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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弘农时,覃朗因为要交待些公务改走陆路,大家约好到涿!见,早已不耐烦船上生活的南筇和南柏便也趁机跟著他下船离去。若非为了安全的缘故,寒天屹南筠也肯定是要随行的。
大约又在水上漂行了廿余天船由济川进入东海,无际汪洋令没见过大海的南筠桦叔极为惊叹,就连宽宽也欢喜要母亲抱著站在船舷边看往来海鸟临风展翅,小小人儿连眼睛都不眨地一看半天,口里还会赞叹般不住喃喃:“鸟鸟,飞飞,鸟鸟,呃呃,鸟鸟……”趣致可爱的模样惹得卢若铭往往忍不住要猛亲他几口。
终於靠岸,覃朗一早等候在码头,习惯了颠晃卢若铭在陆地上的开头几步走得很不稳定,南筠小珂更是差点跌倒。
“你们路上顺利吗?这里情况怎样?”一坐上马车寒天屹率先发问。
“很好,我已经完全办妥交割手续开始到这里正式上任了。家里也都打扫停当,你们将以我妻家的亲眷身份办理牌牍,这里地方偏远,流民不多,再加上我的身份担保,应该不会有问题。此处海捕文书本就没那麽铺天盖地,如今时过境迁,朝廷也没有新的追究,所以都斑驳了。”
“妻家?谁是你的妻?”听他安排得稳妥,南筠放心之余开始打趣。
“南筠,南筇还在宫中任职的时候我曾向他求婚被拒,理由你想必也知道,因为理解你们不想离开夫人身边的心情,所以我那时没再强求,但如今我们大家连同夫人一道羁留此地,时间长短还不知道,他考虑再三已经同意嫁我为妻。你是筇儿一母同胞的姊妹,也算是他娘家人了,我如今离家千里,也不方便通消息禀告父母,好在有夫人和天屹兄在这里,今晚你们的接风宴就一并算作我们的婚宴吧。”覃朗虽然面带喜色,但是神情很是郑重。
覃朗求婚一事卢若铭并不知道,但想起当日在音都覃朗遇险时南筇的惊慌和後来重逢时的惊喜,还有这一路俩人的和谐欢愉,他对这个消息倒也没觉著意外,想著打铁趁热他点头转向寒天屹:“你呢,天屹,我记得你家里规矩颇大,是否一定要禀明高堂方可娶妻?”
“不用。好事成双,南筠,你可愿意嫁我为妻?”没想到他爽快到当众求婚,南筠直羞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只是有些委屈他们姊妹了,但是事急从全,等有机会我一定出面为你们大大补办一番。”南筇南筠出身低微,虽说现在有了一定地位,然而这是个极重尊卑贵贱的世界,若没有一定势力倚仗,即便覃朗寒天屹本人不在乎这些,但他们家中的长辈却难免会有些说道,所以卢若铭此番做足了撑腰主母的架势,这也是头一回他不那麽讨厌自己的身份。
“阿朗,天屹,南筇南筠吃过不少苦,而你们俩个也并非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记得惜福,彼此多些担待爱护,好好过日子。来,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那晚家宴以卢若铭的这句祝酒词开场,在座诸人多是有些坎坷经历的,面对了这样的欢庆局面不免悲喜交集,一场酒吃出了劫後余生的希冀。
因为过於兴奋劳累,虽然经过热水沐浴,但卢若铭仍是有些难以入睡,看著儿子香甜的睡靥,他在朦胧夜色里开始了对未来的全面谋划。
35
岁尾年终在喜气洋洋的春节筹备中很快到来,这期间寒天屹隐去姓氏以瞩仕的名字通过了医执会试,那是他的真名,天屹本是表字,因为最初的成名和後来的仗剑悬壶都是顶著这个名号,所以瞩仕之名反而没什麽人知道。医馆开业那日卢若铭惊讶地发现他没经易容的面孔上没了疤痕,原来他一直在用药,而且一直以来那个面具也是依照他本来面目做的,所以现出真容也并没有任何突兀异样。说起来这个世界的药物医道还真是高明,曾经那样深刻的伤痕竟然都能够完全平复。不过,其实这世上所有的伤口都是可以愈合的吧,只要有足够的时间。
在卢若铭带著宽宽走遍涿!街市熟悉环境沈心思考的数月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不少大事。
首先是降怀!继任征西将军後一改过去稳攻缓进的战术火速西进,在短短两个月内便彻底吞并了大簇,只是他在攻占雍邑时将部队解禁了七日,不仅大簇王室贵族被尽数踏做肉酱,连带整个雍邑城也完全沦为人间地狱。
