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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阁下与那人缘悭一面,那人已经离开了。”他提起龙靖羽时仿佛颇有兴味,我有些不悦。
殷未弦漠然看了我一眼,却是不语。慕容离静了一静,温言道:“萧兄,你的腿伤可好些了?”
“承蒙记挂在心,已经好多了。阁下身边那名剑法超群的侍卫,怎地不在身边?”我慢慢说道。
他吃了一惊,随即又是微笑:“萧兄,你既然想到,为何还要让你手下的陈将军去请兵?我虽是不愿,却也不得不佩服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阁下怎地忘了?”
慕容离大笑起来:“以萧兄心性,想必不肯与我寒暄几句便要动兵,此时说这些,不是想拖延时间罢,萧兄?”
既然被他看出,倒不好明目张胆地拖延时间了。我道:“阁下若想一战,我军中自有人奉陪。”
他身後浩浩荡荡,不知几千兵马,可惜我在轿中,看不大分明。他有殷未弦相助,此人既然是腾龙岛岛主,诡谲奇变,不知底细,这一战多半是不胜了,只盼陈之珏快些赶回,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否则……
我抬眼看了看天色,细细的雨丝垂下,天上密云无际,像要压在人的心上。
听得我应战,殷未弦缓辔上前,说道:“既然如此,不知有谁愿意上前领教?”
第 52 章
秦彦卿说了几句激励士气的话,阵下一个年轻人拍马出阵道:“末将愿前往一战。”他背向著我,看不清面貌,只能从後面看到他盔上花翎,显然官职不高,但从声音中听得出中气完足,是个年轻高手。可惜要跟殷未弦比,怕是不敌。但殷未弦不知底细,也只能用一个将士前去,这一去自是不会再回。
秦彦卿点了点头,说道:“好,就由宋一衡将军去试试殷先生武艺。”秦彦卿现在是主帅,点将出兵,当然是他决定。陈之珏说秦彦卿兵法战阵远胜於自己,虽然未见得,但是去南江城请军千难万险,也只有他去我才信得过,虽然他不能统率三军,但是我在一旁监军,也已经足够。
陈之珏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当然任何险阻都无所畏惧。为人君之道,无非用人二字。江山一局棋,终究是长久之计。
宋一衡领命,隔了几十丈远处,向殷未弦纵马而去,到距离极近之处,一枪刺向殷未弦胸口,殷未弦早已料到他的来势,斜斜地用白伞一挡,长枪竟然被滑了开去。那伞纸不知是何物,竟然连枪也刺不破。
宋一衡一枪不中,带转马头,斩马刀已经在手,又向殷未弦疾驰而去,他下身还夹著马腹,忽然俯下身去,一刀斩向殷未弦的马腿。
殷未弦世居岛上,武功想必不弱,却显然难以应付骑战,控马之术不精,宋一衡的斩马刀刀柄极长,手一横斩出去,已经斩断了他的马的前腿,只听马长嘶一声,已经跪了下来。殷未弦斜斜地从马背上掠下,白衣人影,十分缥缈好看。伞轻轻转了一周,从伞中心处忽然发出一蓬蓝光莹莹的牛毛针。
此时要带马离开已经不及,宋一衡一掌拍在马背上,一跃而起,几乎有半丈之高,双手握住刀柄,从半空中向殷未弦的白伞斩去。
这一刀仍然不能斩开那宛如白练般的伞纸,但宋一衡从伞边缘滑过,已经落身到殷未弦身前,一阵剑光闪过,宋一衡已落地身亡。殷未弦还剑入鞘,脸上面无表情,仍然是那副说不出的愁苦之色。他相貌虽然算得上俊美,但那种仿佛没有人气的神情让人不愿意多看一眼。
以宋一衡的功力,当然难以抵挡殷未弦这一剑的。他用伞隐藏出剑,自然也让人难以得知他落剑之处。即使没有伞,以他出剑的速度,怕是……怕是我也不及。
我有点心惊,看著殷未弦,却见殷未弦似笑非笑,带著一种嘲弄的眼光看著我。我与他操纵的傀儡打过一次,却是胜负未分,在他眼中,想必我只是一个不知轻重的帝君,所以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吧。
我控制著自己脸上的表情布至於太过难看,慢慢放下了轿帘,听到秦彦卿命令退兵护驾,暗暗握紧了长剑。
慕容离不做没有把握之事,这次虽然大胆,率兵暗地潜入这里,怕是他也做了万全之策,即使这些兵马不能全身而退,但他所来的目的想必也快达到了,否则不会图穷匕见。
他自然是为了我而来。
我满心愤怒,更是恨透了自己,若是当初一剑杀了那人,便不会做出如此错事,也不至於今天任人所辱。
只听一声巨响,一股奇异的花香传来,我有些昏眩,立时屏息,只听秦彦卿大喝道:“粉末有毒,传令下去,严令全军上下用湿布蒙住口鼻……”他声音到後来模糊不清,不知是不是已经晕眩,我有些吃惊,掀开轿帘,眼前白茫茫一片,如同浓雾一般,竟然什麽也看不清。
