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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米可的也是同样的牢笼,不一样的是牢笼下增加了封印魔法阵。而名为米可维奇的青年似乎正安详地睡着,淡黄的眉下,一双修长的眼紧闭着。我懒懒地由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打了记响指。睡美人缓缓睁开了眼,警惕地盯着来人,冷冷说道:“再问一万次答案也不会变的。”安迪将目光移到我身上,感觉我才是始作俑者终极坏蛋。
“米可维奇先生,你擅长黑魔法对吧?”我望着那张苍白的脸。米可也盯着我,良久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很重要吗?”兜圈子是我的小小强项。他回答:“是,输给你这样的黄毛小子,我不服。”我笑了,“其实你本来不至于输得太惨。”“怎么讲?”他上套了。我继续诱拐小绵羊,“因为你犯了法师的大忌——关心则乱。”我下结论,“是丹尼•;亚当斯,而不是我,注定了你的败局。”
他的嘴抿成了一条线,“告诉我,你是魔法教会的人吗?”他戳中了我的痛处,“魔法教会有很多人。”“那你一定听说过柯里斯曼的名字。”“他可是大人物。”我实话实说。米可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现在选择救我,这位大人物会对你感激不尽。”
帕奇斥道:“你再敢胡说八道,只会令自己的下场更惨!”安迪示意他保持安静。
我笑着问元首大人:“你不怕我被他策反了?”他也笑着说道:“他什么都不能给你,根本没有谈条件的资格。”“那你又能给我什么?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你所能给的是我想要的?”我不爽这小子的嚣张气焰。他平静地回答:“你想要离开。我说对了吗?”“但你也得明白柯里斯曼是何等响亮的人物,对于我来说巴结他远比巴结你来的重要。”元首大人一脸无奈,“你总是能成功的惹我生气。”“谢谢夸奖。”我微笑。
米可也被我弄糊涂了,“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少安毋躁。”我回头说,“柯里斯曼是你什么人?”“我的老师。”预料之中,但据我所知,柯里斯曼的学生多得或许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不会为了一个学生而跟我翻脸。
于是我索性坏人做到底,“柯里有很多学生,我没必要忌讳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事实上我没必要忌讳其中任何一个。
米可皱起眉,“刚刚听你说关心则乱,我本来还以为你与家师有什么渊源。”
“渊源称不上,缘分倒是有一点的。”我刚才真地说漏嘴了,“看在这点缘分得份上,如果你解除丹尼身上的诅咒,我保你的性命。”米可冷笑,“看来这位安德里昂先生对你倒是真不错,这种事情你也敢保证?也难怪你会为他卖命。”
我摇头,“抱歉,我暂时还没有为他卖命的打算。”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令米可大笑起来,“那难道是我眼花了么?那晚的魔法弹我明明是冲着他的,不知道是谁为他挡住了攻击,让他现在可以趾高气昂的在这发号施令?”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安迪,那混蛋的目光告诉我事实如此。我无奈地说:“如果当时我确实这么做了,我现在也很想知道当时自己吃错了什么药。”才让现在的我完全处于下风。“但是这不是重点,米可先生。重点是你要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不是解除诅咒的魔法麻烦得令我不愿去想它,你现在根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而如果谈判失败,亲爱的丹尼先生的命运也是不会改变的,我只是想省下些功夫,并且看在赛恩的份上,尽我所能令死亡减少。”
米可愣住了,但我知道那并非被我所说的长篇大论打动,而是我说出了某个名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家师曾说,大法师中最强的虽然是凯尔萨斯,但若是交手,最难缠的却会是哪个最年轻的,最不起眼的家伙。”
“是么?”我笑,一副纯良无害状,“真是有趣的言论,你想以此来说明什么?”
