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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油嘴滑舌。这番话听起来就像坏人在钓小女孩。
火垂默默陷入了思考。这个房子可是警卫对象——若是如此,主人肯定会很快来访。雷真要乱来也只能到那时为止吧。
一番心理斗争,火垂不情愿地跟着雷真去了。
(真是不懂世故啊……这家伙会在坏男人身上栽跟头的。)
带着些许的担忧,雷真领着和妹妹一模一样的人偶进入了圣堂。
圣堂的构造好似古代神殿,墙壁上刻满了魔法阵。柱子的雕刻虽然是女神,头却是狗啊鸟啊什么的。总觉得是埃及神话风格。
室内是恒温的,并不算冷,但是,却漂着让人胆颤的寒气。
果然这里——有什么栖息着。
“走到这儿就够了吧。你想走到哪里啊?”
火垂抓住雷真的上衣。这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这里好可怕我想回去”之类的妹妹一样的态度。可是雷真并不停止脚步,拉着火垂前进。
“再走点儿嘛。没吃着午饭肚子正饿着呢”
“什……肚子饿?这和那有什么关系!”
“这种地下迷宫,不储备油和食物的话会很不方便的不是。所以呢——有了。”
穿过大厅,就是个小房间并排的区域。最里面的房间被金属门密封着,是食物仓库。正如预想,里面存着罐头等保鲜食品。
说实话,想尽快继续推进,但火垂不会同意。为了设法转移一下火垂的注意力,雷真装作真是肚子饿了的样子,随便找起了食物。
“猪肉和豆子。咸牛肉。干面包还有玉米。柠檬粉。学院也不过如此吗。”
雷真拿起固体燃料和餐具,去了旁边的房间。那里好像是休息室,配置了桌子和折叠式的简易床铺。
雷真用四用小刀中的开罐刀打开罐头,用手指擦了擦咸牛肉的盖子,尝了下汤汁的味道,不出所料,只有咸味没有甜味,一股油味很难吃。
“这玩艺儿有钱人家的少爷们吃的下去吗?”
“我真为你感到可怜。最后的晚餐居然是那种东西。”
“别当成最后的好吧?!反正先吃这个吧。”
雷真打开干面包罐,把面包挤了出去,也不理迷惑不解的火垂,只管用刀给空罐子开了个洞,将固体燃料放了进去。即便是这种东西也能做出漂亮的炉子。雷真把咸牛肉罐头放上去,又从腰带里拿出了小瓶子。
这是从宿舍食堂顺手拿的调味料。尽管是很甜的酱汁,但现在反而很合适。
脂肪溶化后开始发出甜甜的香味。雷真一边尝着味道一边加入调味料,最后又撒上了柠檬粉,料理完成了。
火垂很是稀奇的看着,雷真向她递去叉子。
火垂看来很意外,眼睛直眨巴。
“别客气,吃吧。”
火垂突然扭过头去:
“我不接受敌人的施舍。”
“不是我,而是学院的恩赐啦。没问题的吧?”
火垂固执的继续无视着雷真。但战队的身体忠实地再现了人体机能,因为油脂香味的刺激,胃反射性地蠕动了。
“咕——”火垂的肚子响了。
三秒后,火垂满眼杀意看向雷真:
“事已至此!……只有先杀了你我再自杀了!”
“慌什么啊笨蛋!不就是肚里蛔虫闹别扭了吗!”
雷真猛地叉起一块肉,塞进了火垂嘴里。
火垂也不嫌烫,只管闭着嘴嚼烂,咽下去了。
——没反应,但是,她却乖乖地坐着,紧盯着雷真的手边。
雷真又叉了一块送到她的鼻前。
啊呜,一口咬住了。简直就像在喂猫。雷真快要笑出来了,拼命地忍耐着。
回想起来,抚子也是在些奇怪的地方特别倔强。
火垂真的是,和抚子一个样啊。不光是外表,就连举止和态度都是。
感觉就像和妹妹在地球的另一边久别重逢了一般。
(天哥……你造出这样的人偶究竟是何用意啊?)
揪心。雷真因痛苦、感伤和温柔的情感震动着,来回运送着叉子,殷勤地照顾着火垂。
当咸牛肉,猪肉还有豆罐头空了的时候,火垂好像饱了。火垂也没说还要,雷真便自己吃起来。雷真用面包吸着罐头里的汤,火垂这才害起羞来,脸变红了。
“……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到下流的眼神。”
“不下流吧!那是温柔的眼神吧!”
“你怎么可能对我友好。你明明是主人的敌人。”
“这是嘴边沾满汤汁的人说的台词吗。”
“什……看到了是吧?!那只有先杀了你我再自杀——”
“适可而止!还有,用这个擦擦!”