大簇平定後不久,这场惨剧的责任便完全落实在了降怀!个人身上,南刻南制以平天下须安民心为由将其革职查办,所有牵连在内的相关责任人尽数是降怀!在西征军里的拥趸心腹。而与此同时京城斯达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御林军在某夜突然袭击了拓拔恭平和东园王族所有剩余人员的府邸,所过之处鸡犬未留。虽然事发之後降怀璧矢口否认此次行动与他有关,但以他御林军统帅的身份实在难辞其咎。
当年东园怀发动政变,南刻南制在平叛之初行的是个声东击西之策,所领大军完全指向北地,为此拓拔恭平严阵以待没敢往京畿派兵策应姊夫的行动,而东园怀也认为拓拔恭平足以牵制住南刻南制,只要能趁此机会消解各处军据的敌意,他的王位应该还是有保障的,一来他对自己在军中的势力太有信心,二来南刻南制也的确隐藏了部分实力,并没发动各地军据在同一时间全面操戈,令他放松了警惕,所以当他们二人暗中挥师东进突然攻入斯达城时东园怀完全措手不及,拓拔恭平的远水终是救不了燃眉之急,手边的军队只进行了一夜半天的抵抗便因里应外合大势如潮而溃不成军,东园怀仓惶出逃,随行只得两个已经成|人辅政的儿子,其余子女并一众妻妾被他急急忙忙送入了拓拔将军府。
拓拔恭平一生戎马倥偬,多年军旅生涯令他膝下空虚,唯一一个儿子刚满七岁。虽然大家立场不同,但南刻南制敬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军人,所以入主王宫後只是围禁了他的将军府,并没有任何越轨的行动,所有日常居饮也都是礼遇有加的,加上北部和谷军据派出了降庆存次子降怀示鄙希伦×似蕉即敉勾锓较虻谋鼐罚虼嗽诙盎吵鎏痈裁鹪诖蟠蒯幔匕喂饺匀话幢欢爻种弁龋嗄昃诒本骋丫耆涤凶愿宰愕哪芰Γ蛐恚嵌问奔浯蠹叶枷M夥萁┚帜苡幸桓龊推降慕饩龇绞健!�
可惜这份维持了数年的平衡在拓拔恭平很快得知满门被诛的消息後彻底覆灭,眼看一场恶战势所难免,一度以为大权指日可待的降庆存纵然发觉了南刻南制利用他们背负恶名旨在除之後快的阴谋时也已经迟了,南刻南制不仅以速度和意外取胜成功陷害了他们,而且还乘机铲除了东园王族所有的余孽。眼看和谷军据将官迅速调防,坐山观虎斗已是必然,派兵增援之说更是想都不用再想,但若後撤又定然以临阵脱逃获罪,降怀降啄昵崞⒉辉甘执校宥信淹读送匕喂健6庹悄峡棠现瓶劢羲魈椎淖钺嵋徊剑锊⒎#唤鼋凳先逡蛑曳裳堂穑凸染菽潜咭擦⒓匆匝沟剐杂攀票苏笮危侥侨照切乱荒甑某Α!�
远离战场的涿!在安乐欢愉的氛围中度过了新年的假期,重新放工的第一日卢若铭将一摞文稿交予了覃朗。
“这是──?”带著种挑战在即的兴奋覃朗笑问,他是真的怀念在甘棠时卢若铭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的韬略。
“两个建议,都是给你鑫琅钱庄的,如今你是大当家,如果觉得可行,不妨试试看。”
那份东西其实是两个可行性计划书,经过多时实地考察搜集资料并深入思考,卢若铭认为可以带来长短期经济政治效益的项目。
第一是水产养殖业。这时代因为自然资源丰富,加上文化方面不主张积极改变生存环境,所以养殖业只限於最最基本的农牧畜鱼。涿!虽然海产丰富,但天然鱼虾及各种水产到底产量有限,虽然市场需求一日日扩大,但因为从未有人想过海水养殖所以当地居民依然是靠天吃饭,虽不虞温饱,不少人长途贩运也颇聚集了些财富,但海上生活风险大不说,终究无法满足广大渔民进一步改善生活的愿望。他建议由鑫琅钱庄投资组建一个大型渔业工场,从捕捞到养殖甚至加工贩卖全面发展,逐渐在这里发展工业化生产以取代原先的小农经济。
第二是投资办学。这些日子带著宽宽坐车步行四处游逛,卢若铭发现涿!的风光十分美丽,不高的山,林木覆盖,宽广的海滩,白沙轻柔,波光粼粼海鸟聚集的海景更是壮丽无俦。这里办学绝对可以应上那句锺灵毓秀的说法。
“阿朗,这麽早?”这一日宽宽不知为何醒得很早,在母亲怀里扭啊扭啊闹著要下床玩耍,卢若铭哄不住只得起身,他们的居所独立在覃朗所置宅第的最里面,母子俩洗刷干净开门出来天还没有完全亮,所以看见院中一身寒露的覃朗,卢若铭很有些惊讶。
“是啊,夫人,”南筇正好跨进里院接下话茬,“也不知昨晚上怎麽了,看一摞文书直到半夜,天还没亮就说要起来找您话事。”
“无妨,南筇,桦叔有没有煮早点?我们边吃边聊,来,阿朗,进屋里谈。”
“不要。宽宽要在这里玩。宽宽不让娘亲做功课。娘亲──”
清亮的童音里卢若铭笑著点头蹲身:“好,宽宽乖,娘亲不做功课,但是覃叔有重要事情要跟娘亲讲,让筠姨陪宽宽玩好不好?”
“不要嘛,宽宽要娘亲陪,宽宽不要娘亲跟覃叔讲话话。”
“但是覃叔会著急呢,你看,覃叔都出汗了,等得很辛苦呢,宽宽若是乖乖的,娘亲待会儿带宽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