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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邙陵城的战场便在世子的推动下深入到了大簇境内的右平州,为了此战绶王曾经连上9份奏章,如今得偿所愿自然加紧军事掌控权的争夺,这一点由世子的家书可以一窥全貌,他们谈的大多不是战事本身,看得出因为绶王一系的制肘与争功令两人异常苦闷。但是南王却对他们的牢骚置之不理,不评说不提点,只是每次读完信都会忧心忡忡地太息两声“蠢材”,连带卢若铭也开始为了这两兄弟的不擅政治而替南王恨铁不成钢。一直到某日他们的书信中提及,绶王因为如愿开战放弃了对演青的暗中支持使得这位奚仰遗将终于了悟个中玄妙,基于不甘心自己与故国百姓被利用的心情已开始同他们秘密接触时,南王方才首次舒展眉心。而与此同时,凡虞国也在安槐大军的帮助下成功阻遏住大簇军队的进攻于国境以西50公里处。
自从开战以来南王难得展眉,卢若铭当晚回屋时的心情便也不错。
“哥儿回来了,可要吃点什么?我们这就好。”屋里南筇南筠正在相帮着彼此绞脸,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侍。
“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来就好。”
卢若铭脱下棉氅,自去浴间洗漱。裸身经过镜子时停了停,看着自己光滑细致的身体他皱了皱眉,因为西洋血缘的关系他的毛发自幼便十分茁壮,如今虽然前段时间枯涩细黄的发质有所改善,但被孜莱剃除的体毛包括面上的茸须在那个巫师般的大夫夏黄博来访以后便再未长出来过,也不知是用了什么药,不过也好,至少无需象南筇南筠那样定期受绞脸之痛。
此间的男性女子在破身前多半同男人一样毛发旺盛所以在开始发育之后便要定期修面,而且使用的不是现代社会的剃须方式,想着当初孜莱以细线在他整张脸上反复拉绞的感觉他仍是肝儿颤,但他们却认为这是身份与教养的标志,富贵人家里甚至是男性女侍也必须保持头脸干净,当然穷家陋巷比如乐螽那样的偏远山区因为生活不易对此的要求便没这样高。
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这里的男性女子在出嫁或是失身成为妇人以后面上须髯身上体毛便会褪尽,非但不再需要绞脸而且比经过拉绞还要干净,之前旋儿缠着同他一块儿洗浴时他曾经出于好奇偷偷观察过,好像是连皮下毛囊都已萎缩变得光洁异常。如今孜莱正是按照妇人的面部特征替他易的容,所以他现在虽然换了男装但大家仍是一目了然地判定了他的性别与身份。然而对于这一点,卢若铭倒并不象最初那么介意,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光是嘴上捍卫自己的性别是没有用的,如今重要的是如何拥有成为一个光明正大顶天立地的男人的客观条件。至于体貌,因为此间除了个别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外,男女的外表差别只在毛发而且还要在行房以后才会凿实成为实质性差异,所以他压根就没担心过,药物的控制毕竟是暂时的,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自然不会在生理上具有同他们一样的特质,而胡须,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从16岁起便得每日用须刨了。
对于不可能被轻易变性这项认知他一直非常自信固执,所以曾经想向南王表明性别的欲望也在慢慢平顺充实展露出希望的生活中逐渐淡化下来。
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大错特错,然而那已是后话。
一番热水浇淋卢若铭的思路重又转向国事,出来后,南筠已经钻入被褥替他暖床,他立即跳上去偎进南筠怀里一边享受着南筇以加了青篍桧的香手炉替他熨干湿发。
“哥儿,快过年了。”
“嗯,”南筠的身子一贯的温顺清爽,卢若铭贴在上面轻轻挨蹭着,沐浴后的潮湿凉意一下便被驱散,他惬意地哼哼了两声方才接口,“世子不在,你们只管玩去,记得留个人看守炉火就行。”
“不是啊,是歆哥儿今儿发来了帖子,说是今年他做东招呼大家好好过年,就连蕤哥儿也打算过了初三再回家省亲呢,因为之后大伙儿还准备结伴去给旋哥儿闹新房。”
“南筠,别淘气,痒啊,乖乖别动好吗,嗯。他们想我也去?”
“南筠,别闹了哥儿的觉。”南筇低声呵斥了南筠一句,“是啊。去吧,哥儿,大伙儿一起多热闹啊,若是大王那边没事,王爷也会过来坐一坐呢,还有姑娘。”
“王爷?好吧,我们去。”
“还有一个事,哥儿,”卢若铭昏昏欲睡的神志被南筇沉吟的语气拉了回来,他探询地睁开眼,“今儿姑娘找我们来着,说是、说是年底事忙哥儿您又总呆在王爷那边,这里的事情应该不多,所以想让我们上她那里帮帮忙,让我们问问您的意思?”
