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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亦是在第一时间收紧了手臂,也不顾还有长辈在场,兀自低眉看着她,淡漠的嗓音忽而绷紧,“怎么了,悠悠?”
他一低头,她一抬头,目光相撞,两个人都是一怔。
段子矜的嘴唇张张合合,心里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难受得过分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推开了他。
推开之后又立刻反应过来,懊恼不已。
不应该是这样的。
刚才不是下定决心要主动吻他一下的?
乔教授在一边,见到这一幕不禁皱眉。
男人也望着空空如也的手臂,大掌在空气中握成拳,片刻后才松开,檀黑如玉的眼眸中很快闪逝过自嘲的情绪,最终又被昏沉沉的阴霾所掩盖。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静静看着女人明艳的脸蛋上蒙上一层自责和不安,想也想到她下一句话一定是要对他道歉。
所以男人的眸光在晦暗中沉凝下去,语气不紧不慢,却刚好截在她前面,淡淡问道:“饿了吗?带你去吃饭,嗯?”
段子矜茫然点了下头,见他跟乔教授道了个别,转身要走,赶紧几步追上去,迟疑了下,咬牙挽住他的手臂。
男人身子一僵,却没言语,只是放慢脚步迁就着她,表情依旧不见什么缓和,还是冷冷淡淡的。
“江临。”她的嗓音难得听起来温软。
“嗯?”
“你生气了?”
“没有。”难道因为她对他潜意识里的抗拒,他就要生气?
他不是一早就说过,只要她留下就好,因为什么无所谓,爱不爱他也无所谓,只要她留下来,留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人总是贪心的,何况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得到她的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她的心。
一旦得不到,就会像现在一样,明明心里失落又挣扎,却根本连要求她做什么的立场都没有。
这才是最无解的局面。
因为话都是他自己放出去的。
再说,现在距离她答应与他和好,才过了四天不到。她和他这么多年的隔阂,不可能马上调整好心态,这一点他可以理解。
而且江临看得出来,悠悠其实很努力地想靠近他。比如像现在,她觉得惹他不高兴了、觉得没尽到自己身为“女朋友”的义务,还会走上来挽救一下局面,稍稍地补偿他,对他说几句软话。
不是因为爱他。
只是因为没做到自己分内的职责所以愧疚。
段子矜看着男人温淡无物的侧脸,线条棱角分明,俊朗非常,让人半分也察觉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平静得像没有波涛的海面。
他对她还是很温和,很有耐心,但她就是莫名能感觉到男人的情绪实际上并不好。
所以她站住了脚步,他牵着她的手,自然也随着站住,转过身,黑眸凝视着她,低声问:“有事?”
她仰着脸蛋对他说:“江临,要是生气,就冲我发脾气吧。”
这一脸的大义凛然。
男人望着她,不动声色道:“冲你发脾气,你不高兴了我还得哄,嗯?”
段子矜,“……”
她是那么随随便便就不高兴的人么?
段子矜还要再说什么,男人却不再回应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向了其他地方,“想吃什么?”
在她的执意要求下,江临带她去学校附近的小餐厅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又返回了学校里。
他不仅和A大的一众教职工有交情,还要应付曾经他教过的学生,最后还要和校领导谈什么合作。段子矜跟在他身边等了一会儿,困倦之意袭上心头,好几次险些靠着椅子睡过去。
男人见她疲累的模样,眉心蹙起,推拒了面前学生敬来的礼物,也不顾身边正在和他聊天的同事,径直朝她走了过去,将人抱在怀里,转过头便对所有人道:“今天江临先失陪了,下次有空再聚。”
段子矜在他怀里转醒,迷迷糊糊就听到所有人都在挽留,亦用不怎么善意的目光盯着她。
男人却对他们的挽留全无反应,只在有人嚼她舌根的时候冷冷一眼扫过去,眼神里警告之意甚浓。
段子矜坐上车才反应过来,望着倒退的街景,问道:“你不是还有合作要谈?”
“改天。”
她想了想又问:“很重要的合作吗?”
