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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地又要纷闹起来,真陵又道:“现在追究是谁伤了壑明能使他回得健康吗?若是师妹们果真是担心壑明师弟的伤势,而并非是好奇有什么人功力强到可以重伤壑明师弟的话,就请跟随我一起,献出自己的一番心意,陪伴他一同渡过这个难关。”
“当然!当然!”“真陵师兄快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真陵会意地颔首。“壑明师弟灵力严重挫损,元气大伤,师妹们若是有心,不妨去寻出自己认为最具有灵力的东西,将它们以人缺升灵符阵的八卦方位摆设在这梨院之外,然后念诵心经,在梨院外张起结界,这样既可以帮助壑明的灵力尽快恢复,使他早日好起来,又可以在他重伤期间保护他的安全,防止敌人再度偷袭。师妹们觉得如何——”一番话还未说完,眼前的人群已在一眨眼间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一扫而空,原本拥簇的梨院门口顿时一片冷寂,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真陵不由哑然失笑。望幽轻蹙眉,含忧道:“真陵,你是怕紫宴师妹不会就此罢休么?”
真陵道:“我担心另一拨的人马。”
十九章 东宫
真陵安坐在雪豹的背脊之上,趁着浓郁的夜色,潜回了杀机四伏的冉京。感知到周身充斥而来的愈显浓重的异常气息,真陵直了直身,探出头去俯瞰着月色下宁静的冉京夜景。远远地望见了广肃侯府上空隐约闪跃起荧荧的金光,不由蹙了蹙俊挺的眉头。下达指示给雪豹,掉头凌空几个腾跃,便来到了九厥城中太子符扬的东宫上空。
雪豹轻巧无声地停落在东宫的宫檐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东宫。真陵摊出手掌,如水的月光从指尖铺泻而过,泛起缕缕醒目的金光。“是倚天的结界。”他曾听父亲提及,当朝请封出山,出任太子太傅的乃是倚天绝壁的长老,恒言。
在大皇皇族之中,为了使身娇玉贵的皇子们远离妖邪,向来有向三壁请封的惯例。一旦拥有封号的妃嫔诞下皇子,在百日之内,便会遣出专使前往三壁拜请长老或是炼妖师出山,来专程保护皇子的安全。这一惯例,便称之为“请封”。至于请封的人选,大部分是由皇帝亲下圣旨,向三壁中德高望重,或是声名在外之人拜请,也有由三壁壁尊指派的。请封出山后,即接受皇族的封诰,保护太子的,是为太傅,官列正二品,与三公大臣亦可平起平坐。而保护普通皇子的,便只是从三品的少傅。一般而言,太子太傅向来皆是皇帝亲自下旨,向三壁中具有极高威望和法力的人请封,就像当朝太子太傅恒言,便是倚天绝壁上任壁尊的关门弟子,壑明之师炼妖师擎山一师所出的同门师弟。
东宫外,忽一阵辚辚的车马之声,渐渐由远及近而来。真陵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由四匹高头骏马拉着的富丽马车在正门前缓缓停下。策马随行车侧的金刀卫回身掀帘而起,车内便缓步出来一名身着青色宽大衣袍的中年男子。清峋刚毅的脸庞映着月光在真陵眼中不经意地闪过,只见得青色长袍当风一荡,颀长的身影便已飘然落地。立定后回身从车内扶出了一位锦衣华服的弱冠少年。只见那少年二十初头年纪,一张清秀的脸庞斯文得有些苍白,身上罩一件宽松的绣有灭蒙鸟的华衣正服,更是显得有些弱有胜衣。
真陵认出了那青袍男子正是现任太子太傅的倚天长老恒言,那即是说他身侧的那位华服少年便是——“当朝太子符扬?”真陵用扇尖抵着下颔暗自喃喃。与有着一身轩昂的贵气的三皇子朔雅相比,这位太子似乎显得瘦弱了一点。
太子符扬在恒言的搀扶下缓缓出得车来,在他脚尖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恒言忽从指间逼出一道金光,如一道利箭直射地面,紧接着便是“呀”的一声惨叫,地面一道黑影迅速地滑远。太子符扬两道细长的眉头微微一蹙,轻声说道:“你下手越来越不留情了。”
恒言扶着符扬缓缓拾级而下,一边淡淡答道:“最近来袭的妖孽越来越多了,今晚我就将东宫的结界重新张设过。”
符扬道:“不必麻烦了。今日早朝之时礼阁葛大人提及夏末适宜出巡,父皇也默认了。过几日怕就要巡国去了。”
恒言的神情变了变。“太子还是要去么?前朝太子便是——”恒言似乎意识到这话一说,会冒犯到一直支持着符扬的大长公主,便下意识地半途嘎然而止。
符扬淡淡一笑,道:“若真会那样,也是天意。万事尽力便可,无须刻意躲避。”
按照大皇惯例,太子在即位前,必须亲自巡视全国,以察四海之民情。前朝太子殷其也便是在巡国期间,被御奕公主设计逼入念魔林。按理说,如今朝中皇储之争已由暗斗转为明争,可谓是已势如水火。值此时机出巡,摆明了便是给国师一党一个天大的可乘之机,而且极有可能会重蹈前朝太子的复辙。恒言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其中大有问题:“那位葛陂大人的用心也值得怀疑。明日由礼阁一手包办的纳贤举能大会,依我之见,殿下还是不去为好。”
符扬摇头笑道:“可不能因私废公啊。”说话间,二人已走过层层殿门,直接往真陵所立的正殿行来。恒言的神情在骤然之间骇然一变,霍然抬头,双目炬炬如电,直射向立于屋檐之上的真陵。真陵淡淡一笑,心中暗道。“恒言师叔果然非比寻常,连隐身咒都瞒不过他。”
太子符扬随即也抬头望来,一双乌黑的眼眸纯净中却带着某些不可言说的沉重。
雪豹凌空跃落在恒言面前,动作轻盈得不曾惊动一个巡回的金刀卫。真陵滑身落地,雪豹身上随即闪过一片莹亮的白光,明灭之中,渐渐在背后消失。真陵欠身一礼。“端木真陵见过太子殿下,恒言师叔。”
闻言,太子符扬脸上的忧虑顿时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孩童般纯澈明亮的笑容。“紫苔苍壁的端木真陵?都尉端木大人的公子,雁州长端木真涟的兄弟?”
