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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身边有人在看自己,抬眼看看原来是一个卖报的老太太,
“买份报吧,花钱不多,路上寂寞了也好有个娱乐。”老人身穿半旧的深紫色羽绒服,怀里报着几种报纸,脸上带着一种习惯到自然的笑,很有些职业水准的。
必竟是久行江湖的人,这么一看之下,就能知道自己是一个人在路上,路上会有寂寞的时候,毛轻尘在心里感叹着老人的行业经验,面抬了头,对着老人微微地笑了笑,随意选了一份报纸,递钱的时候看到那张笑得像菊花一样脸,感觉自己很配合,也挺识像。
这列车上的人不多,毛轻尘选了一个角落放好箱子,想着如果一路上一直这样的客乘情况,她坐累了还可以躺下来休息一会。不知不觉中,车窗外的天色变暗了,抬腕看看表已是五点半,毛轻尘想到孩子可能已经到家了,苏凯也应该知道自己走了,那他会怎么样处理怎样想呢?然而这个问题刚刚袭上心头时自己就有些想笑,苏凯怎样想与自己还有什么关系吗?儿子苏阳会不会明白妈妈这个走了是什么意思···叹口气,毛轻尘决定不在去拿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来消磨时间。
阳阳是苏家唯一的孩子,自有他的爷爷奶奶全心照顾,以苏老爷子一贯的行事,将来要走入苏家的女人自是不敢轻怠了阳阳。话说来如此,可让自己心底漫起忧伤的还是阳阳。之前的家一直由毛轻尘一个人照顾着,阳阳和自己相依为命,除了彼此在校的时间,差不多是形影不离。好在阳阳较一般孩子都懂事,这几次毛轻尘生病都是阳阳在照顾。
毛轻尘决定等下了车再好好想想自己今后的生计,无论如何,自己得先能生存下去,等半年之后稳定了再把阳阳带来―――如要阳阳和苏家人同意的话。
毛轻尘不愿意去想苏家会怎么看待自己的离开。也想像不出苏凯会做出什么反应,但心底无忧无怨。曾经所有的付出皆是出于自愿,所以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她累了,累到不想再付出什么,那么就此撂开去,没有谁欠谁的。自己走之前在文件箱里留了签过字的离婚协议的,只要苏凯去一次民政局就可以再成家,并且她也把这些年家里所有的存折都放在了苏凯的证件里,自己只是带了自己工资卡而已,苏家没有任何经济损失。
曾经爱是真实的,自己那么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交与苏凯,如飞娥扑火。
毛轻尘决定,今后要为自己好好活着。
而自己能做些什么?除了教学,自己可谓是身无长技手无寸铁,可谓时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那种生活能力,这个问题还真让她有些犯难,不过这应该是几天后的事情吧,明日事明日想明日再忧明日事吧。毛轻尘在心底浅浅一笑,转头看车窗外一晃而去的点点灯火,心便一寸寸地沉静下来。
车厢里原本的喧闹也渐渐沉寂,偶尔会响起人们接打电话的声音,手机荧屏的各色灯光时时在某处闪动。毛轻尘所选的位置不错,一直都没有人往这边找座。她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起来,睡前还想着花的是普快的钱受的却是卧铺的待遇,有些赚到了什么的感觉。
毛轻尘是个浅眠的人,车在夜里好像是经过几个站点,她所坐的车厢里人员更换了几拨,入耳的话语声也渐渐的难以辨别起来,那种明显的川味口音成了主流。窗外还是漆黑一片,毛轻尘的生物钟很准时,这是她平时起床洗漱准备上自习的时候,看看表,刚好五点半。毛轻尘带着自己的背包起身去了洗手间,拿出洗漱用具梳洗一下,对着镜子把头发整好,然后收拾了用具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毛轻尘突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有了人,不由呆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走错了位置,可在灯光下看到自己的行李箱便在迟疑了一下之后径直走了过去。那人很自然地侧了一个身并且往后缩了缩腿以便于对方经过,毛轻尘轻声说了句“谢谢”便整了整衣角坐了下来。那人只是淡淡地笑笑,而后眼里有丝了然了什么的神色。毛轻尘对于那种眼神很中的东西很熟悉,不由得向那人打量了一番,男性,平头下是一张结构合理的大众脸,眼睛很亮,挺鼻薄唇,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银灰色的羽绒服,蓝灰色的中领毛衣,深蓝色的休闲裤,黑色皮鞋。这种干净从容的气度在普快车廂里倒不是很常见的,在人群中虽不显得突兀,倒也有些特别。那人也在淡淡地看着毛轻尘:短发下一张精致的小脸,眉目清秀,平静淡然,三十岁左右。浅灰色的毛料羽绒夹克,浅咖色中领毛衣,深蓝色小脚牛仔裤,黑色休闲皮鞋。
毛轻尘收回眼光,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想着如果那人也要到终点站下车可就不好了,那就意味着自己没法像昨晚一样舒服地睡觉,心里竟有些稍微的不快,不过转瞬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自个倒是越活越过去了,怎么能在心里把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居为所有不容别人觊觎呢?自己买的本就是一个座位,就因为旁边没有人,所以自己就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便想着自己能在一路上都能如此享受下去。由此可见,人是不可以轻易地把什么东西都当成习惯的,习惯了以后就会有种依赖心理产生,那些东西一旦失去,只是徒增一些烦恼罢了。