竟然用毒!我心里一凛,也知道此时还留在轿中自然最是危险,起身出轿,只觉得一道劲风向我袭来,我抽剑斩去,那人哈哈一笑,劲风忽然消失不见,我斩了一个空,有些分神,浓雾的花香更为馥郁,此时一线劲风,那人伸指向我胸前晕穴点来。
我脚步一错,便要闪避,但双腿受伤後,下盘已经不稳,又中了毒,只觉胸前一痛,竟然被他点中了穴道。
一阵黑暗袭来,我忍著没有陷入晕眩,哑著声音低声道:“慕容离,你好大胆子!”他似乎没想到我还没晕,呆了一呆,笑道:“承蒙萧兄夸奖。”
此时已然浑身无力,我踉跄几步,只能靠著长剑撑地才能站稳,慕容离站在一旁,微笑而立,有人上前相救时,便出剑杀死。
他要看著我倒下。
我只觉一阵狂怒涌上,恨不得立时杀了此人。可惜眼前渐渐漆黑,耳边只听到秦彦卿大叫保护陛下,渐渐的,竟然连这声音也模糊不清,只能颓然倒了下来。
第 53 章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有了知觉。耳边听到风声,有如虎啸。
惊觉发生过了什麽,心里掠过一阵寒意,猛然就要坐起,才发现双腿双臂的关节已经被人卸掉,动弹不得。
睁开眼睛,四周昏暗潮湿,是一处山洞,旁边燃著幽幽的灯光,在风中摇曳不定。刚才听到的风声,是风刮过山壁的声音,不注意听,倒像是有人在呜咽。
我已经定下了心神,慕容离为了密藏,定然不肯置我於死地。既然不死,或可一搏。
“萧兄醒了?”慕容离缓缓从弯曲的山腹中行来,手中持著一盏油灯,照见他白玉般美貌的容颜,正微微一笑。
“慕容兄对我如此放心不下麽?竟然将我全身关节都卸了。”关节错位,其实不会太痛,却是肿胀难当的不适,不用多时,我便已觉得冷汗淋漓。
他日定报此仇!
我冷冷地想著,不动声色地看著他的面孔。
他笑了笑:“萧兄的厉害自然是一直领教的,在下心有余悸,只有百般小心。若不是这次出此险著,怕也不能再次摸到萧兄的枕边。”
“是麽?他日我若不到你枕边去,倒是失了礼尚往来的礼数了。”我微笑地对上他的眼睛。
他怔了一怔,笑道:“在下那时必当恭候。” 他已经走到山洞间唯一的一张木榻前,将手中的灯放在山壁上。看了我半晌,露出笑容道:“不过怕是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我与殷岛主约法三章,均分密藏,他为我生擒萧帝,我助他夺得龙靖羽,这本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萧兄以为如何?”
殷未弦果然是为了那个人!我几乎因为心头狂怒而叫了出来,血几乎在同时冷了下去,嘴角抽动了一下:“两位对生离南朝似乎有些信心太过。”即使陈之珏败亡,南朝也不会让慕容离如此轻易离开,这次慕容离是托大了。
“能不能离开,端看你我之间一场大赌。不知是你信得过的陈将军厉害些,还是他的哥哥厉害些?”慕容离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坐到了床边。
“这次想必是萧某承让一步。”
“哦?你怎知道赢的就是你?”他轻轻笑了一声,我感到冰冷的手指触碰我略微粗糙的面颊,惊讶和恐惧让我几乎吓得跳了起来。
早知他寻到机会,必然会辱我,想不到竟然会这麽快。我阖上眼睛,只待咬牙忍受。不管他如何羞辱,也不必失了气度。
此时只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道:“慕容兄,南江城出兵一万,我们已经被围了,失了地势,损失惨重,这个人你不杀就放了吧,否则死的将是你我。”说话的人声音很熟悉,是殷未弦。
我睁开眼睛,看到慕容离眼中惊怒交集的神色,不由得一阵快慰,我果然没看错陈之珏。这一场赌局,是我赢了。
慕容离沈著脸色,在山洞间来回踱步,显然没有预料到竟然会败。他忽然停住脚步,冷冷地看了我半晌,似乎要将我的全身看透,轻轻说道:“杀他,我是万万下不了手。放了他我又舍不得。当日有件事情不曾做完,我辗转多日,夜夜不能安睡,殷岛主等在下片刻。”走到我身边,便要拉开我的衣襟。
我又惊又怒,险些晕了过去。早知他会如此,想不到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仍然不忘放弃。
殷未弦露出一丝奇异之色,淡淡道:“慕容兄未免过於执著。这位萧兄殊无柔媚之气,为人又轻妄自大,看不出有何值得慕容兄如此执著之处。”
慕容离已经剥了我下身的衣衫,将我整个身躯翻了过来。我全身乏力,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只觉得一股闷气上涌,顿时气血翻腾,胸腹间感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