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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低下头看着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那一页纸条。
“我觉得至少我们可以知道这个用剪刀裁下来的纸,另一半原本应该写了哪些名
字。”
警官一脸惊愕地皱起了眉头。
“是谁?我是说,上面会是谁的名字?”
“村子里的医师久野恒实,以及前不久才搬来村子的新居修平。这两人的名字原先
大概列成两行写在医师这个项目底下吧!”
在场所有人不由得对看了一眼,美也子那美丽的脸孔今天早上也艳容尽失!给人一
种奇怪的冰冷感。
“不管怎么说,能拿到这张纸条比什么都重要。不管是凶手故意掉落的,或是其他
人为了某种目的而放的,总而言之,从这张纸上我们多少可以确定凶手的意图,或者凶
手故布疑阵的企图。警官先生,请您好好保管这张纸条。森小姐跟辰弥是新来的,可能
没见过纸上的笔迹,不过,反正这只是个小村子,我想应该有人会认得这个笔迹的。”
于是,有关这个奇怪讯息的调查工作就暂告一段落了,警官准备再次重新调查梅幸
尼姑的死因。
梅幸尼姑的死因其实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吃了田治见家送来用漆盘盛装的食
物后,被掺在里面的毒药给毒死了。
根据久野表叔的说法,梅幸尼姑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这种
推断跟田冶见家送饭过来的时刻也不谋而合。
“到底是谁安排把这份膳食送来给梅幸尼姑的呢?”
警官的问题又戳到了我的痛处。
“啊!那个……是我……因为梅幸尼姑在吃晚餐之前就回去了,所以我便请姐姐送
些食物过来。”
金田一耕助若无其事地看着我。警官则满脸不高兴地瞪着我说:
“你还真细心啊!一般男人是不会这么善解人意的。”
(啊!我的嫌疑又加深了……)
“不是的,其实我自己也不可能注意到这种细节,是典子提醒我的。”
“典于是谁?”
“是田治见家的里村镇太郎的妹妹。”
美也子插嘴说道。
“原来如此,”所以你就把这件事转告令姐罗!你是在哪里告诉令姐的?”
“在厨房。不过那个时候厨房里挤满了人,再说厨房跟餐厅离得很近,如果在厨房
的人稍微用心听的话,或许也可以听到我说的话。”
“那么令姐……”
“她立刻指示阿岛送饭来给梅幸尼姑,然后我们就各端了一盘主菜走到餐厅去。”
“这么说来,那个时候在餐厅的人根本没有机会可以接近盛菜的漆盘了。”
“这个嘛……”
我想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个盛饭的漆盘什么时候送出家门,不过如果是在那阵骚动之后的话……
你知道的,洪禅先生吐时,餐厅里的客人有半数以上都争着往外逃。”
警官摒了抵嘴。
“好,待会儿去查查盛饭的漆盘是什么时候送离田冶见家的。对了,你知道当时逃
出餐厅的有哪些人吗?”
“这个……”
我努力思索着。
“因为当时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所以不是记得很清楚,只知道有很多脚步声快速地
走出餐厅。”
“你自己没有逃吧?”
“怎么可能!当时我根本没有办法逃:一来是吓得脚都软了,再则我坐在最上座,
一逃就被看到了。”
“关于这件事……”
美也子适时地伸出援手。
“我记得很清楚。从饭席开动之后到员警赶过来这段时间内,辰弥先生一步都没有
离开过餐厅。
“哦,对!对!”我连忙点头称是。
这时,金田一耕助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道:“这么说来,森小姐当时也在现场,
你记得那个时候有哪些人从餐厅跑走了吗?”
“这个嘛……女人们一下子就跑光了,也有人在洪禅先生吐血时跑去拿水……不过,
到底有哪些人离开过餐厅,我没有办法明确地答复你。”
“我明白了,关于漆盘的问题我们就再到田治见家的厨房去查一下。对了!今天早
上你说昨天梅幸尼姑本来有话要跟你说,所以你来拜访她。有关你们谈话的内容是不是
可以告诉我?”
“我们没说什么。”
我马上摇头否认,事实上,我不得不这样回答,因为连我自己也对那个问题感到困
惑。
不过,既然梅幸尼姑说,这件事除了我跟麻吕尾寺的长英先生之外,没有第三者知
道,那么我或许可以去向问长英先生。
在事情还未理清之前,我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警官,我打算自己找个时间去拜访长
英先生。
警官十分怀疑地看着我的脸说道:
“我希望你能坦白告诉我,梅幸尼姑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辰弥,你所到之处都发
生杀人事件,老实说,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就是凶手。”
其实不用警宫说,我自己也感觉到了,所以心情一直很沉重。
“我不知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请相信我,这—切真的只是偶然……刚刚浓
茶尼姑也这样跟我说。”
“浓茶尼姑?”