“好啊,你们不正闲得慌吗,况且习了这么久的字,也该操练操练了。”
“可是我们年前可能还得陪着姑娘往牧庄住几天,这屋里总不能没个趁手的人吧。”
“外间不是还有几个仆从吗,你们给些嘱咐就是了,不过是收拾屋子洗洗衣服之类,不会有什么事的。就是歆儿那里,你们若是赶不回来记得替我备出身衣裳来,我不懂那个。”
对这场宴会卢若铭有些心怀期许,或许是因为南王,他对这里渐渐有了家的感觉。
然而南王虽然终于得空出席了这场除夕家宴,却并不是因为浮生偷闲而是因为遇刺。
事情发生的时候卢若铭就在现场。
因为那一晚天气突然狂风暴雪地肆虐起来,卢若铭便在南王的书房耽搁了一阵子,又帮王爷誊录了几篇奏折觉着风声小了些遂起身告辞:“王爷,已经很晚了,我回去了,您也歇息吧。”
“怎么雪停了吗?不然你今儿就住这儿吧,我叫人给你收拾间卧房。”
“不了,已经这么晚了,况且南筇会担心,说不定这会子已经寻过来了呢。”
“好吧,你屋里那两个使女倒是挺周到。”
“外面好冷,王爷您别出来了。”
“无妨,天寒地冻方便清醒头脑,明早的廷议我还需要再想一想。南松南桂,你们两个送铭儿回去,打个油皮灯笼,当……”
“有刺客——!”漫天的风雪中南松临死前的呼叫异样凄厉,黑衣人的突袭被他的舍身护主阻了一阻,之后卢若铭便有幸目睹了南王府一向低调潜形的护卫力量。
南松利剑穿身仆地栽倒的同时卢若铭被南王拉向了身侧,10个劲装武士便在那一刻突然出现持剑卫护在了他们周围,而院中已是金铁齐鸣。
刺客并非独自一人,眼见偷袭不成难有生路,几个人索性放胆厮拼,背背相抵结成的阵形颇为攻守兼备,许是胜券在握几个进场的王府护卫似乎有心留下活口并没急于格杀,风雪却慢慢停了,一轮皓月衬得皑皑白雪清光冷冷。
“暗器!”呼喝声夹杂着锐气破空之音,圈卫的武士立时轮开剑花,而场中几个黑衣人却在发出暗器的同时纷纷撞向了护卫的武器,一时间血气剑气伴随着铿锵霍霍扑面而来,卢若铭目不暇接里突然瞥见一名卫士的剑自身后往南王刺来,剑刃在雪夜清辉里泛着蓝汪汪的幽光。
12
接下来卢若铭的动作是完全没有通过大脑的,他先是猛地拽了南王一把跟着脚便劈面侧踢而出,胸膛里澎湃的恐惧和怒火让他一直苦练的跆拳道发出了极至的威力,角度方位力道速度令对方猝不及防里连连中着,加上其他侍卫的从旁协助等他被闻讯赶来的孜莱自身后抱住时,那人的鼻子眼睛已经被踹得稀烂,口中血沫汩汩地委顿在地。
“铭儿,没事了,没事了,来,我们来看看王爷怎么样了。”
王府专职的大夫肃仲弋此刻正在检视南王,卢若铭气息不稳地回转身,仿佛不确定般逡巡着那个在月色下丰神如玉的男人。
“幸亏你没穿女服,否则腿脚一定迈不开。”
热辣辣的泪因了南王的这句调侃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脸,卢若铭目不转睛盯着南王的左臂一声不吭。
“因你一拽只划破点皮,没大碍。孜莱,扶上他,仲弋,我们进屋去。”
屋里除了大夫诊疗发出的细微声响一片沉寂,屋外侍卫首领公羊勇安排人员防护审讯调查的声音隐约可辨,一切都是井井有条,以至于卢若铭竟有种疑真疑幻的不实之感。
“王爷,剑上淬了乌毒,幸亏伤口极浅,只是您恐怕仍会发几天寒热。”
“哼,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好了,仲弋,你去吧。孜莱,你不要对公羊发火,他并无失职,墙纵万丈之高,只挡不来之人,此事你交予他办,不要横加干涉,听见没有?”
“我省得,王爷,只是,要不要告知世子?”
“当然不要,你也去歇着吧,有铭儿在这里陪我就好。”
但是毒发的情形远比大夫预计的要凶险,南王时冷时热的昏睡着,部分拨出的毒自喉间呕出蚀出大片溃疡,汤水难进。卢若铭衣不解带地侍在床侧,直到腊月尽头。
“来,铭儿,你把那份折子拿过来。”
“王爷,整件事都在您的设计范围内,兵部的乐正大人刚刚才走,今儿咱们别再伤神了好不?您才略好一点,这嗓子都还哑着呢。”
“好好,铭儿,你唠叨起来简直同孜莱有得比,我不看就是了。喝药,喝药。”
侍侯着他把药喝下,卢若铭把那份折子拿了过来轻轻念将起来,事实上南王在病中并不曾停止任何工作,只要是他清醒着他便会一刻不停地批阅奏章,思虑全局,孜莱过来一回就发一回脾气,但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加上时近年关她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只好不住叮嘱卢若铭小心看护。
但是卢若铭并没有照她说的不允南王操劳政务,一来那是不可能的,二来他认为对一个人好就不应该仅仅顾及他的身体,精神需要同样也应该照顾到。
“王爷,晨元晨大人来了。”南桓恭敬的腔调打断了卢若铭的念诵。
“喔,请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