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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蓝是了解她的,她平时都嫌少关注娱乐新闻,更不用说是在爷爷去世后这几天,哪里会有这份闲心?
“嗯,这件事我听说了。”
意料之外的,女人很平淡地回答,眉眼间透着静凉,眸光动也没动一分。
米蓝怔了两秒,倒也没再追问她是怎么听说这件事的,只是突然想起在冰激凌店里,自己对她说,江临要么是太爱她,要么是太恨她,子衿却满脸空茫,语气亦是空茫地回答说:说实在话,我已经不知道了。
因为听说了那个男人前几天还在和旧情人传绯闻的事,所以在原本的重重犹豫之后,更加不敢确定他的心意了吗?
米蓝沉默了片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如果娱乐新闻里说的是真的,那姚贝儿就更没有害你的理由了。”
段子矜浅粉色的薄唇却轻轻掀了掀,露出一个略微随心所欲的弧度,“如果新闻是假的呢?”
米蓝一时语塞,倒没想到她会如此理所当然地问出这句话,好像她从心底就下意识相信那个男人一样。
“如果新闻是假的。”米蓝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那就能解释通了她怎么突然发疯来报复你。”
段子矜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怎么解释?”
“还能怎么解释?”米蓝耸了耸肩膀,“给了她和好的希望,又让她失望了呗。或者那天江教授和她出现在同一个酒店里,根本就不是娱记们写的那样。什么重归于好都只是她们单方面的猜测,现场拍摄到的画面里也只有姚影后自说自话、似是而非的一句‘男人么,总要经历一些什么,才知道谁最珍贵’,你没看到视频里江教授那张脸,黑得跟什么似的。”
段子矜不禁觉得几分好笑,可是心里毕竟压着沉甸甸的石头,她怎么都笑不出来,只淡淡评价了一句:“你观察得真仔细。”
米蓝轻轻舒出一口气,心想,她这么帮那个姓江的男人说话,是不是到时候该狠狠讹他一顿?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段子矜盯着茶几上的杯子,语调还是刚才那般,没有变化,没有波澜,“总归是阿青做错了事、毁约在先,我会按照法律明文规定的章程来赔偿。但不管他是否因此而入狱,姚贝儿,我必不会轻易原谅。”
“你要怎么不原谅她呢?”米蓝问,“她现在是手握蓝月影视17%的股权的大股东,又是大陆炙手可热的影后,你要跟她斗?”
段子矜摇头,“我没有想要跟她斗的意思。这件事是我和阿青的责任,不能因为她为社会伸张正义、举报了阿青,我就报复她。”她顿了顿,眸光似有些黯然,“可是,阿青是我弟弟,我从心理上没有办法接受姚贝儿这种做法,我会有些恨她。”
情感上恨她,但段子矜知道分寸,恪守底线,自己的责任不会扔给别人去担。
米蓝叹道:“希望她见好就收,别再得寸进尺了。”
段子矜扶着要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守所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米蓝道,“我上午打电话问过了,他们说你暂时不能进去看你他,经纪公司的意思是,要么就等到正式决定走法律途径、立案开庭的那天,要么就等到赔偿金交清的那天。”
段子矜微微阖了下眼睛,“好……我知道了。”
她从茶几上拾起手机,慢慢翻动着联系人列表。
手指终于在某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可是直到屏幕黑了下去,她也没能鼓起勇气打出那个号码。
五千万美元,不是什么小数目。
虽然对唐季迟来说,这也不过就是他车库里珍藏的那几辆跑车的钱。
可是她借了,就需要想办法还,五千万美元她都还不清,更别说这中间的人情债了。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阿青坐牢?
就在两股念头在她心中交战时,段子矜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上面是个未知号码。
她的眼皮蓦地一跳,犹豫了几秒按下接听键,“喂?”
那边是一道恭敬低沉的男声:“请问是段小姐吗?”
“是我。”她回答完后,顿了顿,心里骤然涌上几分不安,“你是?”
…本章完结…
☆、第237章 希望你能够嫁给他
出租车在洛杉矶的大街上行驶,米蓝侧头望着窗外慢慢逝过的一串又一串字母,心里莫名就生出了些许身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的寂寥感来。
她转过头,看到坐在她身边的女人还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褐色的瞳孔里,阴影打得很深。
子矜和Dylan所住的别墅、包括出行用的车和司机都是经纪公司配的,眼下出了这么大的茬子,虽然公司还没有不留情面到立刻收回房屋的使用权,但也已经给她随行的司机放了假,因此她们只能打车出来。
可是,去哪呢?
