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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也别想让我的目光离开那些窗子。突然,他刚刚从那里出去地那扇门稍稍打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潜了进来。现在他们来了。他们将门在身后关上,立刻分散开来,
忙碌起来。一个进了卧室,一个进了厨房,他们开始从套房的这两个顶端干起来,
各自往另一个顶端搜去。他们搜得很彻底。我看得见他们把每一件东西都从上查到
下。他们一起进了起居室.一个人查看一个角落,另外一个人查看另一个角落.
在听到警报之前,他们已经干好了。我可以从他们直起身子,站在那里,泄气
地对视了一会儿的样子看出这一点。然后,两人同时猛地转过头去,肯定是门铃声
表明他回来了,他们迅速跑了出去。
我倒没有过分地沮丧,这是我预料之中的。我一直觉得他们在那里不会找到什
么罪证。那只箱子已经运走了。
他进来了,臂弯里挟着一只大大的褐色纸包。我紧紧盯着他,想看看他是不是
发现他不在时有人进过他的屋子。显然他没发现。他们做这种事是行家。
那天晚上他就一直待在那里。直挺挺地坐着,安然无恙。他胡乱喝了点酒,我
看见他坐在窗前.他的手不时地会举起来,但是喝得并不过度。现在,显然一切都
在控制之中,紧张的时候已经过去——箱子已经送出。
一个晚上注视着他,我暗暗思忖:他为什么不出去?如果我猜得不错——我确
实没错——既然箱子已经送出,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呢?答案是现成的!因为他不
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他认为不必着急。她一走,他就走,反而危险,不如再待
一会儿。
夜在消逝。我坐在那里等着博伊恩的电话.电话来得比我预计的要迟。我在黑
暗中拎起话筒。这会儿,对面那个人准备上床了。他原先一直坐在厨房里喝酒,这
会儿站了起来,关掉了灯。他进了起居室,打开了灯.他开始将衬衣的下摆从裤腰
带里拉出来。我耳里听着博伊恩的声音,眼睛却盯着对面那个人。三角关系.
“喂,杰弗!听着,什么都没找到。他出去的时候我们搜查了那里——”
我差点想说,“我知道你们搜过了。我看见的,”但我及时止住了。
“——什么都没找到。但是——”他停了下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我不耐烦地等着他往下说。
“在楼下他的信箱里我们看见了一张寄给他的明信片。我们用弯的大头针将它
从信箱里勾了出来——”
“怎么样呢?”
“是他妻子寄来的,昨天才写的,是从内地的某个农场发出的。我们抄下了信
的内容:‘平安到达。已经感觉好受一点。爱你的,安娜。’”
我无力但固执地说:“你说是昨天才写的。你有证据吗?上面的邮戳是几号?”
他从扁桃体深处发出表示厌恶的声音。是对我,而不是对明信片.“邮戳被弄
污了,一只角沾了水,墨迹糊了。”
“全都糊了吗?”
“年和日糊掉了,”他承认说。“时间和月份很清楚。八月。付寄的时间是下
午7点30分。”
这回我从咽喉里发出了表示厌恶的声音。 “八月,下午7点30——1937或1939
或1942。你无法证明它是怎样进入信箱得,是从邮差得邮袋里拿出来的呢,还是从
别的什么写字桌的抽斗底下拿出来的呢?”
“别说了,杰弗,”他说,“太离谱了。”
我不知道我会说些什么。我是说,如果我不是在这时候恰巧看了一眼索沃尔德
套房的起居室的话。也许就无话可说,那封明信片动摇了我,不管我承认不承认。
但是我一直看着对面。他刚脱下衬衫,灯就熄了。但是卧室德灯没有亮。起居室里
火柴光在摇曳,低低的,像是从安乐椅或是沙发上发出的。卧室里有两张空床,他
却仍然待在卧室外面。
“博伊恩,”我尖声说。“哪怕你找到的那张明信片是从另外一个世界寄来的
我都不在乎。我说那个人把他的妻子干掉了!去追查他运出去的那只箱子。找到后
把它打开——我想你会发现她的!”
我没等听他打算怎么做,就把电话挂了.他没有再打过来,我猜想他尽管大声
表示怀疑,毕竟还是会考虑一下我的建议的。
整个晚上我都守在窗前,死死地盯着。后来又有过两次火柴光,相隔大约半小
时。此后就再也没有了。他很可能就在那里睡着了。也许没有。我自己倒是要睡一
会儿了,在初升太阳的强烈光线中,我终于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他要干什么的话,
只会在黑暗的掩护下干而不会等到大白天。暂时不会有什么要监视的了。他在那里
还有什么要做的呢?没有了,只是呆坐在那里,消磨掉一点令人宽怀的时间。
好象是五分钟过后,山姆进来弄醒了我,不过这时已经时正午了。我不高兴地
说:“我钉了张纸条,让你别吵我睡觉,你没看见吗?”
