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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欧阳子鑫忙不迭地跑过去。
「嘿嘿,你应该感谢由我先替你顶着。」天沣笑了笑道:「我们上去罢。」
「咦?」欧阳子鑫不由一楞,船长今晚并没有指令天沣当了望手,而且,这种身体悬在高空,彻夜不眠不休,还得时时警惕天气变化的差事,是非常辛苦的。
所以,守望也是船长处罚犯错船员的手段之一。
不过,比起擦洗全船甲板,在臭气熏天,伸手不见五指的底舱里关禁闭,守了望台要舒服多了,虽然说要处罚欧阳子鑫,谢凌毅却还是偏心的。
「还愣着,走啦。」天漫一脸理所当然地道:「到了后半夜你一定会睡着的,有我在旁边提醒着,你才不会捅娄子。」
「确实……谢谢你。」欧阳子鑫由衷感激道。
近距离面对着欧阳子鑫清新甘美的笑脸,天沣突然脸红,他掩饰似的转身,然后动作极为俐落地顺着索网,攀上高耸的主桅杆。
欧阳子鑫的轻功本就不错,悟性也高,所以他跟着天沣俐落的步伐,也很快抵达了接近桅杆顶端的了望台。
「瞧这鬼天气!还真是一丁点儿风都没有!」天沣双手撑在平台栏杆上,眺望着,青幽幽的月光明朗晶莹,深蓝色的海面就像冻结住的巨大冰层一般,连向那远处同样深蓝的苍穹。
「这样下去会耽误大浮号的行程吧?」欧阳子鑫问道,再怎么说人力划橹都不及自然风行得快。
「当然会耽误,不过首领说信风期快到了,而且是对我们很有利的西南风,拖延的航程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补回来。」天沣摸着小妖的头道。
「这样啊。」欧阳子鑫放心地一笑,他知道信风是指「方向不会改变的风」,至于其它,比如什么时候有信风就不清楚了,不过只要是雪舟师说的,一定没错!
「它都不会掉下来吗?」欧阳子鑫看着天沣肩头上的爬虫,刚才上来的时候,它在天沣肩膀上居然纹丝不动。
「小妖?不会啦,它的爪子会抓住我。」天沣说着,向欧阳子鑫展示了一下爬虫特殊的对握的脚趾。
「真有意思。」欧阳子鑫伸手摸了摸小妖的爪子、还有它冰凉的肌肤,卷曲的尾巴,甚至是头上的犄角。
「真没趣,」天沣耸了耸肩头,叹道:「你都不怕它了。」
「哈哈……」欧阳子鑫被天沣孩子气的表情逗乐了,说道:「我第一次见它时,可真被吓得够呛。」
「当然了,小妖是来自比西域还要遥远的天边的国度,头次看见它的人,都以为它真是小妖怪呢!」天沣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感叹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带小妖去那里找寻它的同伴。」
「好主意呀!」欧阳子鑫不觉莞尔,他忽然想到中午没来得及问的事情,便说道:「天沣,你的父母呢?」
「死了。」天沣答道,语气出奇地平静。
「对不起。」欧阳子鑫却无法平静,他看着少年轻声道。
「没什么,他们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去世的。」天沣仰起头,看向星空,喃喃地重复道:「他们全都不在了,留下的只有我和小妖而已。」
虽然天沣极力掩饰着,但是欧阳子鑫仍能从他那双深棕色的大眼睛里,看到痛苦和寂寞的浪涛。
「你真的很坚强……」欧阳子鑫温柔地说道,伸手搔了搔天沣的脑袋,就像对一个弟弟般亲昵。
「罗嗦!」天沣看似不快地扭开头,心底却有一丝甜蜜在攒动,他越来越喜欢欧阳子鑫了。
「你为什么叫雪舟师做首领?我一直很好奇。」欧阳子鑫不想让天沣再伤心,转移话题道。
「因为首领就是首领啊!」天沣绕口令似地说道:「首领捡到我和小妖,抚养我,对了,还有其它很多和我类似的少年。」
「雪舟师他一直领养孤儿?」欧阳子鑫对雪无垠的敬佩更加深了!
