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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日轮哪敢顶嘴,但是唯有雷真的事情她是不会让步的。
“日轮是雷真大人的妻子,我就是怀着这样的决心活着的。事到如今我才不要和别人结婚!”
“闭嘴。你的东京话真难听。”
“给、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提这种事。将红翼之血迎进家族——归根到底,这可是祖母大人您说的。”
“归根到底,你不是说过会乖乖出嫁吗?难道土门家的女儿说过的话不算数?”
“情、情况变了。雷真大人还活着,我没必要解除婚约了!”
“唉,讨厌讨厌。眼里只剩男色了。还没出嫁的华族小姐怎么这么不知羞耻。究竟是受了谁的影响呢?”
日轮怒上心头。绮罗的言下之意是雷真把日轮带坏了。
“祖母大人亲自来访就是为了这无聊事吗?您就只是为了给我做媒才来的英国?”
日轮挑衅了一下,但祖母没有动摇,只是露出了冷笑。
“……无论如何都要我嫁给别人的话,我就和土门家断绝关系!”
“你还真是只考虑自己呢。”
“没、没错。我这丫头就这点出息。我这样的人没资格做当家。请将我逐出家门吧。”
“放肆!”
绮罗一声断喝。强烈的风压迎面扑来,压得日轮不禁上身后仰。
“这种事,你想也别想。你想搞垮土门一族么?这么不孝的人还真有啊,你想让你的父母因你的任性颜面扫地么?”
“……”
“土门家从小对你百般宠爱,你就一点感激都没有么?嗯?你连报点恩都做不到么?嗯?”
“结、结婚是终生大事。而且土门家也不会垮的,除了我之外不是还有其他可以继承土门一族的表姐妹么,旁系家族的人也有——对了,昴也可以!”
“别说蠢话了!公认的继承人为色所惑,抛弃了自己的责任——这怎么说得过去!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坏家族的名声么!”
“真、真在乎名声的话,就该照当初宣布的那样,招雷真大人当女婿!”
绮罗冷淡地别过脸:
“话虽如此,招那小子入赘的事,又还没公诸于世。”
“说谎!军界和傀儡界都传遍了!”
“这我可不管,不管不管。再说了,你觉得那小子会听我的话?他会乖乖守规矩?那个曾被称为‘魔王杀手’的人?”
“这……”
雷真是遵从自己的决断而活的。他要是觉得规矩不合理,就不会遵守。
像雷真这样的生活方式,会给集体带来不和谐。更不用说他现在已经实力大增了。看绮罗的态度,土门一族的大人物也把他视为威胁了。
“……真是可惜。通过联姻,赤羽一门也能让废物次子派上用场,这对两个家族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啊。”
“可惜的话……既然可惜的话……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
“这我已经决定了,与你的个人意志无关。”
绮罗发出了讥笑。日轮做了次深呼吸,敛去了表情:
“……是么。那我还是决定舍弃土门之名!”
绮罗的肩上喷起了火焰,但是日轮不再动摇了。
绮罗似乎总算明白了硬来只会带来反效果。她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排完似的,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难对付的孩子……哎,没办法了,我的孙女啊。”
这一瞬,感觉绮罗的怒气貌似缓和了下来。
——是错觉吗,绮罗瞧不起人似的笑了:
“现在开始我所说的话,你要好好听着。我要告诉你伊邪那岐的‘阴暗’。”
这一瞬,日轮感到一股寒气游走全身。日轮卓越的第六感在拼命地发出警报。
绝对不能听祖母说的话——她有这样的感觉。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祖母的话……一定很可怕……听了之后会无法回头……
“为什么我需要那小子。我究竟是谁,又做过什么。等你全听完,你就再也不会想见那小子了。”
“怎么可能!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就算雷真大人是杀我双亲的仇人——虽然父母都还健在——日轮也会追随雷真大人的。”
“嗬,就是说你已经不把背叛当回事了?”
“不是,我是不会背叛雷真大人的。”
绮罗知道昴和六连都在担心日轮,但她同时也感到了他们心中的高兴之情。可能是两人都感受到了日轮的成长吧。诚然,绮罗也是同样的心情。
“你这爱哭鬼公主的嘴皮子功夫倒是成长了很多……但是,这什么也改变不了。不管你多喜欢他——不,你越喜欢他就越会远离他。”
“我不会离开他的,绝对。”
“那就试一试吧?”
面对绮罗的蔑视,日轮接受了挑衅:
“正合我意!”
