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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童见她终于有心情开玩笑了,心中大石才放下来,他微微笑着伸出小指头:“一定。”
勾过小指头,二人才回到大家身边。这时已经开始安检了,陈锦州远远地叫:“安抚好咱们的女王啦?千万别留下个烂摊子要我家依伊回去收拾啊——”
他话音未落,被依伊一记重拳打飞到窗外,闪出一道明亮的十字光芒。
白瑞和余家二老笑眯眯地看着热闹的年轻人,余家二老已经接受了儿子远赴异国这个事实了,毕竟白瑞是余青童的亲生父亲,而且只要余青童还活着,凭白瑞的财力,以后见面的机会有的是。
看了一会儿依伊修理陈锦州的动作片,白瑞转身对余爸爸说:“这些年来,真是辛苦两位了。你们以后还是余青童的爸爸妈妈。等余大哥退休之后,你们就办手续到美国来吧。”
“嗯。以后青童就拜托你了。”余爸爸握着白瑞的手,双眼只在儿子身上打转,余妈妈则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塞给白瑞:“这些都是青童爱吃的菜,还有现在照顾他的日常注意事项。我知道你那边一定有很多佣人,但毕竟青童身子还没有恢复好,你让他们多注意点。”
白瑞拿着那份纸,只见上面一项一项地,从食谱到复健注意事项,都列得十分清楚明白,余妈妈读书不多,要写这份东西显见她花了多少心血。白瑞鼻子一酸,说:“大姐,我会注意的。有什么不明白,我们马上打电话来问你。”
余妈妈这才放了心,又叮嘱了好几句。
最后,余爸爸问:“白瑞,你前几天说是去扫墓了,是去见青童那位哥哥吗?青童有没有去?”
“是的。不光是见他,还有见我死去的妻子……”
白瑞叹了口气,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起来。
“你找到你妈妈的墓地了?!”
另外一边,穆晓云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提高了半度。余青童垂眸,右脚不安分地轻轻踢着地面,说:“是的。事实上,她现在跟我哥哥徐清皓的灵位摆放在一起。”
“可是徐清皓说,他是被人领养的啊!”
那封信,穆晓云都能倒背如流了。
“刚开始的时候,妈妈带着我们实在没法活下去,只好狠心把我们遗弃在孤儿院。但是到了后来,妈妈再结了婚,在征得了继父的同意后,就马上到孤儿院接我们了……那时候,我已经被余家领养了,所以只找到了我哥哥。而她一直到死也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就是他的亲生妈妈。”
穆晓云再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余青童说:“可能她一直觉得愧对我们吧。”
“徐清皓真是个笨蛋……大笨蛋。”
尽管嘴上这样说,心里也这样想着,但目送着白瑞和余青童两个身影消失在机场安检的门口,穆晓云嘴角还是噙起了笑意。
像为在天上的徐清皓,获得了最后一丝安慰。
……
送走了秦卿,送走了余青童,穆晓云的校园生活更冷清了。她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毕业论文的答辩,让自己忙碌起来。
那些曾经过往的热闹,仿佛梦一场,如今梦已醒,空余一地的落寞。
平静的生活让穆晓云反而格外的不习惯,一边做着文科班毫无技术含量的毕业论文,她一边怀念起过去几个月热热闹闹的生活起来,哪怕是云静敏和林若彤在搞风搞雨,她也正好借此机会整整她们来解闷那。
一个星期后,外交部培训中心的拟录取人员名单出来了,穆晓云以综合总分第三名的成绩被录取,陈锦州是第十名。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因为依伊以一名之差,没能被选上。
“你们不用在意,我还可以去找工作嘛!”
抱着大杯的冰红茶,依伊强颜欢笑安慰他们两个。
“可现在都四月了……基本上各个招聘会都结束了,你要怎么办?”
二零零八年,金融风暴席卷全球,他们这一届的毕业生格外难找工作。
何况还是文科生。
尽管S大是全国有数的名校,英语系又是拳头专业,学生们的就业压力也比去年巨大得多,起薪也比往届要低上一两千块钱,创下了起薪1800的历史新低。
“一千块钱的工作好歹还是有的吧!”依伊倒是很乐观,陈锦州红了眼盯着她,握拳表忠心:“你放心,依伊,你的工资够你零花就行了!以后我来养你!”
“——那你们得先买好房子。”
穆晓云说道,半年之后,倒是有一个买房子的好机会。她现在已经四处去物色适合自己的房子了,她在股市里赚的钱,刚好够个首付的。外交部的基层公务员工资并不高,但是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刚好够她还贷还有生活。
上一辈子完全不了解的工薪族生活压力,这一辈子终于有机会面对了,她反而觉得很充实,也充满挑战。其实从豪门阔太太回到零花钱紧巴巴的学生一族,如今即使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也顶多算个工薪阶层,穆晓云心态算好的了。
不然这种心理落差,恐怕会选择跳楼再死一次。
陈锦州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房子也包在我身上!”
