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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干得漂亮。你想说什么?”
“碎尸。”十文字压低了声音说道。雅子像是冻僵了似的看着十文字的脸。
“你知道了?”
“是的。”
“全部?”
“可以这么说。”
“是邦子说的吧?就为了五十万元的借款?”
“唉,这也不能责备邦子,她……”
“我可不是责备她,我是说你脑子真好使。”
“你过奖了。”
雅子动作粗鲁地把香烟在十文字用过的装满烟蒂和烟灰的烟缸里碾灭,心想,这回输给他了。
“那么你说的生意是什么?”
“处理尸体的活你还想不想干?”十文字将身体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据业内人士透露,要求处理尸体的还不少呢。”
雅子哑然,她本来担心十文字要敲诈她,但没想到他的态度却是意外的谦和。
但又一想,这种穷主妇们的犯罪,还不至于被敲诈,当然这是在保险金不被别人知道的前提下。
“怎么样?”十文字用卑下的眼神观察着雅子的脸色。
“你打算怎么做?”
“我出面联系‘生意’。这都是黑道上的事,不会让你去冒险的。货到之后,由你处理,然后再由我把它扔掉。我知道一个很大的焚烧炉,不会被发现的。”
“那干脆扔到焚烧炉里不更省事?”
“那可不行。整个一个人,无论扔到哪里总会被发现的。如果把尸体肢解,伪装成垃圾,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然后再弄到福冈去。”
“你打算用包裹寄过去?”雅子有些发呆地看着十文字的脸。十文字一脸认真的样子。
“英雄所见。一个包裹五公斤,一宗货大概能装十个包。货发出后,我在福冈取货,然后扔掉。可以说天衣无缝。”
“那,我只要肢解后就算万事大吉了?”
“是的。想不想干?”
咖啡送了上来,十文字带响地吮着,两眼死死地盯着雅子的脸。他的圆眼睛里有了一种理性的神色。
“你怎么想起要干这种事?”
“我想跟您一起做点什么。”
“跟我?”
“是啊。你很能干。”
“你在说什么呀?我倒糊涂了。”
“不明白也没关系。这是我个人的价值观。”
十文字用手梳理了一下他那中分式的柔软头发。雅子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桌,没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收款台前,刚才那个黑制服一改严肃的面孔,正在跟年轻的女招待高兴地说笑着。看着雅子一直不回答,十文字好像信心不足地嘟哝起来:“我这钱庄充其量还有一两年的干头,估计明年要破产。所以想干点刺激的,哪怕是冒险的‘生意’。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轻薄?”
“这‘生意’就那么挣钱?”雅子一插话,十文字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可比在街头放债赚的那点小钱强多了。”
“那,一具尸体你要多少钱?”
雅子变得像个商人似的问道。十文字欲着他那薄薄的嘴唇,盘算着告诉她合不合适。
“说呀,既然说到这一步,你干脆实话实说。不然,别找我。”
“好吧。实话跟你说,有人找到货源,如果我们要的话,一共给八百万。那人要三百万的介绍费。剩余的我留二百万,三百万算你的辛苦费怎么样?‘’雅子点燃香烟,立刻干脆地拒绝道:”没有五百万我不干。“
“啊?五百万!”十文字惊叫起来。
“你想得简单,这可不是一份轻松的活儿,又脏又恶心,还会做恶梦。你干一次就知道了。而且,得需要一个安全的场所,我家可不行。再说,我家是普通住宅,风险太大。你究竟打算在哪干?”
“我想还是借用你家的洗澡间。因为城之内说,那次就是在你家干的。所以……”十文字有点客气地说。
“那你家怎么就不行?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我住公寓,房子是组合式的。”
“话虽这么说,可你知道有多不方便啊。首先必须瞅着家里没人时才能干,往家里搬运时还得提防着邻居们。虽说是死尸,血肉弄到身上却非常难洗。”雅子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她想起了钥匙被宫森和雄检到的事。十文字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肢解尸体,无论如何一个人是办不到的。况且事后还必须清洗现场,这也不是像想象的那么容易。不给五百万,别想在我家里干。”
十文字一脸困惑地又端起了早已喝光了的咖啡杯。他发现已喝光,便发出了再要的信号。一个正在跟黑制服说话的女招待,很不情愿地走过来,给他添满了已冲过几遍的淡咖啡。
“如果我事先把尸体上的衣服什么的处理掉是不是就……”十文字已黔驴技穷。
“那倒是。不过,我是想三百万元的介绍费也太多了。他说是八百万,说不定他收的是一千万。一反一正,他净得五百万!你得去再交涉交涉,是你熟识的暴力团吧。”
“哦,那可也说不定。”
十文字用手指敲着嘴唇沉思起来。雅子本来想说十文字太好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改口道:“所以说,要么让对方少要点,要么按一千万算。”
“明白了。不过,如果我让出五十万,你看如何?”
