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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脉脉修仙-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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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太冷峻,太直白,太剑走偏锋,几乎把上官海棠问的愣住了,他抬头去看容雪淮,对方的脸上竟然是一片认真。

片刻之后,上官海棠不可思议道:“雪淮,我怎么会对你不利?”

容雪淮点点头,脸上依然没什么情绪:“好。那你走吧。”

上官海棠急迫道:“你赶我走,那你呢?你怎么办?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杀人。”容雪淮垂下睫毛,声音平稳,却让上官海棠听出了满满的杀机四溢:“我现在……想杀很多很多的人。”

“为什么?”上官海棠失口惊叫出声,他见容雪淮毫无感情的目光投来,才艰难的补救道:“雪淮,那些人和我一样,并不想杀你。”

容雪淮却没有再回答上官海棠的问题了。他摆了摆手,转过身去,看不出是相信对方的话还是不信,也看不出是要去杀人还是去散心。

一个清醒的容雪淮,可以容许上官海棠和他讲上一千条有用没用的道理歪理。然而一个新入心魔的容雪淮,连话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仿佛单方面的切断了和世界的全部交流一般。

上官海棠银牙一咬,到底是向着容雪淮的背影扔出了自己那方醉仙色的帕子,意欲将他拦下。

刚入心魔的容雪淮当然满心杀意,但清醒的自己此时却不能真如了对方的本能。不然日后容雪淮一定会为今日的滥杀而后悔。

容雪淮却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出手架住了那块帕子。他转身的动作极其流利,似乎一直就在等着这一招一般。上官海棠见了,不由心里猛跳一拍,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了一个念头:不好!

还不等他想清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预感,容雪淮就扬起他那仿佛饱浸鲜血的嘴唇,既不得意也不称心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也是要杀我的。”

他这话话音未落,人已经闪电一般的飞掠到上官海棠眼前。那方帕子以同样的角度,截然不同的力道毫不留情的向上官海棠面上削去。上官海棠下腰避过,一手急捞一下,抓住容雪淮的手腕:“雪淮,你听我讲。等你过了心魔最重的时候,你要杀谁,我绝不阻拦!但现在若放你出去大杀特杀,我只怕你日后要后悔。”

他这话讲的郑重又真挚,然而此时的容雪淮毫无所动,回应他的只是一蓬漆黑的银针。

尽管已经百年没有与容雪淮交过手,上官海棠却丝毫不敢轻视对方:云素练始终承认容雪淮能与她至少打成平手,而寒梅那个古今无双的冰块脸,一个能吊打十二个他。

轻盈而美丽的碧玉海棠在上官海棠背后现出了一个虚影,趁着一喘气的功夫,上官海棠当机立断的向天空发出了信号。

子规和寒梅,谁先来都好,但至少快点来一个啊……

————

在左臂因为麻药而彻底失去知觉的时候,云素练和宿子规终于联袂而至。

宿子规隔着老远就拔出腰间的玉箫,悠悠的吹起了平心静气,消磨战意杀气的曲调。而云素练则是一剑当空,连续挑开容雪淮如漫天花雨般的暗器,又顺便飞起一脚把上官海棠踹到一边。

她的剑气划破了容雪淮的衣襟,上官海棠一边捂着自己小腹的伤口嘶嘶抽气,一边还有余力紧张道:“你小心些,别伤到雪淮!”

云素练只分给他一个眼角的余光:“受伤难免,我不杀他就是了。”

这态度让上官海棠想起了之前在她手下伤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彼岸花君,差点当场让上官海棠急的跳脚。云素练被他嚷的不耐烦,干脆道:“闭嘴,弱鸡。再说话杀你!”

宿子规当然听到了这场对话,不由吹出了一个滑稽而调皮的音调——云素练和上官海棠不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要是非要追本溯源探寻他们结怨的理由,大概是当初云素练不愿穿上官海棠为她挑选的裙子?

说起来,他们四人里,云素练为人冷淡,待人就更不可能热情。与她对其他人的态度相比,她和容雪淮的关系已经算得上举世无双的不错。然而如今两人兵刃相交,云素练剑气纵横,招招不离要害;容雪淮从容相对,出手却是前所未有的狠辣。

若是不知情的人在此,只怕要以为他们两个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敌了。

容雪淮这些年来所学驳杂而精通,他身法犹如穿花蝴蝶,周身甩出的暗器也毫不含糊,更是时不时就爆出一蓬色彩绮丽的毒雾,恰是云素练最不擅长应付的那种对手。而云素练的干脆直接完全打破了容雪淮的所有安全距离,也让容雪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这两个人互为掣肘,一打起来就两厢不舒服,常常两败俱伤也出不了什么结果。

终于在某一次,云素练的剑尖在容雪淮身上留下一道血痕时,对方并未借机袭向云素练的要害,反而明显的留了留手。云素练眉毛一挑,抽剑急退:“醒了?”

