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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急忙忙地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把亨宁、普卢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下楼后,他让西奥送他到维多利亚旅馆。到了之后,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安杰拉房门前,按响门铃。然后他就听到她的脚步声慢慢走近门口。
当他打开房门后,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惊讶地呆在那里。他只见过她一次,那是在她的国家,然后就同她分开了。当时他没有意识到她多迷人,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脑海中时常出现她的笑容。尤其是今天,当他第二次见到她时;他已被她的美丽征服了。在他的记忆中,她只是个漂亮女人,但他却从来没想到她会如此漂亮。她是他见过的最得体的女人。她很自然地走过来,把她那柔软的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挽住他的胳膊,他意识到她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西奥开车把他们送到附近一家著名的印度尼西亚饭店。等打发走那个土耳其司机后,他知道自己彻底轻松了,再也没有任何工作来打扰他了。兰德尔挽起安杰拉的胳膊穿过旋转门,一位有礼貌的黑人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了那个小房间里。
他俩坐在靠墙的一张桌旁,点了许多印度尼西亚的名菜,像什么爪哇火腿牛肉,豆汤,还有椰汁汤等。他俩开心地喝完了一瓶葡萄酒。他们用眼睛和手指传达着对对方的深切爱意。
离开这家饭店后,他俩手挽手,在凉爽的夏夜散步。他们走走停停,不时地停下来听路旁三个年轻人弹吉他、唱歌。他们信步来到大桥下,看前方城市中的万家灯火,听着桥下流水之音,一股暖意自心头涌起。
就在这个诱人的夏日之夜,他俩一动不动地并肩站在桥上,独自享受着来自对方那深深的爱恋。
安杰拉提到内奥米今天下午给她找了一间办公室,同兰德尔在同一楼层,而且相隔非常近,几乎是隔壁。
“我知道,这是我安排的。”
她犹豫了一下。
“你需要我每天离你那么近吗?”
“过去就希望如此,现在更想。”
“你敢肯定你没有错误吗?史蒂夫,你几乎还不了解我。”
“我同你相处已一周了,每天,每夜,每小时。我了解你,我非常了解你。安杰拉。”
“我也同样感到如此。”她轻轻地说。
他把视线转向运河边,瞥了一眼,接着又转过头来看着她。他发现她闭上了眼睛,她的嘴唇在蠕动,她的双手合在一起。当她睁开眼睛,她冲他笑了笑。
“你在干什么?是祈祷吗?”
她点了点头。
“祈祷什么?安杰拉。”
“祈祷我马上要干的事情。”她仍旧微笑着,“史蒂夫,带我到旅馆。”
“哪一家旅馆?”
“带我到你住的旅馆。我想看一看你住的房问。”
“你真的想参观我住的房间?”
她用手掌在手底滑了一下。
“不!是你。我想同你呆在一起。”
他们全身赤裸,并排着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亲吻着对方,用舌夹杂着爱的信息。她用手抚摸着他那结实的小腹,兰德尔则用手抚摸着她的丰满的臀部……显出满足的喜悦。他心中暗想,男女之事以前经历的也多了,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甜蜜过。和巴巴拉在一起且不提,纵然和达丽娜以及达丽娜之前的许多达丽娜,也只是肉体的结合而已。至于和内奥米及内奥米之前的许多个内奥米,那是一种游戏。总之,可以说在他自成年之后到现在,一夜风流的事不知有多少,但从未像今晚这样灵肉合一。想到这,他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受。为什么?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的光阴虚度了吗?还是因高兴而哭泣?