米蓝只知道是洛杉矶市里的一家咖啡厅。
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并不晓得那家咖啡厅在什么地方。
而且她连现在他们要去见谁都不清楚。
对方说想和子衿谈谈那五千万违约金的事情,眼下确实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子衿挂心了,她只略微犹豫了几秒,便同意了。
她同意了,米蓝却放心不下,硬是跟了出来。
子衿现在还是个孕妇,万一对方图谋不轨、要做什么伤害她的事,多一个人也好多一份帮衬。
段子矜还在回忆那通奇怪的电话,对方没有自报家门,连中文都说得没那么字正腔圆,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她心生疑窦。
她一开始并不太信任这通电话,甚至挂断过一次,谁知对方却第二次打来,将阿青违约的细节说得一清二楚,还告诉她,如果她前来赴约,双方谈拢了,他们可以带她去看守所里见见他。
段子矜原本平静的语气登时就染上几分刻意压制的波动,“你说的是真的?”
她刚问完这句话,手机就震动了一下,送进来一条推送。
是一张发到她邮箱里的照片,照片中那张俊朗而熟悉的脸让段子矜瞬间什么顾虑都打消了,“好,我去见你。”
挂了电话,她又将阿青的照片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确认他没什么事以后,才收拾东西出了门。
对方好似知道她家的位置一样,说了个离她家不远的咖啡厅,坐上出租车往市区地方向走,刚进市区不到五分钟便到了。
下了车,段子矜和米蓝相互对望一眼,皆在对方眼中发现了几分肃然之色。
这架势,竟和那天江临来找她时如出一辙,半条街的人行道都被黑衣保镖拦住,不少行人匆匆掩着太阳帽低头路过,生怕被那些保镖盯上似的。
保镖们应是认识她的,见她来了,立刻就让出了一条路,却把米蓝拦在了店外。
“这是什么意思?”米蓝不动声色地与保镖对视。
保镖面无表情道:“只有段小姐可以进去。”
段子矜刚要劝米蓝先离开,却被米蓝握住了手,“那我们走吧,子衿,我不能放你独自去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段子矜被她拉着走了两步,还没走出太远,咖啡厅门前的风铃突然响了,是有人推开门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段小姐留步,是我们失礼了,您和您的朋友都可以进去。”
二人没回头,段子矜却蓦地止住了脚步。
她听出了那人的嗓音,是电话里那个男人。
段子矜回头看了他一眼,剪裁合体的燕尾西装,手上一副干净极了的白手套,五官极具西方人的特点,端正而深邃,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叠在胸前,正在朝她行礼。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礼数她认得。和江临在欧洲那段日子,她不止一次见过。
段子矜僵硬着转过身,透过玻璃窗看了眼里面侧影窈窕的女人,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起来。
难道是……
米蓝不知这其中的渊源,凉凉地瞪了那保镖一眼,“这还差不多。”便拽着段子矜走了进去。
然而真正走进店里,段子矜满心的恐惧和不安却都化作了意外。
那个女人穿着手工订制的夏装,镶嵌着蕾丝花朵和珍珠的帽子被挂在她身旁不远的衣帽架上,侧脸淡静优雅,远没有西方人那般立体得具有攻击性,反而温柔安然得让人舒心,就连她的头发都是柔顺而光亮的黑色——
是个东方人!
不是Nancy?
段子矜的嗓子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
那女人听到动静,从座位上侧过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两个刚来的人。
段子矜像是在刹那间被雷劈中。
先前只是有些意外,此时却是结结实实的震惊。
米蓝亦是有些发怔,这张脸,竟和江教授有六七分像!只是多了些在岁月中洗尽铅华、慢慢积蓄下来的沉静……
米蓝的脑海里倏尔冒出一个念头——这难道是他母亲?
“段小姐,是我。”女人看着段子矜惊愕难掩的表情,彬彬有礼地说道,开口时,嗓音轻柔和蔼,“我们见过。”
是的,她们确实见过。
让段子矜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狩猎比赛之前的那一天,这个女人和Willebrand子爵同时出现在江家的正厅之外,瞬间就让她身边原本清贵温和的男人变得冷峻阴沉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江临的继母!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过来坐吧。”女人淡淡一笑。
段子矜敛起眼中的过于浓烈的情绪,依言走到她对面坐下。
米蓝尽职尽责地当好一个陪衬的角色,自始至终都低着头,装作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江临的继母倒也没太避讳她在场,只是直直打量着段子矜的脸,而后视线从她的脸一路向下,落在了她圆润的小腹上,温声开口:“孩子还好吗?”
段子矜的眉心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似皱非皱,沉默良久才道:“谢谢夫人关心,孩子很健康。”
“健康就好。”女人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消退,那股温静的气质,是常年被优渥的生活条件所浸泡出来的闲适和娇懒,不带丝毫戾气。
说心里话,段子矜对她的印象并不差。
只是碍于江临的立场……她也无法对这个女人表现得太热络。
更何况她出其不意地来到洛杉矶,坐在她对面,开口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