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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她当班,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一个人在厨房热热菜便在厨房吃饭。当她上到自己的房间时,她惊讶地发现姐姐在她的房间。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她的手上正捧着一堆照片,眼神一瞥,她便明白是她在美国和他的合影!韩紫玲的脸比雪还苍白,像刚动完手术失血太多的病人。墙没倒,顶没塌,但她却感到眼前一片黑暗。紫宜一时也像木偶立于门口,不敢靠近!好多思绪还像乱麻一样缠绕在心没个头绪,也许最明智的方式就是静默地等待暴风雨的来临。她挺了挺酸痛的肩,平静地看着姐姐。
韩紫玲捧着那一堆她偶然翻到的照片,颤抖着身子向紫宜走近……
第十二章 伤害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却像走了二万五千里长征。韩紫玲却觉得这比爬雪山,过草地更艰难。是指责吗?该叱骂吗?她配吗?照片上他们两人亲热的依偎和接吻,拥抱,傻子也明白那叫爱!原来他和自己的妹妹有一手!她的头阵阵轰鸣,疼痛。可她不心甘啊!她捧着那堆照片,颤颤微微地立在自己的妹妹面前。
“告诉我,紫宜,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嘶哑,头发散落,凌乱,脸上昔日的光彩暗然无色。
紫宜的心隐隐作痛,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临。房间里一阵可怕的寂静——像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海面,那种不正常的平静下暗藏险恶!
“为什么……?”一向冷静文雅的韩紫玲突然像发泄般尖叫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把手里的照片往她身上砸去,照片幽幽散落在地。
随即而来的是本来已经入睡的父母,听到紫玲凄冽的尖叫声,吓得他们只穿着睡衣跑过来。
“怎么啦?紫玲。”韩母担心地急问。
她一进屋,发现屋里的情况不对头,只见大女儿像头困兽地在喘气,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再看地上散落的东西,竟是小女儿和徐靖宣亲热的合影!同样的震惊,同样的伤害在父母心中产生。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韩母语无伦次地说到。
像汪洋大海上抓到一根救命草,韩紫玲扑向妈妈。韩母紧紧搂住受伤的女儿,她的眼睛严肃而犀利地望着事情的肇事者——同样是她的女儿的韩紫宜。她已一种陌生而又冷酷的声音斥责紫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姐姐?你真的很不要脸!你姐姐当初为了供你上大学,宁愿不和靖宣一起去留学。而你呢?却恩将仇报!反过来和姐姐抢男朋友!”
母亲的话像刀子一样插入她疲惫的心坎,难言的酸楚泛滥在内心。
“妈,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她鼓足勇气想解释一切。
韩东名捡起几张散落的照片。他的眼睛犀利地盯着紫宜。“这些照片是在美国照的,你竟然瞒着大家跑到美国去引诱你靖哥哥,你怎么对得起你姐姐呢?”
紫宜在听到“引诱”二字从父亲口里吐出时,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原本想申辩的心情顿时黯然。既然在他们眼里她和徐靖宣的爱是不道德的,解释只有越描越黑的作用了。
韩紫玲听到有些照片是在美国照的,她从母亲的肩膀上爬起来,从父亲手里抢过照片。刚才她一下子被他们亲热的画面所刺激,只陷入一种莫大的震惊中。而当她再仔细端详手里的照片时,纽约圣诞节白雪皑皑的街头是不可自欺的真实!在人群拥挤的接头,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两人的脸上是幸福的微笑。而照片的旁边显示的字无疑告诉她那是去年刚过的圣诞。
“你真的去了美国?”紫玲酸涩地问她。
像一个受遗弃的布娃娃,紫宜高挑的身子在四人挤进略显狭窄的房里如此嬴弱和孤单。她不敢抬头,怕见那几双像火一样炙烤着她的眼睛。
也许沉默是最好的回答。紫玲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她的手无力下垂,照片像遗弃的碎片飘洒在地板上。她踉踉跄跄往外走去。
“紫玲。”韩母见大女儿神色不对,忙着急地呼唤,尾随而去。而韩紫玲在妈妈拉住她之前抢先进了自己的房,门在众人面前“砰”得关上。
“紫玲,开开门,让妈陪陪你。”韩母急切地敲门。
可门里没半点动静。父母轮番敲门,喊紫玲的名字。里面仍是可怕的沉寂。没有哭声,没有任何响动!韩母慌了神,在她的印象里,大女儿从来没有如此消沉过,如此颓废过!她一向是那么自信,光彩,像骄傲的公主在女人的世界里鹤立鸡群。今天的局面可能是她一生中最致命的打击。韩母知道紫玲这几年从来没有对其他的男人心动,症结就在徐靖宣身上。她的担心从脚底凉飕飕地升起。她把门拍得砰砰响,但里面仍没有任何响声,连意想中的哭声都没有。
“他爸,去我房间拿我的钥匙来,这孩子八成有问题。”韩母的话几乎已是有气无力,虚虚的。
紫宜惶然立于母亲身后,韩母用一种嫌弃的眼光看了她一眼。“今天紫玲若有个是非好歹,你要负主要责任。你也干脆给我死去!”
