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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了,明明附近也有情报部的军人,却特意从日本那边叫了人来。
是硝子个人雇佣的么,但是,是怎么拉上关系的呢。
雷真正在沉默,忽然,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慢慢扩大的漆黑的水洼。
——不是水,是瘴气的凝结。果然,熟悉的少女从里面跳了出来。
“让、让、让您久等了,雷真大人!”
她是穿着和服裙的女学生——日轮。
日轮恭敬地低头行礼,接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啊,我是在做梦吗。雷真大人竟然主动邀请我!”
“这是现实,就算是梦也不是什么美梦。”
“——啊,我去买点饮料!”
是不想做电灯泡么,小紫跑出了包厢。
日轮虽然踌躇了一会儿,但不久就下定了决心,坐在了空出的座位上。
两人都默默不语,仅凭气息试探着身边的人。
好像,很久没这样和日轮单独相处了。
“好……好像,很久没这样了呢?”
“啊?啊,是呢……”
“有,有什么不妥么?”
两人一独处就鬼鬼祟祟了起来。雷真挠了挠鼻尖,老实地回答道:
“我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这,这个嘛………”
两人都脸红了,周围在无意识间充满了甜蜜的气息。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日轮坐正了姿势,看着对面的墙壁说道:
“您叫我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增进感情,这我是知道的。”
“……对不起。”
“请不要道歉,而且——”
日轮可爱地轻笑了一声,
“夜夜小姐处在那种状态下,如果您这种时候还和别的女人风流快活,我也不会这样爱慕您。”
日轮的话语透着对雷真的无尽信任。直白的言语,铭刻在了雷真心中。
“关于花柳斋老师的行踪,我也占卜过了。”
“硝子的所在的地方?你帮我找过啦!”
“是的,但是毫无头绪——正因如此,也得到了一条线索。”
“感激不尽,告诉我吧。”
“很明显,占卜遭到了遮蔽——在人妨碍探查。”
既然日轮说的那么肯定,那就应该没错。雷真也可以接受。
这和打电话时的情形也一致,硝子是自己藏了起来的。因为走的比较急,所以都来不及收拾东西。也就是说,有人在追硝子。屋里的大量足迹和昨天闻到的硝烟味,也和这设想不矛盾。
硝子被人逼到绝境了。她一定是想让雷真远离危险。如果不是的话,硝子也不会说出那么冷淡的话。
“多谢了,日轮。因为你我才能下定决心,这下我可以没有顾虑地出发了。”
“去哪里?这辆火车,是去伦敦的吧?”
“对,我就是要去伦敦。在出发之前,我唯独想和你说一声。”
“只和我说——?!”紧攥(心)。
日轮的脸红了……其实格丽泽尔达也知道的,但是雷真没有给日轮的心动泼冷水,只是继续说出了这次旅行的目的。
听着雷真的想法,日轮红着的脸,迅速变青了。
“我无法赞同!那是去冒险……去送死啊!”
“现在还说这个啊,不是每次都是这样吗。”
“话是没错!至少找夏洛特大人或者芙蕾大人帮下忙吧。找人的话,她俩的魔术肯定会有用的。”
“不行,她们也很累了。魔力也没怎么回复……”
如今看那机巧师团的动向,很难想象学院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现在必须保证夏儿和芙蕾能自保。
日轮焦急地扭着身子说道:
“那至少也和金伯莉老师商量一下!”
“不行,说了的话,绝对会被叫停的。也许还会被协会阻止。”
这行为在政治层面上也是很危险的赌博,和狂王子会面什么的……
“既然如此,我这就随您一起去!”
“这绝对不行。”
“您那么讨厌……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不是的。你还肩负着你的家族吧,而且你的伙伴、昴和六连也会没人保护了。”
“他们俩能自己保护自己。恕我傲慢,这次行动,没人比我帮得上忙!”
“但是……你不是华族的大小姐吗?”