容雪淮凝视了自己的手掌片刻,没再露出往日里那种温柔可亲的表情来。他拢回自己刚刚打出的七枚金镖,平淡道:“承情。”

在对云素练点一点头后,他转头看到了身后形容狼狈的上官海棠。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对方有好好解毒处理伤口后,容雪淮简短道:“得罪,改日我上门负荆请罪。”

只留下了这样一句交代,他就毫不犹豫的抛下三人,转身就走。上官海棠连忙道:“谁要你的请罪,雪淮,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找温折。”

“你……找到他以后呢?”

“我也不大清楚。”容雪淮的脚步顿了顿:“也许是杀了他吧。”

————————

温折一路向跗骨派所在之地行去,脑中不断的转着念头。他连续构思了几个提问的方案,却又都被自己一一推翻。

忽然,他背后汗毛一竖,一种奇异的感受笼罩住了他的整个后背。温折不由回头一看,映入他视线里的是长发血红,面沉如水的容雪淮。

刹那间,所有的问题、所有的恐惧都被温折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疾声道:“雪淮,你……你入心魔了?”

容雪淮露出了他入心魔以来第一个带着点感情的笑容,那笑意很是讽刺:“是啊,能见到我,你是不是很失望?”

在平常,容雪淮也不乏和温折喂招交手。但在那时,无论怎样动作,温折都知道对方绝不会伤害自己。然而如今,容雪淮明明只是站定不动,温折却有一种非常恐惧的预感,就好像对方随时会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正想找你,现在见到了你,又怎么会失望?”温折压下自己心底的不安,恳切道:“雪淮,你的心魔……”

容雪淮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在往日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举止。他伸手一探,温折的储物袋就落在了他的手心里。当着温折的面,容雪淮伸手进去取出了那本印法书,脸色漠然的翻到了温折出域前所解开的那页。

“你留给我的印法我破开了,你是想告诉我……”不知为何,见到他的动作,温折心中一阵发紧。他勉强开口,却被容雪淮的长笑声挡了回去。

那笑声里说不出的自嘲和凄凉,不知是不是错觉,温折似乎在容雪淮的脸上看到了某种碎裂般的绝望。

“人证物证具在,温折,你真让我败兴。”

容雪淮开口,轻飘飘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一时间,温折的心脏都好像被揪紧了一样,容雪淮的情绪似乎牵连着他每一寸神经。事情好像向着一个他完全不明白的方向偏移,渐渐扭曲到一个他想不到的程度。温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但总还能感知到此时气氛的不妙。他艰难而惶恐的开口:“雪淮,究竟发生了什么?”

容雪淮好像听了一个笑话一般,刚刚止住的笑声又响了起来。他就在这样的一场荒唐大笑中闪电一般出手,眨眼间就卡住了温折的脖子。

他的面孔凑近了温折的,两个人温暖的吐息相互交织,然而他们之前却没有任何能称得上“温和”的气氛。容雪淮用一种温折从没听过的诡异声调问道:“你问我发生了什么?温折,背叛过我的人里,你是最伪君子的一个。”

第76章 决心

一时间,很难说容雪淮卡着温折脖子的手,和他吐出的对温折的评价哪个更不让温折好过。

容雪淮漠然的看着温折挣动的动作,温折的双手已经抓紧了容雪淮的手臂。即使现在温折状态全盛,而容雪淮身负严重的内伤,他反抗的动作依然犹如蜉蚍撼树一样毫无效果。

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指慢慢收拢,温折的脑子里过了一堆乱糟糟的念头:他还没有问出容雪淮那样做的答案、容雪淮怎么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他是不是因为心魔才在之前作出那种事……

而最迫切的,哪怕他马上就要赴死也实在关心的问题是……

温折的面孔已经自涨起来。他张着嘴,却依然只能获得一丁点的、完全不够自己所需的空气。他的挣扎也渐渐微弱下来,双手只能尽力的攀着容雪淮的胳膊。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艰难的吐字道:“雪……你……心魔……”

脖子以上的部分,每根血管里都传来针扎一样的感受。温折勉力闭上眼皮,总感觉一凸一凸向前跳动的眼球要从眼眶中滚落出去。缺氧让他从太阳穴里传来一阵阵冒着黑光的晕眩,就在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背过气时,那只掌握着他生死的手放松了。

肺泡重新接触到了新鲜的空气,温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发软,双腿一颤,就要蹲下去。然而就在他身体微晃的同时,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如同多年前在书房摆正因为跪了太久而小腿发麻的他一样,把温折架了起来,直到他能站稳为止。

温折抬头去看容雪淮的眼睛。那个人往日里如春水般温暖柔和的目光已经全然消失,只留下深沉而幽邃的漆黑眼神。让人不安、紧张、捉摸不透他所想。

而在温折不断揣摩容雪淮想法的这一时刻,容雪淮自己其实也略有些迷茫:他并不知道松手的那一刻,他究竟如何作想。

当时只要他的手指再加一分力道,他就能扼断温折的颈骨。如同他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只要“咔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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