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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您和伯父做了些卤蛋,炖煮时加了少许黄芪、党参,这两种草药有健脾益气的功效,吃起来也不会有太重的中药味。”
宗母接过密封的饭盒,忍不住抚了下商夏的肩膀:“你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倒真有心,伯母也跟你交个实底儿,我呢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只要你对我儿子好当妈的绝对不会处处刁难,不过海晨他爸那关不好过,那犟老头子软硬不吃。”
商夏理解当父母的心情,毕竟宗父位高权重,门当户对为首选。
与此同时,书房里。
“今天把你们叫回来我只要一个目的!就是叫丫头马上从你那儿搬出去,这种事儿要是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放?!”宗祥国拍案而起。
“古有三妻四妾,今有未婚同居,后者就不可饶恕了?”宗海晨给老爸倒了杯热茶,“您先别着急上火,先见见人再说不迟。”
“见不见我都不会同意!人家田莉莉多好的姑娘啊你晒在一边不闻不问?!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宗祥国认定知书达理的田莉莉是最佳的儿媳人选,何况知根知底儿的多好啊。
“您总扯到田莉莉身上干嘛啊?我和她纯属兄妹之情,让我跟她搞对象我有一种乱。伦的错觉。哦,好比逼您娶三姑。”
“混话连篇!我懒得跟你费口舌!”宗父推开宗海晨,怒步走向客厅,可客厅里没见到人,厨房那边倒是挺热闹。
宗海晨紧随而出,见老爸坐在沙发前生闷气,刚要说点什么,商夏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当宗父怒目圆瞪的同时,她初次见到虎虎生威的宗院长。
“伯父您好,我叫商夏。”
“姓商?你可知道该姓氏的由来?”宗祥国语气平和,问题刁钻。
商夏是她的名,姓氏非“商”。这一点只有自己清楚。
而宗海晨知道姓氏来源却不便帮忙解围。宗母则躲在厨房门口忧心忡忡,这死老头子!这是选儿媳还是挑历史学家啊?!
“据《通志氏族略》记载:唐尧封帝喾(kù)之子契于此,传十四世至成汤,以商为国号。成汤二十五世孙,皋(gāo)辛隐居于商城之东,遂以商为姓。”
听罢,父子俩双双看向商夏,宗父嗤之以鼻:“商小姐果然是有备而来。”
商夏俯首致歉:“《通志氏族略》中收录二千余姓氏,我确实没有仔细研究过,只是昨天帮宗海晨整理书柜时刚巧翻看了一下。”
“运气迟早有耗尽的一天,真才实学方为正途,你够二十岁吗?大学读完了吗?小小年纪谈恋爱也就罢了,还住在男方家里合乎情理吗?”宗祥国用眼神警告儿子闭嘴。
“咳咳,我插句嘴,商小姐有自己的卧室。”宗母忍不住解围。
“我的记忆力还没到减退的时候,宗海晨的住所里只有一间卧室。室内有一部分财物属于国家。”这才是让宗祥国震怒的主要原因,文物鉴赏与修复专业因职业受限性太强,导致该专业人才极为匮乏。宗海晨除了鉴定,修复文物也是职责所在,否则凭什么让他一个人进高档社区的大三居?!
字字刺耳,脸皮薄点的姑娘八成都哭了,但所幸商夏早已见识小毒舌宗海晨的功力。
气氛僵持,商夏走到挂衣架旁,当宗海晨与宗母以为她要泪奔时,她却从包中取出一副象棋,随后放到宗祥国面前的茶几上,摊开棋盘,边摆棋子边说:“宗伯父,我记得有句老话是这样说的:喝酒观人品,下棋观个性。您阅人无数,不如下一盘?”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从始至终不曾畏惧。
宗海晨不禁挑起眉梢,且不说老爸是棋坛高手这事儿,这小丫人片子还会下象棋?
宗祥国看见棋盘便手痒痒,何况商夏下了战术岂有不迎战之理?
棋盘摆好,宗祥国必然让她先走棋,但在开局之前,他又喊停,从自己那边上舀掉一颗“炮”一颗“马”以及两个“卒”,说:“如果我赢了,你马上从宗海晨那儿搬出去怎么样?”
“爸,您这是欺负小孩儿。”宗海晨翻白眼。
“我可没以大欺小,已经舀掉好几颗棋还要怎样?!”宗祥国翻白眼两次。
“好,就听宗伯父的,”商夏悉听尊便:“如果我侥幸胜出,希望宗伯父试着接纳我。”
宗祥国应了声,一副胸有成竹的态度。
双方开战,观棋不语真君子,宗海晨也不想围观商夏惨败的一幕,索性走进厨房陪老妈。
“商夏根本赢不了你爸,这傻孩子撞枪口上了。”宗母喟叹。
宗海晨注视商夏的背影思忖不语,她是个像谜一样的女孩,既然想到用下象棋的方法稳定老爸的情绪就保不齐出其不意。
想着想着,他一手搭在老妈肩头:“妈,您说实话,商夏给您一种怎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看她帮忙下厨的时候吧感觉像过日子的,现在看她与你爸下棋又觉得这孩子不简单,反正敢跟你爸四目相对还可以侃侃而谈的人我真是没见过几个。”宗母从事教育工作数十年,如商夏这般的学生不是没有,但只是凤毛菱角。
一个小时在棋局中匆匆流逝,宗海晨发现老爸的表情从不屑一顾逐渐转为踌躇,于是好奇地走上前围观。
当他看到目前的局势,不由哑然失笑——哟呵!双方都具备将死对方的可能,但互相牵制寸步难行。在象棋中称为:正官和。也就是平局。
“看来今天很难分出胜负了,不过显然是宗伯父技高一筹,如果您没让我四颗棋我必然会输。”商夏俯首感谢。
“……”轻敌?他宗祥国居然轻敌了?