「也不全是孤儿,你知道,有些人有爹娘和没爹娘一个样。」天沣撇了撇嘴,继续说道:「首领不仅照顾我们,还教我们武功,那种感觉很棒耶!」
「呵呵,是很棒!」欧阳子鑫笑着看着只要一提到雪无垠,就会精神百倍的天沣。
「首领说我虽然不及枭儿有武艺天份,但是我也可以独当一面,因为我鬼点子多。」天沣吐了吐舌头,笑道。
「谁是枭儿?」欧阳子鑫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说实在的,我也不认识他,首领也只提过几次,听其它兄弟说,他的剑术厉害极了!」
「对了,船长不也是跟着雪舟师学习影术,那他也是徒弟之一咯?」欧阳子鑫想了想后问道。
「才不是!」天沣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讷言道:「船长对于首领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特别的……存在?」欧阳子鑫觉得心口一紧,但又说不出原因。
「你很迟钝呢。」天沣看着欧阳子鑫,半晌才说道。
「我才没有。」被小自己四岁的天沣说迟钝,欧阳子鑫毫不苟同地说道。
第八章
拂晓,天空渐变成浅蓝色,有几丝清风,欧阳子鑫凝望着海平线处,一道红霞正印染着薄云,知道太阳很快就会升起。
「嗯……」天沣紧闭着双眼,头枕在欧阳子鑫的膝盖上,怀里抱着小妖,红霞也使他小麦色的肌肤,透出一层浅薄却迷人的色彩。
「天沣,醒醒。」欧阳子鑫俯低身子,在少年耳边唤道。
「首领……」天沣梦呓似地呢喃。
「呵呵。」看来天沣连睡觉都想念着雪无垠,欧阳子鑫不禁微笑,他轻拍了拍天沣的肩头,提醒道:「快起来,不然要延误交班了。」
「交班?」天沣极不情愿地皱了皱眉头,总算是睁开眼睛,在看到透亮的彩霞时,突然跳起来叫道:「啊!天都亮啦!」
「小心小妖。」看他冒失地差点让小妖摔下来,欧阳子鑫提醒道。
「喂!主桅杆上的兄弟!卯时到了,该交班了!」桅楼下,有个男人在高声叫唤。
「好!我们这就下来!」天沣探出脑袋回应道,心里懊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
顺利地完成了望任务之后,欧阳子鑫和天沣在甲板道别,天沣要去厨房吃东西,而欧阳子鑫则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海燕的情况。
时辰街早,船舱里静悄悄的,有一扇舱门开着,因而光线透过室内舱窗和敞开的门,照到走廊里面,亦照亮了那站在欧阳子鑫房门前的男人,他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只见温煦的光芒里面,微细的灰尘在上下飞扬。
「雪舟师?」欧阳子鑫很意外地叫道。
「早。」雪无垠微笑着招呼道。
「早。」欧阳子鑫应道。
「毅说你会在这个时候回房间,昨晚真是辛苦了。」雪无垠走到欧阳子鑫面前,他差不多比子鑫高出一个头。
「没事,有天沣陪着我呢。」欧阳子鑫笑了笑,尽管天沣不到半夜就睡着了。
「昨天施针有些匆忙,方便的话,我想看看海燕的伤势有无变化。」雪无垠解释道。
「啊,当然可以。」欧阳子鑫忙去开门,让雪无垠等在门口真过意不去。
「呵呵,子鑫的房间好朴素呢。」雪无垠自上次海盗偷袭事件后,就再没来过欧阳子鑫的房间。
敞开的舱窗下是一张很普通的单人床,水蓝色的床单平整如新,床头放着一张矮桌,上面依次摆着铜镜、油灯、笔墨、砚台,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床对面空旷的舱壁上,挂着一把擎日箭。
这副弓箭是谢凌毅送给欧阳子鑫的,因为看到欧阳子鑫如此喜欢兵器,想让他高兴。
不过对欧阳子鑫来说,这弓箭可不是摆设,他一有空闲就会练习拉弓射箭,事实上他已经能拉开这把强弩的弓弦。
「雪舟师,它在这里。」在雪无垠打量弓箭的时候,欧阳子鑫蹲在床头和矮桌之间的地板上。
那里放着一个垫帆布的竹篮,脖子和翅膀都包里着纱布的海燕,正瞪着圆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看来你包扎得不错呀。」雪无垠走过去,伸手检查了一下那整齐的纱布结。
「真的吗?」欧阳子鑫很开心地说道,昨日他给海燕上药的时候,真是乱作一团,海燕跳来动去地极不安分,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妥当。
「真的,现在只要每隔两天换一次药就行了,海岛的复原能力可比人强。」雪无垠微笑道。
「这太好了!」欧阳子鑫终于放心地笑了,他纯然清秀的笑颜,是如此灿烂,令人心动。
雪无垠情难自禁地扣住欧阳子鑫的下颚,低头,一个吻便落在那浅胭脂色的唇瓣上。
「哎?!」欧阳子鑫的惊讶可想而知,但仅仅是惊讶而已。
「只是一个招呼而已。」看着欧阳子鑫目瞪口呆的样子,雪无垠解释道,脸上依然挂着优雅的浅笑。
「对船长的也是吗?」欧阳子鑫不假思索地追问。
「咦?」这下,轮到雪无垠深感意外地看着欧阳子鑫。
「啊!」欧阳子鑫低叫一声,好尴尬!他怎么问起雪舟师那件事情来?!
上个月初三,在大浮号遭遇暴风雨的时候,雪无垠和谢凌毅在船舷边,两人亲吻了一下。
原以为早就忘记的一幕,突然跳入脑海中,令欧阳子鑫不及思索就脱口而出!
「原来你看到了。」雪无垠恢复了常态,不,是更加地平静。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因为要去找船长,所以才……!」欧阳子鑫慌忙解释着,他的脸孔火辣辣地发烫。
「和你的一样。」雪无垠轻声笑了笑。
「什么?」
「不过是个招呼罢了。」雪无垠含笑道,他的神情不带一丝做作,让人信服。
「是这样。」欧阳子鑫仍觉得不好意思,不过一直压抑在胸口,难受却又道不清楚原因的郁结,似乎不见了……。
雪无垠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接着之前的话题:「海燕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我知道了,谢谢。」
「那么,我先出去了,你一宿没睡,现在应该好好休息。」雪无垠再看了一眼海燕后,对欧阳子鑫告辞道。
「嗯。」欧阳子鑫不由点点头,看着雪无垠离开,都忘记去送一下。
舱门被轻轻地带上后,欧阳子鑫浑身虚脱地倒在床上,明明事情就像雪无垠解释的那样简单,为何他的心情还会这样紧张,都快要窒息了呢?!
雪无垠关上欧阳子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