事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自己本就庸人一个,有些个这些烦恼也自然。这样想了一番,窗外晨光渐亮,车内也渐渐喧闹起来。
四
更新时间2013…6…28 17:19:31 字数:2045
天光大亮,窗外一闪而过的房舍村庄和远近的山水田畴,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每一分钟都在变换着。可事实上,它们呆在自己的位置一动一动,变化的只是看风景的人所在方位。就像是同一件事,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合,就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感觉。
毛轻尘就那样貌似心无旁鹜地看着车窗外不停变换的风景。她身边那个人则闲适地看着车内的人,也偶尔瞟一眼毛轻尘。
早饭的时间到了,乘务人员推着餐车在走廊里慢慢地走动,边走边有极有地方特色的普通话喊着推车里的食物名称,时不时停下来给车厢内的人拿食物。她要了一份粥,一块面包。那个邻座也要了一份粥,一个面包。毛轻尘去洗了手,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邻座也正从洗手间擦着手往外走。回到座位上,粥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好可口,毛轻尘拿起勺子开始喝粥,火车上的粥说不上什么好喝,微红的粥汤里悬着几粒黑米,搅动一下底部的粳米便也浮到碗面,那种粘度让嘴唇不太舒服,毛轻尘估计是加了淀粉。面包基本上没有什么温度,不过还好没有硬成一撕就满手往下掉面包屑。毛轻尘对粥和面包有了初步评估之后便认真吃起了早饭。邻座那位似乎对这种食物很熟韧,表情很淡然地如同在吃家常饭。
毛转尘吃东西很专注,等她吃完了这顿所谓的早点要把碗和面包袋子丢到走廊对面的垃圾筒然后再去洗手时才发现邻座刚吃了一半。那人侧身收腿让毛轻尘过去。毛轻尘洗完手回到座位,邻座刚好用完早点起身丢垃圾洗手。毛轻尘搓了搓手放在口边呵了点热气,护手霜淡淡的柠檬味传入鼻中,阳光透过窗口射进车内,毛轻尘看见自己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在隐隐地跳动着。
摊开双手,满手心里都是暖暖的阳光,让人不由得想握紧了放入心底,可当五指收拢,那阳光也便一丝丝离人远去。毛轻尘看着阳光随着自己五指开合时隐时现,嘴角不由得挂上一挘承ΑS行┒骶拖袷茄艄庖谎⒉皇悄阕サ迷浇艟湍艿玫皆蕉啵炊闼煽耸郑故悄苈涞寐囟亍;蛐恚庵侄В且蛭说奶谝猓胗涤小�
心下释然,似乎是想通透了某些东西,便勾了唇角,毛轻尘便又回头看向窗外,可那些时时变换的风景看久也会让人有些疲惫,轻尘便收回眼光,往车厢内看一下,然后便收回眼光,微闭了眼假寐。
邻座不是个令人讨厌的人,至少在用早饭时没有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声音,也没有无聊地四处去找人搭讪。毛轻尘偶尔地看过去,那人有时在看窗外,有时在随意地打量着车内的人。中间又经过几个站点那个人都没有想要下车的迹像,并且这个角落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毛轻尘有些失望了,看来要像昨天一样的舒服睡觉是不太可能了。
“你好,请问现在几点了?”耳边传来一声地道地普通话。毛轻尘愣怔了一下回头,看到邻座拿着手机微笑着看自己。毛轻尘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便抬手看手腕上的表:“10:35”
那人按了几下手机键然后抬了抬头:“手机电池松了,时间得调整一下”然后又补充一句“谢谢。”
“不客气”毛轻尘了微笑着回答。眼角扫过那人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很干净。
“我要到G市,”邻座随意地说了一句然问毛轻尘“你要去哪儿?”毛轻尘在心里叹了口气彻底告别自己独占座位的惬意,便组织了微笑随意地说“我也到G市”
“那我们会同路哦”邻座淡淡地笑了笑。毛轻尘也淡淡地笑了笑。
“你原来去过G市吗?”邻座停了一会问毛轻尘。毛轻尘扬了扬眉回答道“没有,我这是第一次去那儿,你能不能给提点一下G市较有特色的地方和美食。”
那人眼神亮了一下看似随意地说:“你能肯定我对G市有了解哦。”
毛轻尘听出来这是陈述句,便浅浅一笑做了个解释:“你有回过电话,电话中你用过很地道的方言,你刚才说你要到G市,所以我猜测你应该是G市人或者在那住过较久的人。”
且笑谈,相逢何必曾相识
毛轻尘淡淡地说完这几句话,但收了声不再言语,而那人只是微微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敲着座位前面的小茶几。
毛轻尘便垂了眼睑,心里却暗中想到那人是如何笃定自己要去哪儿而不是回哪。便淡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