紫宜舔舔因紧张和虚软而干咧的嘴唇,脑子一片空白。这时候她特别想到他,如果此时他在身边,事态又会如何发展呢?
韩东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拿着钥匙,可因为颤抖手却开不了门,韩母一把推开他,自己开了起来。门被打开,众人顿时被眼前的局面吓得面无血色:韩紫玲割腕,血流成河,床单,枕头全是新鲜的血!紫宜一阵晕眩,肚子里翻转难受的恶心。“天啦!紫玲,你怎么要这样做啊!”父母两人哭喊起来。韩母扑过去抱起女儿,泪流不已。
“快给你们医院打电话啊。”还是韩东名理智些。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吧不得你姐姐早点死,称了你的心啊。”韩母嘶哑地冲她怒道。紫宜忍住快流出的泪水,冲到客厅拨打医院的急救电话。
当医护人员把紫玲接上车时,韩母冲紫宜歇斯底里地喊了句如果紫玲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轻饶你。然后当着几个人的脸,失去理智般的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她的意识飘散,思绪模糊,麻木地承受母亲给她的鞭挞。那耳光像一记响亮的马鞭,无情抽在她委屈而愤懑的心口!从小到大,父母几时注意过她的情绪?关心过她的思想?生活一直宠爱姐姐,她一直是月亮,高高而明亮,夺人眼目。而她一直是天边那最微弱的星,直到靖的出现,她才知道自己的存在也有几分价值!至少他天天关心她,她生病时他会急得从美国赶回来!他会喂药给她吃,让她享受在妈妈那儿享受不到的关爱。可这种爱触犯了姐姐的利益!也违背了家人的意愿!所以他们愤慨,激烈,甚至姐姐采取极端的手段在逼她让步!作为一个医生,她知道姐姐应该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可父母那几近疯狂的精神让她更觉得自己的无情,也许她根本不该接受他的爱,让它只在梦里追随!
坐在救护车上,她觉得自己仿佛上了泰坦尼克号,船在下沉,幽深冰冷的海水逐渐包围自己。
第十三章 冷落
紫玲被送进急救室,大家在门外等。
韩母不停地哭,韩父也一筹莫展地安抚她。紫宜虚软地靠在白白的墙壁上,到目前为止,她还觉得眼前这一切如同小时候看过上演的戏剧,不太真实。让她心寒的是姐姐采取了最极端的方式向她宣告:徐靖宣是她的!紫宜的插入是对她最深的伤害!
“好了,别哭了,紫玲已经在抢救了,你哭有什么用?”韩父无奈地说。
“我能不哭吗?紫玲是一个多么乖的孩子,从小到大样样那么优秀。我说别生了,有她就够了,就是你,总想要儿子,结果生个没用的累赘。从小到大读书没用不提,偏偏还反过来抢姐姐的男朋友。你说紫玲她,这口气能咽下吗?为了这个家,乖巧懂事的紫玲放弃了读研究生的机会,也放弃了出国的机会。哪有这样的妹妹,不但不报答姐姐给她出学费的恩情,还故意跟姐姐过不去,你说我这心能不痛吗?”韩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紫宜的千千万万个不是。当紫宜听到平时对她并不是嘘寒问暖,热情呵护却也不是冷酷无情,不闻不问的母亲说出“累赘”二字时,心一下子冰凉冰凉,像被人突然狠狠地掘了个洞,疼痛不已。原来对于父母来说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是多余的!
她无语问苍天,既然如此,命运又为何捉弄她让她来世一朝?酸涩的泪水在眼眶里每个毛孔渗透,她硬把它们忍住!原来自己二十四个青春年华如此的毫无价值!那么靖呢?他对她的爱又有几重?也许今日对于她来说是真实的,明天他们又会是什么结局呢?她捧着心口,仿佛江河倒流,难受的滋味钻入五脏六肺。这是命运下的蛊啊?为什么如此捉弄她?爱一个人如此不简单,仅仅是相爱是不够的!
等待的心情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因为那不能确切表达那种痛苦。母亲尖酸刻薄的咒骂她的语言越来越不堪入耳。盯着自己的脚尖,所有的眼泪聚集在一起掉落!靖!你在哪儿?可知我苦衷?多想扑进他温暖的怀抱,倾诉自己的委屈和忧伤。她该怎么办?随着等待的延长,她越来越恐惧,如果姐姐真的从此离去,她将7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爱是一种伟大而神圣的东西!如果因为爱,让别人有了伤害,那再甜美的爱也将暗淡无光,毫无色彩!不!她不能失去姐姐!不能!她的心搅成团,仿佛刀子在里面捣鼓。姐姐!你醒来吧,只要你醒来,我把靖哥哥还给你!她的膝盖终于瘫软在地。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病人需要好好休息。”林大夫用同情的眼光望着跪在墙角的韩紫宜。
地球怎么转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姐姐的苏醒!
早春的寒气更让人不舒服。宋言今天今天刚做完一个大手术,然后回到家里和父母一起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