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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如白玉堂,看得清清楚楚,自然大受打击。
不错,他承认那个人身上有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魅力,然而却一直坚信展小猫是属于他的,谁都无法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惜他终究错了,错得离谱。展昭不属于任何人,他有自己的情感意向,绝不由任何人支配。纵是自己,也无法控制!
白玉堂一杯接一杯,将上好的女儿红当作淡水般狂灌,糟践了美味可口的佳酿,带着苦涩,将满腹牢骚与心酸统统灌进肚里。
此时,一阵高吭的声音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声音清亮高昂,将店内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白玉堂循声而去,只见左侧桌位上,一个眉目英俊,风采卓然的年轻人正举杯高歌,一幅狂生姿态,竟将周围之人全不放在眼里。
他本是傲气率性之人,眼见此人举手投足间处处流露出不同于一般的狂傲飞扬,心下顿生好感。
年轻人的目光也向这边瞥过来,与白玉堂一个对视,微微一笑,举杯示好。
白玉堂手中扇子在桌上一磕,刷的展开,笑道:“朋友,不如过来喝一杯?”
年轻人笑着走近,微一抱拳道:“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说着,竟真个坐了下来,完全没有丝毫拘谨之态。
白玉堂见他如此爽朗,正对了他的脾气,一时把心中郁结暂且抛了脑后,唤过小二再搬出两坛陈年女儿红,要与这位青年一醉方休。
年轻人自然不客气,与白玉堂一起痛饮狂歌。喝着喝着,他昂扬的神色忽然黯了下去,曼声低吟道:“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却被无情恼啊。。。。。。”
白玉堂右手握杯,手指随着那青年低吟的节拍轻扣瓷壁,恣意挥洒的眉宇渐渐收拢,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位朋友可是心中有眷念之人?”
年轻人长叹一声;道:“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眉宇间尽是黯然神伤之色。
白玉堂想起自己,一时也无言。
半晌,年轻人忽地一笑,道:“在下方鸿浙;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白玉堂一抱拳,道:“在下白玉堂。”
方鸿浙耸然动容,道:“原来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锦毛鼠白玉堂白少侠,失敬失敬!”
白玉堂听得对方称赞,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嘴上犹自做不屑的说:“管那些做什么,喝酒。”
可是他被方鸿浙适才那么一提,心底的郁闷又涌了上来,堵在喉头像是连酒也有点喝不下了,饮了两口,将杯一推,长叹一声。
方鸿浙眉间生疑,问道:“白兄可是亦有郁结难解之事,否则为何如此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白玉堂此时已将方鸿浙视为好友,也不再顾忌什么,自嘲的笑道:“不过为个情字煎熬,枉自称侠少英豪。”
";白兄。。。原来你也是。。。";方鸿浙长叹一声;黯然着再说不下去。
白玉堂寻思不着言语相劝,强笑道:“说这些做什么?坏了饮酒的心情。”
方鸿逝亦一笑,转过话题道:“闻说近日开封府出了大事,不断有蒙面人行刺朝廷重官,不知是否属实?”
白玉堂听到开封府,没好气的答道:“开封府那帮人,看刺客看得比亲妈还熟,搞得展小猫一日也不得闲。”
“展小猫?”方鸿浙一时愕然,不知他所指何人。
白玉堂轻笑道:“就是开封府那只御猫大人。”
方鸿浙哑然失笑,道:“白兄真会开玩笑。想那御猫展昭,在下也是闻名久已,却无缘一见。”
“方兄怎么突然想起开封府的事情来了?”
“只因昨日我在进城途中路遇一伙贼人,偷听到他们谈话,提到开封府,说行动失败云云。我尾随他们而至,到了西南拐角处,突然失去了其踪迹,只得返回。今日见得白兄,知道白兄与开封府交好,自然顺便提起。”
白玉堂闻言心中一凛,忙追问道:“方兄可有听清他们说什么?”
“听到时,他们谈话已接近尾声,仿佛提到‘凌家庄’三字。”
“只有这些?”
“惭愧,当时在下正是失意之际,对外界之事不愿多作理会。只是提到了开封府,才稍稍留意。
白玉堂突然起身,抱拳道:“多谢方兄,失陪了,改日再置酒向方兄赔罪。”说完掷下一锭银两,白衣一闪,已跃了出去。
[正文:第五章 凌家庄身陷囹圄]
白玉堂直奔开封府衙,进入内堂,看到展昭与铁中棠有说有笑,气不打一处来。然而此刻由不得他多费心神,拉过展昭,道:“展小猫,我有线索了!”
展昭看他失踪一整天,突然慌慌张张的赶来,一时不得头绪,疑惑道:“什么线索?”