米可也笑,“说明我明白了,对于失败,我心服口服。只是或许您真的要好好想清楚自己行为的动机。”
我一愣,这家伙总是能戳中我所不愿面对的痛处。
“安德里昂•;亚当斯先生,关于你所说的事,我答应你。”
安迪反而一点开心的样子也没有,“你不爱他了?”“不。”米可摇头,“正因为爱他,所以要亲自动手。”他又望着我,“可以请您将我的骨灰交给柯里斯曼老师吗?”我无法拒绝,“我答应你。”说着瞥了安迪一眼,“其实你可以不必死。”“但丹尼必须死。”米可也望向安迪,“您很清楚,法师最痛恨背叛,所以我会陪他一起。”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颔首。米可维奇,如此聪明的家伙怎么可能不知道丹尼•;亚当斯由始至终只是在利用他?可是,为什么还会选择毁灭?我无法理解,却也无法释然。
第 7 章
一只微凉的手包住了我的手,我没有挣脱,“事情办好了,我会带米可的骨灰一起走。”“你真绝情。”安迪苦笑。我摇摇头,“不管以前是怎样的,现在的我和你没情可言。”
步出地牢,我深吸了一口沙漠之夜清凉的空气,竟有种莫名的哀愁。我回头一看,安迪正向帕奇交待着些什么,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冲我微微一笑。我对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敌意,只是直觉告诉我离开才是正确的。就如米可所说,法师最痛恨背叛,所以感情对于一个法师来说太沉重了。但正是他的话,好像唤醒我了心里某些莫名的情愫。
不觉安迪已站在了我跟前,周围只剩我们二人。“有烟吗?”我现在鲜有的心烦意乱。修长的手掏出香烟递给我,又为我点燃。我深深地吐出青烟,“你不知道让病患吸烟是不对的吗?”我恶人先告状。他笑了,“你身上没有烟味,我还以为你是不抽烟的。”“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没好气地说,“我并非无不良嗜好的好青年。”虽然当初学抽烟是为了找一种廉价且易得的触媒,但因为凯文的重度洁癖和我被他培养出来的轻度洁癖,我吸烟的次数几乎数得出来。
安迪趁我不备夺走我手中的烟——这动作似曾相识——另一只手围住我的脖子,“别抽太狠,伤身。”哈!这一闻就知道是老烟枪的家伙居然在教导年轻人吸烟危害健康。我却不打算将烟抢回来,“如果你戒烟的话,我考虑看看。”“你心情不好。”真聪明,这都被你看穿了!“别不说话。”你管得着吗!“喂……别走好吗?……嗯,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他趁我扮木头人,嘴竟凑过来轻轻贴上我的额。
我怒了,毫不手软地一把推开他,“恶人扮完了,我现在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请不要随便靠近。”他手中的烟早已被按熄,剩下的零星火光在一旁的立式烟灰碟上苟延残喘。“你这人……就算失忆了,个性还是没变。”我望着他,诱人的黑眸在暗夜里如星,“你又了解我多少,别太得意了!”说完掉头走人,不顾一道炙人的目光烙在我背上,“喂,差点忘了说,你那个叫西平的朋友来找过你。”
回房时,罗莎已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心一软,小心地将她抱回她的房间。当我无声地退出来,窗外满天星斗。那一夜都没真正睡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星星太亮了,还是前两天睡得太多了。
清晨时我终于忍不住起身到起居室,晨曦柔柔地洒在那台小型的三角钢琴上。我有多久没弹钢琴了?就算是在魔法教会总部的那段日子里,我弹琴的次数也是寥寥,所以手感生疏是自然的。但这首莫妮卡最喜欢的《D大调小夜曲》我不知弹过多少遍,只要一上手,立刻变得轻车熟路。
悄然地,有人出现在了门边。我没理他,继续我的音乐。而来人索性轻轻搬了椅子做到琴旁。我一瞥,有人修长的眼微阖着,嘴角那抹弧线带着愉悦,一派安然。我收回心,转而享受我的最后八小节旋律。教我弹琴的是莫妮卡,但音乐对于她来说无异于一项游戏。教会我音乐严肃性的是凯文,但他却不懂我弹琴的真正动机。
琴声一停,四下里立刻静得只剩清晨的鸟鸣声。安迪懒懒地睁开眼,以异常柔和的目光望着我说:“弹得真好。我还不知道你会弹琴。”
“你大清早的不赖在床上,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我的话虽不善,语气却硬不起来,听上去怪怪的。“睡不着就出来散步,没想到有人和我一样睡不着爬起来弹琴。”他眨眨眼,忽然凑过来,附带一个大大的笑容,“如果把你的床让一半给我赖,我保证不会大清早爬起来听钢琴。”我保证帕奇听到他的上司此言,必定当场死于脑溢血。但比无赖我自认他还不是我的对手,“那么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会将床的另一半让给您的亲卫队队长。”他闻言轻笑,“虽然知道答案一定不会令人满意,但我还是想再问一次:留下来,好吗?”
我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不可能的。”“可你看上去并不讨厌我。”这家伙居然开始温情攻势了。我冷冷地说:“你会把讨厌一个人这种事情挂在脸上吗?”他苦笑。我起身轻轻阖好琴盖,“请尽快将米可的骨灰交给我。这世界上并非只有你一人日理万机。尽快将这件事情搞定,对你和我都不会有坏处。”
“如果你对我的恶劣态度是因为米可的死令你有负罪感的话,我想你大可不必。”政治家总是能在一秒内转换态度。要不是我了解他们的秉性,还真的不敢相信前一秒他仍笑着跟我开玩笑。“有人杀了自己的弟弟都没有负罪感,我又怎么会为一个陌生人的死伤感?”
他竟没有发火,沉默之后才说道:“这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更残酷。”“多谢好心提醒。”我甩下一句。他一把拥住我,柔声说:“所以我需要有个人在我身边,让一切不至于变得更糟糕。”我利落的击中他的胸口,这比说任何话都能更有效地令他松手,“再一次多谢你的好心,我担不起。”
之后安迪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