对方既然把爱情拿来当挡箭牌了,这边也绝不能怯。但这却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捂着耳朵的话,就不会知道了。不知道的话,就能一直幸福了。
很可惜,日轮在听完了一切之后才理解了这点。
2
“背对我,爱丽丝。”
爱丽丝正在校医院深处的学部长办公室里,接受帕西瓦尔教授的诊察。
爱丽丝依他所说露出背部,还因为冰冷的听诊器颤抖了一下。探了四五个地方之后,帕西瓦尔松了口气,摘下了听诊器。
“没有问题,也听不到杂音。”
“是教授担心过头了,根本没什么问题。”
“我也很希望是这样。虽说是为了对抗机巧师团,但你居然做了那么大规模的魔力储存……会减寿的哦。不是你减,是我减。”
“……让您担心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在和格洛丽亚的战斗中,爱丽丝将储存了一个月的魔力一次性运用了。如果只是储存的话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要操纵如此巨大的魔力,怎么都会给肉体带来负担。
爱丽丝的肉体有一半是机巧——产生魔力的只是肉身的部分,这对魔术师来说是不利的。就算如此,她也因继承了卢瑟福的魔性而拥有一等一的力量。这种才能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但反过来也侵蚀了她的肉体。
结果,在那场战斗之后爱丽丝就发起高烧,在床上躺到了现在。
“你就算病情骤变、陷入昏迷也不奇怪啊。今后别再这么鲁莽了。”
“我之所以这么鲁莽,都是因为爸爸打错了算盘。教授你也说他几句啊,锥心锥肺地,尽可能烦死他。”
帕西瓦尔拗不过她似的苦笑了一下:
“我就去说说他吧。你还有其他在意的事吧?”
“今天心情好,所以想问一下——我还能撑多久?”
帕西瓦尔写着病历的手一瞬间停住了。
“看到那个日本人偶后,变得不安起来了?你的身体还算平常。一两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也就是说赶不上下次的夜会,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
“没事的,我早就知道了。而且,重要的不是下次的夜会,能成就神性机巧的,是这次夜会吧?”
“……爱丽丝,卢瑟福其实——”
这包含着重大事实——也说不定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干扰了。
帕西瓦尔挠着头上白发,有些不快地问道:
“谁啊?”
“喂爱丽丝,你在这里吧!”
门被打开了。这位没规矩的来访者,看到爱丽丝半裸的身体吓了一跳。
“哇,你这什么样子——原来,这是帕西瓦尔老师的房间啊!对不起!”
“得到许可之前别开门啊,笨蛋。”
爱丽丝回答得状似平静,但还是不由得把胸部遮了起来。明明之前还让他看过更撩人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感到有点害臊。
因为爱丽丝害羞了起来,雷真也不知所措了。他背向爱丽丝挠起头来:
“对不起,爱丽丝……我稍微心急了点……”
“不,你不用在意,Mr。 赤羽。”
原本在走廊中等待的随从辛,在雷真背后故作正经地说道,
“大小姐是特意赤裸着,等待你的到来的。”
“OK,辛,你过来。让教授帮你把那臭嘴缝上。”
辛笑而不语。最近他有了调戏主人取乐的癖好。
爱丽丝干咳了一声,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对雷真说道:
“话说在前头,在接受你的求婚之前,我是不会作践自己的身体的。打擦边球的诱惑我倒是计划经常做。”
“那种计划给我马上放弃!”
“装的那么正经,你还不是给索涅奇卡迷得神魂颠倒的。”
爱丽丝气鼓鼓地说道。流着冷汗的雷真的背后,夜夜的头发倒竖了起来。
“冷静点夜夜,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抢先说出这种话,更可疑了……!”
“我这是吃一堑长一智!先别说这个了,爱丽丝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哪里了?既然知道女帝的事,那你不会不知道昨天那一架吧。”
说到这里,雷真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地,
“——你身体也不舒服吗?难道一直在住院?”
“只是定期诊察而已。倒是你的人偶,怎么样了?”
爱丽丝巧妙地避开了话题。雷真转身面向帕西瓦尔,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话一直没机会说,老师,上次真是麻烦你了。那之后伊娥总算治好了夜夜。现在你看,我的拍档也一切正常了。”
“啊……伊利亚德啊,她是位优秀的技师。”
其实不是伊欧奈拉做的。爱丽丝内心并不平静。如果雷真知道治好夜夜的是雷真的仇人,而且拜托那人的正是爱丽丝的话,雷真会恨爱丽丝吗?
(……我怕被讨厌?本小姐在害怕被他讨厌?)
刚才害羞的样子也和平时的自己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