从他们躺到床上起,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第二天早晨6点20分,一阵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惊醒了两人的美梦。
兰德尔迷迷糊糊地抓起电话,开始竟搞错了方向,最后他把电话位置摆正。
“是谁?”他很快地说了一句。
“是史蒂夫吗?我是乔治·奈特,”电话对面传来了急促的声音,“这么早就叫醒你,真不好意思。但我必须这样做,你起床了吗?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我已经醒了,乔治。”
“那好,听着,这事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来一趟乌里街医院——阿姆斯特丹最有名的一家医院。自由大学的附属医院,我希望你能在一小时内赶到那里,在7点50分之前,你那儿有铅笔吗?最好记下来。”
“等一会儿,”他在笔筒里找到一支铅笔,又撕下一张便笺放到桌子上。
“我找到了。”他说道。
“记一下,乌里街医院。地址是柏乐兰1115号。医院坐落在布特韦尔德特,这是该市新建的一个小区,出租汽车司机会知道这个地方的。在旅馆里叫一辆出租车。当你走进医院时,你就告诉问讯处的女职员,你要去四楼洛丽·库克的病房。我会在那里,而且我们都会在那儿。”
“等一会儿,乔治,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等会儿你自己就知道了。”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能在电话里同你说这件事。怎么说呢?发生了一件异乎寻常的事,我们需要你去那儿……”
20
一旦兰德尔的出租车西姆卡离开该城进入罗斯福兰大道,司机便开始加速了。他沿着开阔的牧草地和森林区风驰电掣地开着,只有在车驶到伯勒兰接近医院时才稍稍放慢了速度。兰德尔告诉汽车司机,如果他能在7点半以前赶到医院,就多付10荷兰盾,那司机自然志在必得。
这时,从西姆卡的窗口,兰德尔可以看见那个似乎是新建的医院大楼的漂亮外观。他们把车驶入用花床苗圃间隔空出的汽车行道,清晨时分,唯一收入眼底的便是这花团锦簇的色彩了。
片刻之后,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司机得意地对他说:“7点30分还差6分呢。”兰德尔高兴地付了车钱,又加给他10盾的小费。
兰德尔对这“异乎寻常的事”困惑不解。下车后他急急忙忙走上医院的石阶,走进旋转门。当他向那走过去时,那女职员先向他问道:“兰德尔先生吗?”她见他点了点头之后又说,“请稍等一会儿,惠勒先生刚才电话说他下来接你。”
兰德尔烦躁地点上一支烟,然后打量着墙上的图画,其中一幅描绘的是夏娃正从亚当的肋骨中出来;另一幅描绘的凯思和埃布尔;还有一幅画的是耶稣在为一个小孩治病。就在他开始对这些画发生兴趣时,听见有人叫他。他转过身,只见惠勒已出现在他的面前。
惠勒满面笑容地走过来,他把那宽大的手掌放在兰德尔肩膀上,高兴地说:“史蒂夫,你回来正好赶上这件事实在太好了。从这件事一开始我就觉得需要你知道。虽然这个故事你现在还不能运用它。我们在完全确定前还得暂时保密。不过只要医生们说可以,我们就要你把这件事宣扬得让世界上每一个人都知道。”
“惠勒,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呀?”
“我以为我告诉你了,也许我没有。走吧,等我们一上去我会尽快地告诉你。”
惠勒领着兰德尔走向楼梯时,压低了声音,但却无法压抑语声中所包含的兴奋。“是这么回事,”他说,“昨天晚上我不在,因为盖达先生请客吃饭。后来接到内奥米打来的电话,她只是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她建议我们大家都到医院里来,我一整夜都在这儿,你看我眼下面的浮囊就知道了。”
“惠勒,”兰德尔不耐烦地说,“请你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好,当然可以。”他们已来到电梯间的前面,但是兰德尔却把惠勒拉向一边,“到目前为止,对这件事我知道极少,就是在你办公室里的那个女孩子,她对考古学懂得很多,她叫什么来?你看我一下子把她的名字忘了。”
兰德尔差点儿说出安杰拉,但又一想惠勒根本还不认识她,于是便知道他所说的是他公共关系部门里的一位女职员。
“你是说泰勒小姐吗?是个美国——”
惠勒“啪”地一拍手。
“对,就是泰勒小姐。昨天晚上,刚在午夜之前,她接到洛丽·库克,你的秘书,也就是那跛脚女孩子一个不知所云的电话。洛丽正在低声哭泣,她一直说她看到了一个景象,泰勒小姐问她看到了什么?她又说在她看到那道景象之前,她正在祈祷能让她走路正常,等那景象消失以后,她居然能像你我一样地正常行走了。”
“什么?”兰德尔不信地喊叫起来,“你说话当真吗?”
“你不是听我说过了嘛,史蒂夫,她可以正常地行走了,而且她一直在电话上说她感到晕眩和发烧,有些恍恍惚惚的样子,她得马上找个人过来帮忙才行。因此,你可想象得到的,泰勒小姐放下电话后就跑去看她了。一到达她住的公寓里,只见洛丽瘫痪在地板上,但是在她听完洛丽告诉她的事情以后,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她就打电话给我,我不在,内奥米接到了电话,于是立刻叫了辆救护车把洛丽送到了医院里。然后内奥米又打电话告诉我,而我又打电话给‘第二次复活’的医生法斯,同时把我所知的告诉了他。我还打了几个电话给别的人,他们都匆匆忙忙地赶来了。史蒂夫,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在这叙述的过程中,兰德尔想起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瘦小女孩,也记起了她各处进香朝圣盼望奇迹却一直失望,但并不怨恨而只是流露出无可奈何的心情。
“你问我怎么想的吗?”兰德尔重复着,“这很难说。我得先把真相弄清楚。你知道,惠勒,我是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