雷真把纸餐巾塞了过去。火垂擦了擦嘴,然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摸着额头。看来是常戴的面纱不在所以静不下来。
就连这种地方也很像人类哪。
雷真寂寞地瞄了一眼火垂的侧脸。
“又是下流的眼神——你好像很中意这张脸呢。你什么意思啊?”
“……没从那家伙那儿听说过吗?”
这还真是意外。火垂那机械似的脸上,一瞬间隐约透出了痛苦。
火垂立刻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机械地应答道:
“主人什么都没说。和你不一样,主人从来只说必要的话。”
看到火垂紧握的拳头,雷真洞察到了火垂的心事。
雷真在硝子和三姐妹身上感觉到的“隔阂”,火垂也从她主人身上感受到了。
雷真的信念遭到了强烈的动摇。我能对她……下的去手吗?
(我迷惑个什么劲啊!我没的选不是吗!)
要是不破坏战队,夜夜就会被杀。这逻辑表达式太简单了。
现做的炉子里的火熄灭了,四周弥漫着突如其来的寂静。
“你和主人,是什么关系?”
火垂冷不防地提问道。雷真一时语塞,却又立刻开始调戏火垂:
“哎呀,你想了解我的事情吗?”
“谁管你这种——!”
“不要马上就诉诸暴力!给我改掉那毛病!”、
雷真心里明白。火垂想要了解的不是雷真,而是主人。
……告诉她真相的话,火垂会厌恶马格纳斯的吧?
那样一来,多多少少会对战斗有利的吧?
一阵逡巡之后,雷真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我们,是云和泥的关系。”
“云……泥?那是什么意——”
钦……雷真不自然地耳鸣了起来。
火垂好像也感觉到了。两人对望了一眼,看向了天花板。
“这魔力好强……上面发生了什么?……”
最先浮现在脑海的是夜夜,这个留在地面上的重要搭档的脸庞。
夜夜怎么样了?硝子就在附近。相信她会回收夜夜,修复她,可是——如今这又是另一回事,上方出现的是始料不及的威胁。
管他是天花板还是岩层,现在真想立即击穿它们回到地面。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空手而回。
雷真想起了先前从硝子身上感觉到的硝烟味。硝子的身边也不太平。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硝子被军方盯上的情况出现……。
“火垂,拜托了!”
雷真手按桌子,以磕响头的气势低下了头,
“算我求你了,就这一次,请放过我的偷盗行为!”
“……讲不讲道理呀。毛毛虫似的真丢人。”
“毛毛虫就毛毛虫。刚才也说了,我在赶时间。上面出事了。我的搭档说不定正在战斗的中心啊。”
“搭档?你指谁?难道是,自动人偶吗?”
火垂哧地漏出了嘲笑声,看样子是理都懒得理他了。
“要是求你也不行的话——我就算是打倒你也要前进。”
双方的魔力沸腾起来。
火垂周围的空气变灼热了。是方才魔力给太多了吗。雷真在和怪物战斗时领悟到了,火垂的魔术是操纵“压力”。如用于肉体,则有可能获得与夜夜匹敌的爆发力。一松懈就会被秒杀的。
“真是愚蠢的男人哪。就因为想知道人偶的安危——你就要拼命?人偶什么的只不过是道具。多么贵重的人偶都换不来生命。”
“……对啊。我把夜夜作为复仇的道具善加利用着。那家伙的生命是在为我燃烧,所以啊!”
雷真直视火垂,气势汹汹地说道,
“我也应该有,为那家伙豁出性命的——义务。”
“——”
火垂睁大了眼睛。雷真的话是前后矛盾的。因为把人偶当成了道具,所以要为道具拼上性命——到头来,他还是没把人偶当道具。
火垂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腰。
那里有什么呢?隔着裙子能看到有个小盒子凸出来了。
可能是没注意到雷真的视线吧,火垂将那盒子抚摸了一次又一次,舒缓了紧张的情绪。
杀气消失了。她难不成是要放过我了吗……雷真正这么期待着,火垂的背后却无声地冒起了寒气。
这袭击就好像悄悄逼近的隆冬突然露出了獠牙——
“刃伤杀——冰割太刀。”
锐利的冰刃斩裂墙壁,从侧面击中了火垂的脸。
3
日轮呆呆俯视着被弃置的夏儿遗体。
“夏……洛特……大人?”
学生们从周围跑过。肩膀被多次撞到,日轮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眶的眼泪不断地涌出,在脚边留下了一片泪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学院内接连起火,自动人偶相继失控,所以,日轮才会来寻找夏儿,因为担心朋友有所不测。
但是——得到的竟是如此残酷的再会。
“对不起……要……要是我能……!”
后悔之情涌起。如果不止在雷真,也在夏儿身边也放了式神的话!
咔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夏儿的遗体变成了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