“一般。”他回答完,为了避免她继续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便道,“不是困了?先睡,到家叫你。”
开车的虞宋闻言却是苦笑,副驾驶上的初文表情也很是阴郁。
后座上的女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成天跟在先生身边,深知集团各个子公司的各个部门都是用人之际,先生今天就是特地来想直接从学校里挖走一批刚毕业的人才,事情还没谈一半他就离席了,她是没看见刚才老校长那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看来这批学生的优先选择权是没戏了。
虞宋摇了摇头,暗自叹息。以前先生再疼太太,也绝不会到因私误公的地步,现在却到了太太打个哈欠就能吹走一笔生意的地步,先生却偏还是那副不痛不痒、老神在在的模样。
不过他心里却又忽然想起先生私下里交代的事……
不禁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闭着眼睛小憩的女人,心中生出感慨万千。
这一路走来诸多磨难,他身为旁观者都觉得甚是不易。希望这次的准备能真正派上用场,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才好……
…本章完结…
☆、第336章 在你眼里,赚钱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虽说段子矜还是没能在短时间里克服内心的障碍,但乔教授说给她听的话倒有那么几句被她真听了进去——无论如何,她总得试着迈出一步。
她原以为答应与他和好就是最大的让步,可是现在想想,在这件事上她的态度还是太被动了。
对于没办法完全接受他的亲热这件事,段子矜心里亦是抱愧。
她有时也会问自己,曾经爱他爱得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现在看到他时,连心跳都不会乱了?整个人无喜无悲的,像个方外之人——这一点也不像是两个人在谈恋爱的样子,更别说以后还要考虑结婚的事。
江临对她很宽容,他给了她时间,给了她空间,也给了她无上的宠爱。
她喜欢的东西,不必多说,只消看一眼,当天就能送到她家里来。
但段子矜还是郁郁寡欢,在无法回应的情况下,对方给的越多,她就觉得心理负担越沉重。
男人却总是在她露出纠结之色的时候出声哄她,段子矜问过他:“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俊颜被烟雾熏得模糊,连表情和嗓音都模糊了,不过段子矜还是能看清他嘴角牵起了淡淡的笑,“我怎么会不高兴?”
这嗓音很温和,至少听上去很温和,到底深处藏着什么情绪,就连她都感觉不到。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很好,却再也不像刚开始那会儿每天抓住一点点机会就想和她亲近,想在她身边、想吻她抱她。现在他只是每天和她吃饭,和她一起抱着银耳出去散散步,两个人相敬如宾得就像多年的老友那样。
后来段子矜很自觉地把自己的情况拿出来和穆念慈讨论。
对方在与她一起吃饭时笑称,遇到过不少情侣、夫妻感情不合,可是两个人都有心理问题、都来找她治疗的,这还是第一桩。
她说得很轻松,段子矜却觉得心里更拧了,忍不住便问:“江临最近还找你做心理辅导吗?”
穆念慈的笑意在脸上顿了顿,收住,“你怎么觉得他不来找我的?”
段子矜当时就脸色一白,喃喃道:“可是他告诉我说,他没有不高兴……”
穆念慈搅着面前的珍珠奶茶,无奈叹息,“不然他还能怎么说?说他自己其实没那么大度,其实很介意你对他的态度如何吗?悠悠,你要知道,对他来说,你肯留在他身边就是天大的恩赐了。他要是再奢求其他的,你会怎么想?”
段子矜抿着唇不言语。
“江临不是不介意,他只是不敢对你发脾气,也不想给你任何压力。”穆念慈喝了口奶茶,涂了蔻丹的指甲在光滑的玻璃杯上划来划去,“说实话,看他这样,你会心疼吗?”
段子矜仔细想了想,低声道:“心里不舒服。”
她没有直接承认心疼,穆念慈就猜到了,段子矜的不舒服一定是由于愧疚引起的,而不是因为她爱他,所以心疼他。
最后穆念慈做了总结:“以你们两个的现状来看,症结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你能牵动他的情绪,他却无法撼动你的心,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样让你回到以前的状态,只要你好了,他就好了。”
段子矜也跟着叹气,“你说的我都知道啊。”
最关键、最难办的是——江临的病,她能治;可她的病……谁来治?
“我再和米蓝商量一下。”穆念慈道,“晚上我约了她吃饭,你要来吗?”
段子矜咬着吸管,闻声松开了牙齿,摇头道:“不了,我下午去商场逛逛,银耳比去年夏天长了不少,我要提前给他准备换季的衣服了,晚上回去陪江临吃饭。”
陪他吃饭是她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情了……
穆念慈看了眼表道:“我下午约了个病人,可能要先离开,你一个人行吗?”
段子矜笑了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对方却挤了挤眼睛,“你家江教授会放你一个人出去逛街?”
“我跟他说过,今天和你一起出来,他没叫人跟着我。”段子矜收拾好挎包,撩了撩她长长的卷发,莞尔笑道,“只要你别刻意打电话通知他我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他会以为我这一下午都和你在一起。”
穆念慈闻言也露出微笑,“行,那你就好好享受一个人的午后吧,今天我就不告诉他了。”
从餐厅出来后,段子矜直接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路过男装区的时候,不知怎么脚步就停住了,走进一家品牌专卖店,看到了一枚精致的袖扣,蓝宝石的质地,色泽深沉幽冷,正如同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从骨子里透着矜贵和内敛。
她让店员帮她从柜台里取出来,拿在手里端详片刻,还是刷卡买了下来。
回过身,又看到了许多样式各异的领带。
印象中他的西装都是从意大利和英国手工定制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