二人之间当真是风光旖旎,情意绵绵。
锦知道东是闹著好玩都已经看到血脉贲张,何况毫不知情的罗伦斯。
只见罗伦斯阴著一张脸,冷下声来:「东,我说过,别再玩这种游戏,你一人觉得有趣,其他人可不觉得。」
东睇著罗伦斯,兀自笑道:「你想教训我吗?!」说话间没有任何徵兆就将诺雷往罗伦斯身上推去。
诺雷被东这麽突然一推,差点跌倒在地,罗伦斯看了急往上前一揽,诺雷便结结实实摔在罗伦斯怀里,扶起诺雷,见他全身安然,罗伦斯才放下心来。
瞪著东,再忍不住心中怒火,罗伦斯正要开口骂人时,东脸色一转,口气变为认真:「你要教训我前,先回答我个问题。」不待罗伦斯说话,又道:「我真是法贝瑞尔家的人吗?!」
罗伦斯一听,神色大大震动,盯向诺雷的脸瞬时结为冰霜。
「诺雷怕我抢了他的地位,不想我回去认妈妈、爷爷…竟拿刀要杀我,还好锦救了我。」
罗伦斯这时才注意到东一身残破沾血的衬衣,再见他脸色苍白、唇瓣微抖,瞳里含泪,显是刚才惊吓未过,现在仍是馀悸犹存。
还在罗伦斯怀里的诺雷却是满脸错愕,这才是东的真面目吗?!可笑自己竟还以为他真愿意把家让给自己。尚未回过神来,一只温暖的大手已抚上他的脸颊,诺雷抬起头来看著罗伦斯。只见他怒张的眼里已经聚满风暴。
一双锐目紧盯著诺雷,罗伦斯话声阴冷:「看来诺雷是忘了我说过的话了,我说过不准让东知道法贝瑞尔家的事,你当做耳边风?!
我说过你要敢伤害他分毫,就算是你,我也不会留情,你…也没放在心上?!」
抚在诺雷的脸庞上的手恁般轻柔,那里能让人相信是属於同一双眼睛的主人。
看著罗伦斯,诺雷心里泛起酸涩,他曾以为罗伦斯是爱他的,现在看来,罗伦斯爱的是东,竟为了东的一句话要置他於死地,甚至连让他分辩一句的机会都不给。
呵,就像东说的,有些事错过了就再挽不回了,不只东和樱子的母子之情,还有他和罗伦斯的爱情…
罗伦斯轻抚著他脸颊的手慢慢滑下他的颈项,诺雷可以感到罗伦斯的手渐渐收紧,那样温暖的手掌却要推他下最冰冷的地狱吗?!
诺雷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始终张著的眼闪过一阵一阵令人难以捉摸的复杂,最後定定的看著罗伦斯,眼底没有平日的冰冷绝决,却似一泓温暖明亮的秋水,水波里载著千言万语,最後化为涙水随著闭上的眼帘滑落…
顺著脸颊滑到罗伦斯手上的泪滚烫得好像烙铁一般,烫得罗伦斯的手再收不紧。原本冷如冰霜的脸逐渐崩落,原本如怒火般的眼神也渗进了温柔和怜惜,可惜眼中的人已被扼昏,再看不到了。
「你莫要弄死他了。」东突然发话道:「刚才我才和他谈好条件让他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罗伦斯闻言身形一震,转头瞪著东,眼里光芒像要杀了他一般。
「要打要骂日後随你,可现在…」指指罗伦斯怀里的人,东轻笑道:「还是快救救你的诺雷少爷吧!」话落也不管罗伦斯,迳离了偏厅,回自己房里去。
锦随东进了房间,对著东不甚赞同的摇摇头:「差点玩出人命,你高兴了?!」
「他死他的,又与我何干!」东坐在窗台上,下巴搁在屈起的膝上,另一脚则垂著轻轻晃盪,眼睛看著窗外,没半点在乎的漠然说道。
瞧东这付无所谓的神态,锦更加不悦,声音渐冷:「这次你也闹得太过份了。」
东吃吃一笑:「连锦也要教训我吗?!」睇向锦的眼里有著淡淡嘲笑,话落转过头去不再搭理锦。
知道东是拗著性子跟自己赌上气了,锦心里也自气恼,但见那瘦削身影衬在亮晃晃的阳光後面显得单薄无比,竟有股说不出的怅然和无依,心里一疼,那里还气得下去。
锦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就算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也是站在你这边,不过你总得让我明白啊!」
东仍是没有言语,连眼神也没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