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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桂英也拜谢了大师。乾天长老拿起禅杖,合抱于胸前,对穆桂英说:
“桂英,这杆禅杖放于此处,时逾五百载,‘宝禅寺’历代相传,供奉此宝,专候你今日来取。”
穆桂英好生惊奇:“候我来取?!”
“正是。”
“我取之何用?”
“我早就料到你今日必经此地,特将宝禅置于山中。回去请将宝禅交给杨五郎,你杨家要想破得天门大阵,非得此宝禅不可。”
“噢,请问长老这宝禅唤做何名?有何法力?”
“宝禅名曰‘降魔杖’,至于它的法力嘛,待他日破阵之时便知。桂英,快将‘降魔杖’拿去吧。”
穆桂英接过降魔杖,还欲细问,一阵清风拂面,乾天长老已不见了身影。穆桂英感激不尽,又遥叩三拜。
桂英收好“降魔杖”,对定坐蒲团不能起身的云水和尚戏念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返回厢房,小憩一觉,未等天明便牵出桃红马,望西撒缰而去。
桃红马驮着穆桂英放开四蹄,如离弦之箭,其速甚快,倍于往日。桂英被迎面疾风刺得双眼难睁,只好一任战马循路西驰。哪知桃红马离了道路,步入歧途,跑着,跑着,突然双蹄踏空,连人带马一同坠入深涧。
桂英猛觉心中一悬,眼前发黑,身体滚离马鞍向深谷飘飘坠去。失身落谷,万难得生,桂英心里单等一死,只是天门阵未破,不免胸中憾然。忽地,桂英觉得落在一个喧软之物的背上,随即耳边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鸣吼,只震得山崖上的浮石轰然而落,她忙睁开二目留神一看,不禁又是一惊,自己正骑在一只斑斓猛虎的背上。这只虎,有丈二多长,吊睛白额,腿壮尾粗,它是被追杀而逃,正在惊惧之时,又遭一人砸落背上,不由得张开血盆大口,亮出巨齿獠牙,运送周身之气,狂吼一声。穆桂英骑在猛虎背上,偏头侧目,已瞧见老虎口中的白牙红舌,心头发怵,猛见手巾还握着那只“降魔杖”,便手起一杖,那猛虎吼声未断,早被“降魔杖”打在了头上,“叭”,击得是脑浆进射.那一声狂吼,也变成了哀鸣。
打死了老虎.穆桂英从虎背上下来,刚欲转身寻找战马,却听身后一阵脚步声,有人高喊:
“哎!什么人?敢在我们手中夺走猎物?!”
穆桂英回身观瞧,有两个壮汉由后边飞跑而来,其速甚快,不亚于宝马之疾。这二人,相貌生得一模一样,俱是身高九尺,膀阔腰圆,大刀眉、豹子眼,狮鼻肉厚,口阔唇宽,都是一身粗布短衫,露出的四肢尽是檩子疙瘩肉,真如铜浇铁铸一般,但是两人脸色各异:一黄一黑。
穆桂英说:“何人夺你猎物?”
黄脸的说:“这老虎是我们兄弟在山中寻得。”
黑脸的说:“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它,你为什么把它打死?”
穆桂英向两人秉手答道:“二位壮士,小生无意夺你二人猎物,刚才是我偶一失手,将老虎打死,乞二位见谅,这虎我留之无用,如壮士喜欢,即可将它拖走。”
这两个壮汉四目相对,暗暗称奇,心说:我们兄弟俩追杀近两个时辰也没将这老虎打死,眼前这个白面公子,“偶一失手”就把老虎给打死了,真是不费吹灰之力,莫不是遇上神人了?想至此,黄脸汉憨声一笑:
“嘿嘿,嘿嘿,我们兄弟也不是专为打猎的,我们是饿了,寻点虎肉添添肚腹,公子无意夺我们的口中之食,是我们失礼了,恕罪、恕罪。”
黑脸汉插嘴说:“看你这位公子纤弱瘦小,咋有恁大气力?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老虎打死,嘿嘿,真看不出,看不出。”
“小生早年曾随师学过几日武艺。不过只是初知皮毛,无甚功力,敢问二位壮士也是习武之人吧?”
黄脸汉说:“不敢、不敢,我兄弟就是从小喜欢舞枪弄棒,‘习武之人’是不敢当。”
黑脸汉有点不满黄脸汉的这番话,用胳膊肘拱了黄脸汉一下对穆桂英说:“公子,我哥他是客气,其实,我们兄弟也是拜在高师门下的。”
“哦?但不知是哪位高人?”
“就是赫赫有名的黄石公啊!”
“黄石公?”桂英心中一动,忙问:“二位壮士是从师曾授张良《太公兵法》的黄石公吗?”
“对对对。天下哪还会有第二个黄石公的?”
“如此说来,我倒要有劳二位壮士了。”
黄脸汉问:“有甚话说,只管讲来。”
桂英说:“我要向二位壮士打听一个人。”
黄脸汉说:“你要打听谁呀?”
“二位壮士,我有一对孪生弟弟,也在黄石公门下为徒,他二人离家多年,我甚为挂念,二位既是黄石公门下.一定知道我那两个弟弟,不知他二人近况如何?”
两个壮汉闻言,瞪圆二目,相互交视数眼,黑脸汉刚欲说话,被黄脸汉拦住:
“这位公子,但不知你是哪方人氏,你那兄弟又唤做何名呢?”