“那很好,到时候房产证记得写我名字就行了。”依伊乜斜着眼睛说。
年轻就是这样,从校园岁月里走来,即使前路艰难,却总是充满希望的。
莫欺少年穷,为的就是这股精气神。
看来打不死小强依伊同学,并没有因为被外交部刷下来而意气消沉,穆晓云这才稍为放下心来。她们宿舍里,蒋静怡和穆晓云都属于心思重的类型,而夏若亚和依伊则比较乐天,正好成两两对比。万一这次考不上的是蒋静怡,那她们三个就非得想办法好好开解不可,搞不好还得荷包大出血一次。
正说笑间,“我们是快乐的好儿童,我们天天一起歌唱……”稚嫩的童声,依伊手机响了。依伊翻开来说:“你好,我是依伊。”
对方在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依伊哗啦一下在座位上站起来,冲到食堂外面僻静处:“是是是是是。”
依女王速度之快,剩余两个措手不及的人一人一杯饮料捧着面面相觑。
半晌,穆晓云说:“陈锦州,你女朋友移情别恋了?”
忠犬一脸镇定:“不会。”
凭着对依伊多年的理解,陈锦州很肯定地说:“应该是面试电话来了。”
穆晓云拍拍脑袋,恍然大悟,上一辈子不烦心找工作,这辈子找工作一帆风顺的她,已经忘记了这种接到面试电话比接到皇帝圣旨还要心跳如雷的感觉了。
很快,依伊就挂了电话重新走回来,神色变幻莫测。
“依伊,是什么电话?”穆晓云问。
“依伊,是面试通知吗?”陈锦州问。
“不——”依伊愣愣地说,满脸都写着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不是真的事情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这类话语,“是录取电话。我——我被录取了。”
“什么?!”穆晓云和陈锦州异口同声,他们对望一眼,都是错愕万分。
依伊见他们两个都想错方向了,连忙纠正:“不是外交部那边。而是——而是孙氏。我被孙氏录取了。通知我的是那个光头的宸秘书。”
因为之前秦卿和孙景炀一块住院,依伊也跟宸田混了个脸熟。
是宸田亲自通知的?
穆晓云更惊讶了,作为总裁的首席秘书,宸田多少年不亲自打理这种招聘一个基层员工这样鸡毛蒜皮的事了。何况孙氏的宣讲会在上学期十月,现在早就结束招聘了,怎么录取电话现在才来?
正在千回百转之间,穆晓云自己电话也响了,她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就接起来:“你好,我是穆晓云。你是哪位?”
“晓云,你没有保存我的电话号码吗?”孙景炀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穆晓云心说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干嘛要浪费我手机电话簿空间,嘴上却顾左右而言他:“孙总,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你那个同学,依伊,我觉得相当不错。听说她没有被外交部录取到,就自作主张招她进孙氏了。我吩咐宸田去通知她的,不知道事情办成没有。”
原来是这样……吗?
大大的问号在穆晓云脑中弯弯绕绕地形成,不过一个事实很明显,那就是孙景炀为依伊开了后门。而且还为了保证事情办成功,不是直接问宸田办好了没有,转而打电话给她来求证。
穆晓云掩住了电话,问依伊:“你刚才答应了没有?孙氏是个好地方哦。不过工作压力也很大就是了。”
“废话,当然答应了。当初宣讲会上大家打破头交简历的事你我都看见的啊。”依伊乐滋滋地说,“嘿嘿,我这匹千里马还是有伯乐相中的!”
于是穆晓云重新对着电话说:“办好了。依伊刚接到电话。”
“那就好。”
“孙景炀,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穆晓云忍不住问,“十月的时候你们才在我们学校搜走一大批人吧,怎么现在忽然给我们开后门?”
孙景炀愣了一下才说:“因为,我真的觉得依伊是个人才啊。”
真的是这样吗?
“晓云,我发现你对我的偏见太严重了。无论我的私生活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假公济私,拿别人的前途来开玩笑吧。依伊开朗活泼,工作能力强,脑子也灵活,最重要的是她为人正直,我不会看错的,只要假以时日培养,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才。放着这样的宝贝我不录用,难道我还真的要用那些胸大无脑的花瓶?”
“……”
原来是自己阴暗了?穆晓云拿着电话,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孙景炀继续说:“出院之后我重新再翻了一次去年招聘的简历,发现依伊在第三轮面试被刷下来了,进入最终轮面试的是我们一个部门经理的侄女儿。那个姑娘平平无奇,不过仗着有亲戚在我手下工作就想走捷径。我刚才已经让宸田通知她,让她不用来报到了,让依伊顶上她的名额。孙氏是一个企业,我是一个生意人,人才才是我们生存的基本嘛。”
“……什么生存基本不基本的,你什么时候跟秦卿学会打官腔了。”
穆晓云这才放下心来,挂掉了电话。一转头就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