“绝对不行!”雅子斩钉截铁地边说边看了一下手表。已近深夜十一点,快到上斑的时间了。雅子站了起来。
“请稍等一下。”十文字好像要马上跟对方交涉,他拿出了手机。趁这个空儿,雅子离开座位,向厕所走去。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由于出汗,脸上泛起了油脂,她用纸巾在脸上擦着,心想:自己到底要踏上一条怎样的船?她有些不安,却又很兴奋。于是又从包里拿出口红补起妆来。
十文字看了一眼回到座位上的雅子,脸上浮起了吃惊的表情。
“怎么了?”雅子问道。
“没什么。刚才我跟对方谈过了。”
“这么快呀!”
“是啊。最后我这后辈竟拿出哭腔来了。”十文字笑着说。
雅子想起十文字在做债权回收工作时是很优秀的,只要让他去做,他总会使遇到困难的工作峰回路转的。
“结果怎么样?”
“我说一千万二八分成。对方说一千万无论如何不能答应,况且说我们又没做过。不过对方也做了让步,介绍费降至二百万,我拿二百万,四百万给香取您。
但是,对方一再强调,不管出了什么事,对方概不负责。”
“那是自然。所以我说你要价要高一点嘛。”
雅子盘算起来。如果让良惠帮忙,给她一百万就可以吧?邦子是绝对不能用的。弥生能不能用,也要看情况而定。
“怎么样?”十文字信心十足地再一次问道。
“好吧,就这么定了。”雅子应了下来。
“那就准备干吧!”十文字下决心似的咽了一口唾沫。
“只是有两件事要你去办。”
“什么事?”
“第一,运货时要用你的车。第二,到医疗器械专卖店买一套手术工具。不然很难切割的。”
十文字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指挠了一下脸说:“像切猪肉、牛肉一样吧?”
“是的。是肉、骨头和冒着热气的内脏。”雅子干脆地回答,十文字缄默了。
“还有件事想问你,你是怎样从邦子嘴里套出这些事情的?”
“我把她欠我的钱一笔勾销了。”十文字第一次笑了起来,“是用四十四万元买到的,所以说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二百万,连本带利都捞回来了吧?”雅子揶揄道。
“捞回来了。只要多干几次,赚头是有的。”
“你就那么有信心能赚钱?”
“干一次再说嘛。”十文字乐观地说。雅子点了一下头,把自己的餐费放到桌子上站了起来。谈到这个份上能做成买卖吗?雅子半信半疑。
四 像要向人们宣告什么似的,从遥远的天空中呼啸而来的风声止住了。湿气使人们的头发几乎粘在脸上。台风快要登陆了吧。雅子担心起明天早晨的天气来。
她打开车内收音机,搜寻着播送天气预报的电台,还没找到,车已到了工厂的专用停车场。
在停车场的一角,一间用预制件组装的小屋正在施工中。雅子试图努力使自己精力集中,但注意力马上被别的事情所吸引,那便是十文字送上来的所谓“生意”。她想淡化它,但心却已经飞向了另一个世界。善恶、成败已无所谓,兴奋令她忘乎所以。
在工厂车间的入口,雅子换下了运动鞋,发现一个似乎未曾见过的女人站在那里。
“雅子,早上好!”
寻着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去,原来是弥生。以前的披肩发剪成了齐耳短发,脖颈显得修长,眉毛描得很显眼,口红浓浓的。这种变化让雅子大吃一惊。以前总是蒙胧着的睡眼消失了,给人一种小巧可人的印象。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呢,变化不小哇。”
“大家都这么说。”弥生腼腆地说。这个表情虽然没变,但弥生确实让人看上去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您今天不是也化了妆吗?”弥生又说。
“是吗?”
“还涂了口红。”
雅子把在皇家饭店补妆的事早己忘得一干二净。她用手指摸了一下嘴唇,带油性的红色唇膏染到了手指上。
“别擦掉,怪可惜的。”弥生按住了雅子的手道,“这样多漂亮。”
“你从今天就开始上班?”雅子问道。
“不是,我是来道谢的。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这次是来给主任和驹田他们送答谢礼物的。”
“那你现在正要回家吗?”
“是啊。要来台风了,听说凌晨从关东登陆。我马上就回去,家里还有孩子。”
“是啊,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她们两个人的我已经给她们了。”弥生在雅子的耳边低声说着,一边将一个厚厚的茶色信封塞到雅子的手里。
“这是什么?”
弥生没有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