不过话虽如此,这丫头确实有两把刷子,看那稳紮稳打的下法还真没有心浮气躁的感觉。
“咳!都饿了,先吃饭吧。”宗祥国一拍大腿站起身,宗海晨立马上前搀扶,眼底冒着幸灾乐祸的坏光。
商夏则慢条斯理地收拾棋盘,又走进厨房帮宗母端菜上桌,转身之际暗自吐了口气,宗院长喜欢下棋的事是听霍亦仑随口提起的,但他可没说老人家棋艺如此高超,而她只是表现出从容的模样又刚巧占了年轻的便宜,其实紧张得要死。
“娶回家陪您杀棋怎么样?”宗海晨嫌少见老爸蔫头耷脑,别提多乐呵了。
宗祥国搓着下巴砸吧嘴,“和”在他看来就是输,怎么就输了呢?不行!吃完饭接着下,他朝厨房那边一声吼:“商夏啊,等吃完饭再陪我下一盘怎么样?”
“如果还是加赌注的棋局我可不敢迎战。”
“友谊赛。”宗祥国笑眯眯地看着她,棋逢对手乃人生一大幸事。
“一会儿我陪您下。”宗海晨接过话。
“谁要你陪?你个臭棋篓子根本不带玩儿。”宗祥国无情地抛弃了这位选手。
宗海晨一笑置之,老小孩老小孩,这话一点都不假。
“听伯父的,不过先说好只下一盘,您和海晨明天还要上班。”商夏放下汤碗,给长辈盛好饭,待二老入座,她最后一个坐下。礼仪自古相传,牢记“长幼有序”四个字保准不会出错。
偏远山村长大的商夏没接触过高科技产品,唱歌跳舞,陪爷爷下象棋以及阅读古书反而成为娱乐项目,这些与赚钱无关的本事,对于都市绝大数的家庭中可能派不上用场,但是面对深谙古今的宗家父子而言无疑是锦上添花。
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巧合吧。
在之后,她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宗院长的认可,至于宗海晨,用来喜欢就足够了。
“喜欢”与“爱”之间的距离她无从考量。
不过,当她为了凑路费在见火车站候车大厅捡空瓶子的时候,转身之际,从他眼中看到的不止是怒火,那种悲喜交织的神态,湣鹪胨男牡祝贾瘴薹ㄍ场�
……
'旁白'
不过,此刻的她,没料到这份儿单纯的喜欢终会因初衷突变而永失纯粹。
正如她自己所说,没人可以预见未来,甚至会与设想背道而驰,而那些越不想去伤害的人反而被她伤得体无完肤。
如果问她是否后悔,她会坦白地说:后悔,非常后悔,时光若有幸倒流,她会以更绝情的方式对待宗海晨。
话音未落,一片泪水溢出眼底。
21、第二十一章
回到住所之后,宗海晨没有向往常一样回工作间修复文物,而是坐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商夏忙碌的身影。
“怎么了?我不是故意输给你爸,是你爸棋艺超群。”饭后一盘棋下了将近两小时,虽然商夏最终败下阵来,但是宗祥国真是把她当劲敌来迎战才得险胜,因此忍不住翘起大拇指夸赞后生可畏。彻底忘了最初的目的。
宗海晨叫她放下手里的活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你看起来很累。”商夏捋了捋他的短发,主动送上一吻。
余温留在他的脸颊上,他抬起手指摩挲,一双如鹰的眼睛直逼商夏而来。
“纵使报纸上说你是伤人逃逸的罪犯;纵使你说自己来自偏远山区又遭人贩子拐卖。我都没当回事儿,对吧?”
商夏木讷地点点头。
“我只想要一句实话,你究竟是谁。”宗海晨不是稀里糊涂过日子的那种人,更不会因为商夏年轻漂亮就不管不顾地乐昏了头。
她料到他会问,这就是他的个性。
“投掷技艺由奶奶传授,下棋是爷爷教的,书籍世代相传留给后代,我住的地方很贫困,你让我讲外语修电脑我肯定不会,但是聊聊《论语》、《孙子兵法》、《史记》等惊世之作我也不是完全不懂。”她比划一个豆腐块儿的大小面积,“我有一本很旧的新华词典,是我哥偷偷爬上悬崖采摘草药换来的,所以我不会辜负哥的一片苦心。”提到大哥,商夏的眼眶渐渐红了,如今想起来还是后怕,如果哥的那双巧手被树枝刮伤她一定无法原谅自己。
商夏匆忙抽出纸巾盖在眼底:“奶奶在我九岁那年病逝,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后期几本卧床不起,每当做完家务我就陪他老人家下棋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