他说.“看见的,但是你的老朋友博伊恩警官找你,我想你肯定想——”
这次是私人访问。博伊恩没等我说话就走了进来,也没多少客套。
我用话支走山姆:“到里面去,打两个鸡蛋。”
博伊恩用镀锌铁皮似的声音说,“杰弗,你这样对我是什么意思呀?因为你。
我做了一次大傻瓜。听了你的话,马上就派出手下去追查,却是白费力气。谢天谢
地,我总算没有干出更傻的事,将这个家伙抓起来,带回去审问。”
“哦,这么说来你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我干巴巴地问道.
他露出郑重其事的神色。“我的部门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知道。我还有
上司,我的行动要对他们负责。派我的一个手下坐一天半的火车到上帝遗弃的小车
站,深入边远小镇,用的是我们部门的钱,这看起来是件大事,对不对——”
“你们找到那只箱子了?”
“我们通过捷运公司找到了它的下落,”他硬邦邦地说。
“你们打开箱子了吗?”
“岂止是打开呀。我们接触了邻近地区许多农家,索沃尔德太太坐一辆装农产
品的卡车来到车站,用她自己的钥匙,亲自为我的手下打开了箱子!”
我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脸色,很少有人会从一个老朋友那里得到这样的脸色。他
站在门口,笔挺挺的,像来福枪的枪杆;“我们把这件事全都忘了吧,好吗?这是
我们能为彼此做的最好的事情。你变得不像你自己,我也损失了一部分零花钱,时
间,差点儿发了脾气.这事就这样算了.如果你日后还想给我打电话,我会很高兴
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你。”
门砰的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冲出去后大约十分钟里,我的脑袋像被罩在约束衣里一样,毫无知觉。然后,
它从麻木中挣脱出来。去警察的吧。也许我拿不出证据给他们,但我可以拿出证据
给我自己,用这个方法或那个方法,一劳永逸。我不是错就是对,他用假面具蒙骗
了他们。但是他朝着我的背,却是赤裸的,没有保护的。
我把山姆叫了进来。“我们在那个季节坐着摩托艇兜风时用的那只小型望远镜
还能用吗?”
他在楼下某个地方找到了望远镜,拿了进来,吹了吹,用袖子擦起来。我先将
它闲搁在我的膝盖上。我拿过一张纸,一支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你拿她怎
么样了?”
我把它装进一个信封里封好,信封上没有写字。我对山姆说:“这就是我现在
要你做的事, 我要你表现得灵活一点。你拿着这个,走进525号大楼,上楼到四楼
后间,把它从门底下塞进去。你的动作快,至少你以前动作挺快。让我们看看你的
动作是否够快的,不让别人抓住你。等你平安下楼之后,稍微按一下外面的门铃,
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嘴巴张了开来。
“别提任何问题,明白吗?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走了,我拿起了望远镜。
一两分钟之后,我将望远镜的焦距对准了他。一张脸跃入镜头,我第一次真正
看见了他。乌黑的头发,不过毫无疑问是斯堪的纳维亚血统。看上去像个肌肉发达
的家伙,虽然他的身躯并不高大。
大约五分钟过去了。他的头猛地朝侧面转了过去。是门铃响了。信肯定已经塞
了进去。
他朝门口走去,后脑勺对着我。望远镜的镜头可以一路追踪他到后房间,以前
我靠裸眼从没看到过那里。
他先打开门,平视出去,所以没有看见那封信。他将门关上。然后弯下腰去,
又直起腰来,他拿到了那封信。我看见他将信翻来翻去。
他离开门口,来到窗子前。他觉得待在门口危险,离开那里安全。他不知道事
情恰恰相反,他越是往屋子里面缩,越是危险。
他将信打开,念了起来。天哪,我多么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的表情啊。我的眼
睛像蚂蝗似的盯着它。我看见他突然一阵惊恐、一阵抽搐——整张脸皮似乎都被拉
到了耳朵背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显出一副痴呆相。震惊。痛苦。他伸出手去摸
到了墙,他靠在了墙上。然后他又慢慢地向门口走去。我可以看见他蹑手蹑脚地走
近它,悄悄地追踪它,好像它是什么活的东西。他把门拉开一条细缝,别人根本看
不出来,他心惊肉跳地从门缝里往外窥视。然后他将门关上,往回走,由于过分的
绝望,步子摇摇晃晃的.他一屁股瘫坐在一张椅子上,抓住一只酒瓶。这回他是就
着瓶颈喝酒。就在将嘴对着酒瓶的时候,他还扭过头去朝门口张望,心中的秘密一
下于暴露在脸上。
我放下了望远镜。
有罪!绝对有罪,警察真该死!
我的手伸向电话机,又缩了回来。有什么用呢,他们现在不会比原先更愿意听
我的话。“你真该看看他的睑什么的。”我可以听见博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