警官带来的刑警之一突然诧异地插嘴问道。
“你今天见过浓荼尼姑?”
“是的,我来这里的路上,刚好在西屋的后门遇到她。”
“浓茶尼姑是从哪个方向出去的?难道是从这座尼姑庵?”
“是的,就是从这个方向过去的。”
“喂!喂!川懒,浓茶尼姑怎么了?”
警官一脸疑惑地问。
警官先生,事情是这样的,你看,从厨房的地板到窗外的小走廊,一路上都留下了
厚重的足迹,可见一定有人穿着草鞋从厨房上来……然而根据我们的了解,梅幸尼姑是
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如果她看到这种情况,应该会将地板擦干净才对。所以,我认为
那些脚印是在梅幸尼姑死后才印上去的。”
听刑警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脚印的主人好像是从厨房走进客厅,并穿过窗外的小
走廊,走到梅幸尼姑的僧房总之,翻倒的漆盘附近一带都可清楚看见脚印。
虽然在榻榻米上看得并不清楚,但是印在地板上的脚印可以看出来者有扁平足,而
且前端张开,脚的尺寸如小孩子一般大小。
我立刻想起刚刚遇见的浓茶尼姑正是穿着没有后跟的草鞋,露出满是尘土的脚。
“唔,这么说来,浓茶尼姑比辰弥和森小姐早一步进了尼姑庵罗!可是,如果真是
这样,浓茶尼姑发现了尸体,为什么没有前来报案?”
“因为浓茶尼姑做了见不得人的朗事。”
刑警露出浅浅的笑容回答。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是一个有偷窃癖的家伙,而且喜欢趁着没人看到的时候偷东西。通常她都偷拿
香油钱,或者偷走墓前的供米,反正都是偷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就因如此,所以村
子的人也都假装视而不见。不过她偶尔会偷走别人洗好的衣物,还穿出来亮相,引起失
主的不满,而梅幸尼姑总是可怜她,一次又一次地帮她把事情摆平。但是浓茶尼姑却朗
丈着这一点,老是拿走一些她当面跟梅幸尼姑要也可以要得到的东西。也就是说,她的
兴趣不在东西本身,而是在偷窃这个行为上。”
金田一耕助兴味盅然地听着刑警说完。
“那么,今天浓茶尼姑有没有从这间僧房拿走什么?”
“当然有,请您到厨房去看看,那里面真是乱七八糟,连米慷酱也被翻成一团乱。
我想一定是浓茶尼姑看到梅幸尼姑死了,所以自己编个‘反正她也用不着’的理由拿走
了。晨弥先生,你碰到浓茶尼姑时,那个尼姑是不是带着一大包行李。”
“唔。”
我跟美也子不由得互看了一眼。
“经您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她的确背着一个很大的四方巾包包。”
“啊!对了,那个包包上还挂着一捆行李。”
“那是你……你……称们到这……这里来之前的事情罗?”
金田一耕助说着,突然又开始搅动头顶上的麻雀窝。
当时我实在搞不懂这个奇怪的侦探为什么会如此兴奋,可是后来我仔细一想,浓茶
尼姑的偷窃癖和她比我们早一步潜入尼姑庵一事,对整个案件来说,有相当大的意义。
地道探秘
开始写这篇记录之后,我常常感到不方便的是,这篇录虽然是一个侦探故事,却没
有办法从侦探的立场来推展内容。
一般的侦探小说,作者可以借由依据的角度来运笔,告诉读者调查进行到什么程度?
侦探发现了什么?他也可以借此暗示读者,凶手的身分跟事件解决的契机;然而这篇记
录的记述者却没有办法常常待在侦探身边。
不,应该说记述者只有在非常例外的情况下才能在侦探身边,所以在记录的过程中,
记述者没有办法详实地记述出侦探发现了什么?有什么程度的进展?
我承认,这种情形对急着想要解谜的读者而言,未免太不公平了,所以,只要我认
为是必要的事情,即使是记述者在事后才知道的事实,我也会将它做个记录。
另外,这篇记录跟一般侦探小说不同的地方在于,记述者不但必须追查已经发生的
事件,同时还得追究事件为何会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各种疑问。
像现在,我就循着跟那晚梅幸尼姑之死几乎没有任用关系的秘密地道,做了一次探
险。
不过,这件事待会儿再说,在这之前,我必须先把当天警官和金田一耕助所发现的
事实做个简单的说明。
我在前面已经说过,虽然这些都是我在事后才知道的事情,但是为了方便读者进行
推测,我觉得在这里写出来比较好。
首先是送到梅幸尼姑手上的那个漆盘。那个漆盘是在发生洪禅先生中毒之后不久,
由一个叫仁藏的年轻人从田治见家的后门送出去的。
根据仁藏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