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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太后她老人家高兴,我年轻力壮的,起个早算得了什么。”沫瑾说得很客套,梁晴听了,不由转头看着她。
她隐隐有些察觉,沫瑾好像不对劲,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待她发觉时,沫瑾对她已有些疏远,不若以往那般亲近。
她绞尽脑汁,也不曾想起来自己与她何时生了嫌隙。
殿内,上好的熏香在香炉里燃着,白烟冉冉升起,慢慢飘散于室内,满屋飘香,随着跟前炭盆内的暖意而来,刺得鼻子痒痒的。
沫瑾伸手,以帕子轻拭了拭鼻间,复又呆呆地坐着。
“瑾姐姐,晴儿是不是何处说错了话,惹你不悦了?”身旁,梁晴突然问她。
沫瑾正又要开始神游,被她这么一问,思绪有些跟不上,怔了怔,木然地转头望着她,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这,该如何解释呢。
诚如那日她同梁仲所言的,她对梁晴与李旭之间的感情纠葛并不在意,便是这世上没梁晴这号人物,亦会有别的女子出现,她若与之争风吃醋,那便是替自己添堵,故而,她并非是因着李旭对梁晴有情而迁怒于她。
要真说有什么事,让她难以面对梁晴的,也只有那日她偷偷摸摸听墙角这么一桩,总觉得一见着她,李旭冲着自己大吼大叫的情形就近在眼前。
“你怎会如此想?”沫瑾抿抿嘴,只觉得嘴异常的干涸,连喉咙都干得发痒,“这几日你我都忙于照看太后,连好好说几句话的空儿都没有,你又怎会说错话。”
梁晴却直直地望着她的脸,似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果真如此?倘若我不曾说错话,为何这几日姐姐每回见我,都是避着的,瞧眼下与我说话,都不曾看我一眼。难道这几日,晴儿变丑了么?”
沫瑾勾着唇角笑了起来,听着她这番委屈的控述,再想想这几日自己对她莫名的避让,真是有些过了,毕竟她什么都不知晓,而还是她偷听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说起来,到是她做了不该之事,实在无脸面对予她。
她抬头看了梁晴一眼,眼神又克制不住的避开了她。
“瞧瞧,瑾姐姐还说没有。”梁晴噘着嘴,一脸不悦的说着。
“唉呀,真是没有。”沫瑾只觉头痛不已,自个儿该如何向她解释心中的纠结呢,她锁着眉头,却实在不知该如何述说,思前想后都觉不妥,偏偏她还追问的急切,令她想不出一个好的说辞。
在梁晴的再三追问下,她一咬牙,干脆来了个实话实说。
“晴儿,有桩事说出来,你可别怪我啊。”她舔舔略干的唇瓣,说道,“前些日子,我来安宁宫向太后请安时,正凑遇上太子殿下他也在,那时你与他在外头讲话,不巧就让我听见了。”
她抬头,见梁晴的神色微微一变,便觉得自己将实情说出来,太过莽撞了,也不知她是否会心生芥蒂。
“那个,那日真是凑巧,我走到半道儿才发现你们,待发现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你也知晓,太子殿下对我百般不满,要是当场又被他发现,又该抓我的错处了,我到不怕他说我,骂我,只担心她会碍了我日后出宫,思前想后,也不知怎的就鬼迷了心窍,没即刻离开,故而这几日见着你,总觉自个儿做错了事,没脸面见你,才处处避着,并非是你的过错,实在是我的不是。”
沫瑾一番话说完,也不敢再看梁晴,双眼的视线落在殿中间的炭盆上,上头虽盖了个金色镂空的盖子,只是还能略微的闻到一点冲鼻的气息,她好似坐得太近了。
方才因觉着冷才靠得较近,因此与梁晴坐于一块儿,只觉背后阵阵湿意,也不知是被热得,还是被她吓的。
“姐姐心里便不曾有一丝怨我么?”梁晴沉沉的声音传来、
她听出了一些不寻常,迟缓地转过了头去看梁晴,只见她垂着头,双手慢慢地揉着,整个人的气息都与方才截然不同了。
“怨你?我怨你做什么?”沫瑾失声笑了笑,微仰起头,望着自个儿正面对的一盏仙鹤长立铜灯,“你不知晓,这事儿,你大哥也知道。那时,我便同他说过,太子殿下爱慕你是他的事儿,你是否同样欢喜他,我亦不在乎。反正他的身旁从不缺女子,日后他的太子正妃之位也不会一直悬着,若让旁的女子成了太子妃,还不如让你做他的正妃,那样,我还能仰仗着你过上太平日子,何乐而不为呢。”
“瑾姐姐便不怕我若成了太子妃,也变成她们一样,处处与你做对吗?”