“关于那些蒙面人之事!”白玉堂有些得意,道:“本五爷探听到对方似乎在凌家庄落脚。”
突然廊下咣当一声,却是凌波端了盆水路过,刚好听得白玉堂的话语,乍惊之下,将水全部洒了。但她也顾不得水溅了一裙,冲进来拉住白玉堂问道:“白大侠,你刚才说凌家庄?”
白玉堂郑重点了点头。
凌波不知所措的退了两步,说不出话来。
展昭见她如此,忙上前轻声问道:“凌姑娘,你没事吧?”
凌波愣了半饷,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展大人,那凌家庄便是我家……白大侠说,说被贼人占了……那我爹,我娘……”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铁中棠皱眉道:“凌姑娘不必担心,我现在就去凌家庄一探。”
凌波着急道:“铁大哥可否带凌波一同前往?凌波实在放心不下爹娘……我只要看一看就好,铁大哥,求您了。”
铁中棠略一沉默,便道:“好吧。”
凌波闻言便要拜下,被铁中棠双手扶住。展昭道:“铁兄,还是让展某和你们一同前去。”
铁中棠摇摇头,道:“展兄,开封府需要你留守。不必担心,小弟去去就回。”
展昭实也忧心开封府,分身不得,只好点头答应。他瞧了铁中棠一眼,欲言又止。铁中棠微微一笑,给了对方一个坚定安稳的眼神,当即与凌波出门而去。
依着凌波的指示,两人很快到了凌家庄。
诺大的庄院中,静悄悄的无一人影。
凌波大急,呼唤道:“爹,娘,你们在哪?”
但是四周空空旷旷,无人回应,只有她凄楚的叫声回荡在空气中,触耳惊心。
忽然,一声异响,铁中棠立刻警觉:“有人!”
凌波定眼一看,欣喜的唤道:“爹!娘!”就要往堂上跑去。
铁中棠忙抓住她:“别去!”
话音刚落,轧轧声响,他们站立之地竟突然下落!铁中棠处变不惊,抓住凌波手臂,喝一声“起”,如鹤冲天直飞而起。却在此时,四周风声骤响,密集如雨的利箭如雷电般疾射而出。他身在半空,无着力之处,却虚空一踏,仿佛无形之中有看不见的借力之物,身子一弹,又跃起数丈,避过一拨利箭。
身子未及落地,利箭便像长了眼睛般尾随而至。铁中棠再提一口真气,轻点墙壁,身形便倒跃而回,穿梭于密集的利箭中,竟毫发无伤!
然而他还是未能安全落地!原来平坦的地面,居然生出无数尖刺,锋利而集中。
但是铁中棠却视若无物,身子下沉,居然就此踏上尖刺,利刺仿佛突然变钝,对他毫无用处!略一借力,腾空而起,直飞门口。
大门近在眼前,忽然铿锵一声,一道铁栅当庭而落,瞬间将出路封死。
铁中棠心中一沉,脚步犹自不乱,双足轻点,借铁栅而弹回,稳稳立于尖刺之上。一掌挥出,拍散迎面而来的利箭。
忽然身侧一道白光骤起,铁中棠心知不妙,然距离如此之近,已来不及避开,只得将伤害减至最低。哧的一声,锋利的匕首划破铁中棠左臂黑衣,溅起一篷鲜血。
匕首咣当一声落地,凌波满面泪痕,不知所措地道:“铁…铁大哥…”
铁中棠剧痛之下,仍未放手,因为地上满是尖刺,他一松手,凌波必定性命难保!
忽然箭雨骤停,脚下一轻,尖刺也突然收回,地面复又平坦。铁中棠暗吁一口气,左手无力的垂下。
凌波泪如雨下,哭道:“对不起,铁大哥,我不是有意的!只因,只因……”
铁中棠叹息着道:“他们可是拿你爹娘性命要挟?”
凌波狠命的点点头,又是一串热泪落下。
“他们说,若不如此做,我爹娘就得死无全尸。我实不忍,不忍……他们答应,不会害你性命的,不会……”
铁中棠摇摇头,不忍说出她其实已做错,凶狠如他们,又岂会讲信用!
刀上的毒性剧烈无比,瞬间侵入他的身体,一点一滴蚕食他的内力。他猛一吸气,强行压下毒性,沉声喝道:“出来!”
伴随着一声轻笑,十数人大摇大摆的从后堂走出,形貌各异,衣着不一。但走路之间衣袖鼓涨,显见皆是绝顶高手。
最后走出的,是一位身形颀长,衣着华丽之锦服男子,英俊潇洒的面容,不可避免的带了丝狂傲不羁的神态。他含笑向着铁中棠道:“我们又见面了。”
“方鸿浙!”铁中棠静静的说出三个字。
方鸿浙笑意不改,道:“你的记忆力真是不差嘛。”
铁中棠默然不语,忽然一步跨出,身形如电急射,五指如钩,抓向方鸿浙咽喉!他已没有多少时间可拖延,所以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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