真陵微微笑道:“能蒙太子殿下记得,实在是真陵的荣幸。”
符扬连忙摇头道:“荣幸的是我才是。三壁之上,最为难能可贵的便是炼妖师。而真陵先生却是自愿放弃成为散仙、长老的机会而一意成为炼妖师,更是难得至极!符扬向来钦佩得紧,难得今日有幸得见,真陵先生一定要在此多留几日。都尉大人那里,我遣人去支会一声便是。”符扬话音刚落,恒言便接口说道:“真陵师侄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吧?”
真陵笑笑道:“不错。真陵此趟是专程来拜会太子殿下的。素闻殿下博学广识,能通古达今,真陵现有一事思来想去也不得其意,故此冒昧登门相询。”
符扬摆手道:“博学广识是不敢当,不过真陵先生有什么疑难之处,但问无妨,只要是我知道的,必定如实相告——”“殿下!”恒言不得不打断符言的话。
符扬回眸望了恒言一眼,仍旧笑得毫无介心。“真陵先生既然有询问于我,那即是将我当作朋友来看待。朋友有疑问,自然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真陵听着,淡淡地笑。他不知符扬说这话是否是别有用心,只觉听在耳中,却哽在心里,隐约着不顺。于是便明言道:“真陵只是想帮助壑明师弟脱离困噩,至于其他事情,一概与我无关,还请殿下与师叔心中不要存了芥蒂才好。”
符扬闻言苍白的脸上隐约显出不安的神情,犹豫了片刻,支吾道:“那个——真陵先生,我——是我的话冒犯到你了么?”
真陵微微一惊,他不曾想到堂堂一国太子竟也会介意自己的话是否冒犯到了他人。看着那双不安的眼眸中透露着的是一种与壑明神似的纯澈,不由微微一笑道:“没有。殿下多心了。”
符扬这才释然笑了。顿了半晌,似乎又想起方才真陵说的话,便问道:“真陵先生说的壑明师弟,可是那位被指为惑乱宫廷的紫眸炼妖师?听说是我的皇弟,他——他怎么了?”
真陵道:“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但事情却很模糊,我必须先弄明白一些事情。”
符扬脸现忧虑之色,问道:“是什么事情?”
真陵正色道:“关于四皇灵珠。”
恒言的脸色变了变。符扬却沉吟起来。“据史籍记载,四皇灵珠乃是由二代华英帝时,因开国齐天之功而破格提封的四位亲王的魂之精魄聚敛而成的。传说具有固本强身,提升灵力,将法力增倍的作用。朝明帝时,西部念魔林八王出世,窥视大皇,蠢蠢欲动,朝明帝为防患于未然,便特赐四皇灵珠于朱颜,用以镇压念魔林中的邪魔之力,保护大皇西部疆域。”
真陵默默听着,又问道:“那长生之珠与花犯之珠又是什么?”
“长生?花犯?”符扬蹙眉道,“我只知长生之药和花犯之镜。”
真陵犹豫了一下,问道:“是什么?与四皇灵珠可有关连?”
符扬颔首道:“以魂之精魄聚敛成四皇灵珠的四位亲王,分别是端王、睿王、武王、严王,均是祖皇帝时的元老功臣,在建国之时,破格封为亲王,并御赐四种仙物以嘉其功。端王性喜养生,御赐仙药,其名长生,传有长生不老之功;睿王天纵其才,御赐神鉴,名曰碧魄,据说可明前后五百年之事;武王好武善斗,御赐宝剑,号称无飨,传为天下第一利器,无人能敌;严王美貌当世无匹,而善养其容,御赐宝镜,名为花犯,传说每照一次,便能美上一分。”
“四样仙物分别叫作长生、碧魄、无飨、花犯?”真陵想起那日在荣安殿史令大人称壑明身上的是四皇灵珠,而紫宴他们却称其为长生之珠。“难道四皇灵珠并不是一颗珠子,而是四颗?”
符扬蹙眉道:“向来只听闻四皇灵珠,却不知有长生之珠,花犯之珠——”他沉吟了一下,忽双眸一亮,道,“我记起来了。前些日子无意中翻到一本华英朝的史籍,看到上面有关于四皇灵珠聚敛而成时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