沫瑾顿住了,这问题她还真不曾想过,一直以来梁晴总是那般天真烂漫,显得与世无争,与人无争,她从未想过这个如妹妹一般的女子,是否有一日会因了自己的所爱与她立于敌对之位,只因她觉着,自个儿与李旭那是断然不会生出什么感情纠葛的,那么梁晴与李旭是否相爱,那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个旁观者,从未走入过他们的世界,自然也不会成为多余之人。
于是,她摇了摇头,回道:“我不怕。”她转过头,看着梁晴笑了,“你大哥同我说过,若有些人事,注定是我得不到的,那还不如趁早放下,而李旭,不,是太子殿下,许是曾经我幻想过与之白头相守,恩爱到老,只是到后来,我也看透了,一切不过是场骗局罢了,我知晓与他不可能,还不若早早的放下,反而能让自己过得更自在,故而,你们便是真的情意相投,我存在,亦如我不在,我自然也不担心你会对我下手。”
第五十八章 、消息
苏沫瑾觉得打从记事开始到现在,自个儿从未如此时此刻这般,显得洒脱自在,便如她每每见到赵言时的那种感觉。
原来,她也是可以这么豪爽的,现下她才明白,赵言是如何做到的,无欲无求,自然能随意舒心。
“瑾姐姐那日既已听到我们的谈话,自然也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怎还能说出这等子混帐话来。”梁晴嗔怒道。
沫瑾一怔,撇头看向梁晴,满脸的委屈:“我虽听了你的心意,却怕你不知我的心意嘛,故而,便想着总也要说出来予你知道,如若不说,每回见着你都觉得尴尬,介时你又埋怨我了。”
她看着梁晴因自己的话而溢出的笑容,也忍不住随之笑了起来。
想想,梁晴又何偿不是另一个让她羡慕之人,她总是这般爱笑,好似永远都没有烦恼,见着谁都是笑得阳光灿烂。
“大哥说,瑾姐姐看似文静,若真说起话来,我定然说不过你,还真被他不幸言中了,姐姐总是有千般理由,便算我错怪姐姐了,我向姐姐请罪。”梁晴噘着嘴,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是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到了最后,干脆也不忍了,顾自咯咯的笑了起来。
“反正你们俩兄妹不编排我些什么,便觉得混身难受是不是。”沫瑾睨了她一眼,抿着唇笑。
“既然姐姐同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到不好再瞒着姐姐什么了。”梁晴侧过身子,拉住了沫瑾的双手,硬逼得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瑾姐姐,虽说我在宫中多年,却一直不喜这里的生活,别看大哥身居高位,然他却也不愿见我嫁入皇家,他总说高墙深院我定然住不惯,介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沫瑾听着她的话,轻缓地点着头,确如她所言,穷苦人家的女子,巴望着能一朝飞上枝头,锦衣玉食,不再受清贫之苦,却不知一入深府忧思更甚,再后悔已然来不及。
她深处宫中,知晓其中的苦闷,梁晴在宫里的时候儿比她还长,自然比她更清楚这份情不由己。
“我对太子哥哥,真的只是兄长的情意,我也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我以为他知晓的,我与他是绝无可能,瑾姐姐,你想靠我过安稳日子的那种心思还是趁早收了吧。”
梁晴笑着松开她的手,悄然起身,走向一旁的炭盆。
沫瑾仍是坐着,无声的叹了口气,说实话,她原本真想过若李旭娶了梁晴,她的日子会好过些,只是他们两兄妹都这么说了,她确实不该再抱有这等念头,看来,以后的生活还是得靠自己啊。
梁晴蹲在炭盆前,拿着拔火棍拔弄着炭火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太后又问及我的婚事,我后来也同大哥说过,怕是在太后这里也拖不久,还是挑个好时候与太后说说,放我出宫去。”她回头看了看殿内四周,压低嗓音,“免得太后她老人家介时乱点鸳鸯谱,我可不想这样。”
沫瑾抿唇轻笑,心想着若是太后执意要替她指婚,难不成她以为自个儿躲得了,如今怕是太后还未找着合适的人选,故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探她的口风。
实则,依着眼下梁仲的身份,太后怕也不会轻易放弃用梁晴来压抑他的机会,指婚,即是恩宠,亦是压制。
这,也正是官宦之家的悲哀。
“你若真怕人家乱点鸳鸯谱,便早些寻个如意郎君,自然就无人惦记了。”沫瑾看着她盖上炭盆盖,放下东西,拍着手起身,转头看向她。
“你说我一天到的呆在宫里,想出去寻个瞧得顺眼的,都没机会,我还能怎么着。”梁晴叹了口气,又走到一旁看着放置于一旁的香炉,用小勺慢慢地往里添着香。
“一入宫门深似海,事事都身不由己,你我还有太后垂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沫瑾瞧着她不停的在屋子里东摸摸西擦擦的走动,心想着也不知哪个有福气的男子,会娶到梁晴这般的好姑娘,那定然是上辈子不知积了多少福德。
“罢了,咱们就不操这个心了,让大哥去想法子,我都不急,你也别替我忧心了。”梁晴回头,见她紧锁着眉头而坐,便笑了笑,“到是有桩事儿,许是你还不知道,那才真该好好用些心思。”
“何事?”沫瑾不解地看向她。
梁晴回身走到她身旁复又坐下,凑近说道:“下月初六便是太后的寿辰,你可知晓?”
沫瑾摇摇头:“我不知啊,也没人同我说过。”
想她整日不是居于自己的静墨轩,便是来安宁宫,亦或是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