“这正是我的优势,虽然有点夸张,但我可是同盟国的贵人,王子大人在表面上,也要慎重的接待我。”
原来如此,这样吃闭门羹和一上来就开战的风险就降低了。进入敌人的内部之后,日轮也是让人信赖的战斗力。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那个白痴王子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那家伙的脑袋可有问题啊,而且,这是我们的问题,我和夜夜的问题。”
“……既然不许我跟着去,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件事呢。”
这话音里没有温度。日轮猛的回过神来,慌忙用手捂住了嘴:
“对,对不起,我没打算怪您……”
——雷真很清楚。日轮担心他担心到了想要责怪他的程度。
雷真用手指拭去日轮的眼泪,捧着她的脸颊说道:
“我想要告诉你,因为我可能完成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如果雷真回不来的话,结婚的约定就没法完成了。
这次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毕竟,去的地方可是敌人的根据地啊。
“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约定没准都要完成不了了,却还要说出这种任性的话——看在同乡份上,我不在的时候,请帮我保护好夜夜。”
日轮一瞬间露出了忍耐着疼痛的表情。
但是,她很快就回复了平常。日轮露出坚定的表情,凛然而爽快地回答道:
“我明白了。我土门日轮,就算是赌上性命,也会保护好夜夜的。”
“不,那个,命就不要……”
“那么,要我不使出全力么?”
“不使出全力的话……也不好。”
“那么,我只能以献身的觉悟去努力了。”
“……真对不起,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活着回来报答?”
“那当然!”
日轮的表情一下就放晴了。她站起身来,正面抱住了雷真。一股花香包裹住了雷真,体温通过柔软的身体传了过来。
“日、日轮?喂!”
“在此手持百炼刀,祈天助我破邪妖,天父地母加我身,护他直上青云霄——急急如律令!”
日轮双手环到雷真背后结起了印,念起了祭文。日轮体内的魔力之火燃起来了,像浊流一样涌过来了。
雷真绷紧了身子,呼吸也不顺畅了,但却不觉得不快。这感觉让人怀念,就像很久以前——在自己懂事以前,被父母抱住时的安心感一般。
过了一会儿,魔力的输出停止了,日轮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
“这是身固法。愿雷真大人能受到天的加护。”(信至注:秘术“身固”,八卷三章四节提及。)
日轮微笑着说道。这笑容里透着疲劳。她到底放出了多少魔力啊,看起来像是瘦了一圈。
雷真正想说话,日轮却调皮地笑了笑,抢先开口道:
“您说了要报恩的吧?就算是无理要求您也会答应吗?”
“对——等、等一下。和我结婚什么的不行哦?”
“我不会这么过分的,就算逼您与我结为夫妇,您也不会爱我的。”
“是嘛……那么有什么就说吧。在常识范围内。”
“我、我说了的话,您不会觉得我是个下流的女孩吧?”
“等下等下!在这种铺垫下说出来的台词,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啊!”
日轮虽然害羞,但还是拼命地说出了那个危险至极的愿望。(译注:“可怕”原文“際どい”,有“危险”和“近于下流”两重含义……)
2
光辉灿烂的大寺院中垂着柱状的光。
伊吕利因光线眯着眼睛,仰望着壮丽的壁画。
半圆形后殿被无数的正方形分割开来,构成了几何学的图样。全部空白都被精细的宗教图画所填满,宛如曼陀罗一般。
是座漂亮的圣堂。虽然魔术师把神不当神看,但表面上却对神很照顾,有时还利用神的权威来相互调解。会将这个圣堂作为藏身之处,也是反映了这一史实吗……
伊吕利忍住叹息,向着眼前的背影轻声说道:
“主人……”
硝子坐在圣堂中央的大圆桌旁。
她没有回应伊吕利,也没有回头。伊吕利再也忍不下去了:
“夜夜已经恢复过来了吗?”
“……”
“请回答我,主人!”
“你要我说多少次,夜夜的事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样冷淡的声音,伊吕利有点怕了起来,但还是不肯罢休:
“这是‘得救了’的意思吗?在我看来,主人简直像是……”
“真啰嗦,你是认为我抛弃了夜夜吗?”
“不……没有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伊吕利却低下了头。
坚信的心情开始动摇了。她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无法信任主人。
(相信你真的好吗……我已经……搞不清楚了……!)
因为,这里是——
“差不多可以了吧,是时候了。”
圆桌的对面,一名金发的少女这么说道。
她有着蜂蜜色的金发,黄金一样的瞳孔,还透着乌黑的瘴气。那美貌,就像带着猛毒的鲜花一样,挑起了伊吕利的恐怖心。
金蔷薇阿斯特丽德·赛特。
她的皮肤像瓷器一样洁白,但是左手却是漆黑一片、释放着金属的光泽。
她似乎是因为昨天的战斗失去了右手,现在正在复原中。复制人体的魔术,伊吕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无疑是禁忌的技术。
列席的是包括她在内的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