“我祖居山西穆柯寨,我父穆洪穆天王,我那两个弟弟,一个叫穆铜,个叫穆铁。”
穆桂英话音未落,两员壮汉“噢”地一声叫喊,双双拉架亮式,舞开拳脚围打穆桂英。
桂英好生不解,急忙展开身手,防招避式。口中高喊:“我与你二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向你们寻问兄弟,不愿相助,你们自可不管,我又未曾强求,为何向我使起拳脚?好没道理!”
二壮汉一味使性发狠,拳脚不止,口中不停:
“谁听你花言巧语?!”
“你冒名寻弟,其心不良!”
“你冒名寻弟,没安好心!”
穆桂英心想:我冒名?我冒何人之名?我父穆洪、穆天王,我弟穆铜、穆铁,这真真切切,无半点虚词,怎说我冒名认弟?穆桂英大喝一声:“住手!先听我把话说完,咱们再决一胜负!”
两位汉子听言住了手:“好吧,有甚话,快快讲来!”
“好。你二人时才说我冒名寻弟,我之所言,句句是实,不知这‘冒名’是从何而讲?!”
黄脸汉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这番话去骗别人,也还使得,今天碰上我们兄弟怕是就骗不成了!”
黑脸汉嘴叉一撇:“我们兄弟只知道有个姐姐,谁知今天又冒出个小哥来?哈哈哈哈!”
听话音桂英怔了片刻:“莫非,莫非你们俩就是穆铜、穆铁。”
“是又怎样?”
“算你猜着了!”
哎呀!穆桂英好个高兴,不曾想坠落山崖,巧遇二弟,真真是因祸得福哇!桂英激动不已,颤声而言:“穆铜、穆铁,好兄弟,今日可算见面了,多谢天公引见之意了!”穆桂英朝天拜了几拜。
列位若问,这两个汉子果真是穆桂英的弟弟穆铜、穆铁吗?对,正是。即然是,为何姐弟之间互不相识呢?原来,穆桂英自幼便拜师学艺,离家之时,母亲尚未生下两个弟弟。待穆桂英学成之后,别师下山,回到穆柯寨时,穆铜、穆铁兄弟俩早已从师黄石公,他俩学艺十年,未归家门,桂英只是从父母口中得知,自己有穆铜、穆铁二弟在外学艺。姐弟之间并未见过面,自然是互不相识,所以,今日在这山谷之中有了这场小小的误会。
穆铜、穆铁听眼前打虎公子称自己为弟弟,心中好个奇怪;不对呀!十年前离家的时候,只听爹娘说有个姐姐,没听说还有哥哥在外边,今天这位“哥哥”是从哪蹦出来的?
穆铜——就是那黄脸的,大手一指穆桂英:“呔!休得胡言,哪个是你的好兄弟,着打!”
黑脸的穆铁吼道:“我们就知道有个姐姐叫穆桂英,谁认你这个冒名的小子?看拳!”
说着这哥俩又舞动拳脚,冲杀上前,穆桂英急喊一声:
“慢着,穆铜、穆铁,我就是你姐姐穆桂英。”
穆铜、穆铁先是一惊,即而狂笑不止:“姐姐?你是我姐姐?哈哈哈哈。”
“我说小哥,你别逗我们哥俩了。姐姐,除非你这小哥能变出个姑娘模样来。你要真能变,我就认你这个姐姐,变哪,变哪!哦哈哈哈哈——”
穆桂英这才猛然想起现在是女扮男装,不禁也暗自发笑:难怪穆铜、穆铁心中生疑,都怨自己一时心急,全忘了乔装之事。想至此,桂英把头上扎的黄绸四周巾一把扯下,却见那一头秀发瀑然洒下,桂英把满头的青丝稍做了整理,好一派花容月貌.只见:
两点桃花三春艳,
一闪秋波九尺潭,
漫散青丝拢玄鬓,
顿现天娇女儿还。
直把穆铜、穆铁看得是呆呆傻傻,莫明其妙:这哪是公子、小哥?分明是西施再世,飞燕生还。哥俩互相瞧了瞧:是女的!奠非真是遇到姐姐了?
穆铜、穆铁还是不敢贸然相认。
穆铜对穆桂英说:“现在看来你到是很象一个女的.但是我还不能认你做姐姐,只有你拿出样儿东西来,才能相认。”
穆英问:“你说的东西却是何物?”
“你有那个叫、叫‘降魔杖’的东西吗?”
“有!”穆桂英说着把手中的宝杖举到穆铜的眼前:“你看,‘降魔杖’在此!”
穆铜心下狐疑:“这就是‘降魔杖’吗?”
“你若不信,先看看它的法力?”穆桂英说着手起杖下,向身边一块山石打去,只听“轰隆隆——”震山撼岳一声响,穆铜穆铁就觉眼前金光刺目、火光炙脸,待声响过后,二人定睛再瞧,那块山石早化做了齑粉,只留得一堆青灰在地。哥俩不由得齐声高叫:
“好宝贝!好宝贝!果然是那‘降魔杖’!”
穆桂英欣然一笑:“穆铜,穆铁,这回该认我这个姐姐了吧!”
穆铁把大脑袋一摇,粗声粗气地说:“不行,不行。”
“怎么还不行?”
“对,不行,想当我姐姐,你还得出一件宝贝来。”
“什么宝贝?”
“降龙木’。”
“‘降龙术’?这个容易,你看这是什么!”穆桂英从背后“刷’地抽出“降龙木”擎于手上。
穆铜、穆铁看到眼前人手上之物现出一道七彩光环,烁烁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