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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喜欢自己来?那好,帮我脱吧。你希望我怎麽配合?主动一点?还是要带点反抗挣扎的那种?”
哇,我受不了了,第一次听到这种冷到骨头里的声音,我不敢再端起买家的架子训斥他,放软了声音道:“你……你别这样,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要干吗?你出了钱,你是大爷,想怎麽做我都随你。”
RAY此时我在眼中成了一头老牛,什麽叫牛脾气?这就叫牛脾气,倔得没有理由。我皱眉思索该怎麽解释我刚刚的冲动,那人已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来抱住我,我毫无防备,一下子给他撞在地上,後脑勺咚得撞地,疼得我直咧嘴。
咧嘴的当儿,RAY故伎重施,再度封住我的嘴,用力得把舌头伸了进来。
我的意识很清醒,我的精神很正常,我的理智却飞了个没有影踪。
我做了什麽呢?
“推开他”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接下来我开始回吻RAY。
我曾经说过,深吻不是我的喜好,和一般人相反,深吻从不让我陶醉,无论是我主动还是别人主动,都让我有种不洁的感觉,即便这种行为在某些时候的确能够刺激我的性欲,但我还是很坚决得排斥。
这一次依然不喜欢。只不过这回的对手是个男性,与其说我跟他是在甜蜜得接吻,莫如说我们仿佛变身为用嘴打架的“接吻鱼”,他得益於职业素养,接吻很有一套,哪怕象我这个不良导体,也被整得有些呼吸不畅。
我为了扳回劣势,右手按住他的脑後,拼尽全力一翻,立场立刻变成我上他下,我满意这个格局,也在嘴上使尽了功夫,从被动接受转为主动攻击。
在唇枪舌剑的拼斗中,我们从房间这头滚到房间那头,我的背有好几次撞了墙,越吻越不是滋味,想要提出和解,无奈嘴又被堵住,压根开不了口。
直到我们两人都筋疲力尽,这才终於结束了这场可笑至极的争斗。我们迅速得分开上一秒还紧紧粘贴的身体,用眼神凶狠得互瞪,只可惜我跟RAY都没有胡子可吹,还差了那麽一点气氛。
最後,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另一个也就跟著笑出声。事後追忆,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先笑的,这也就成了一个千古的谜团。
话倒是RAY先说的:“行了行了,不干就算了,我累死了,也没精力跟你继续。”
我嘿嘿笑两声,趁机喘气,道:“那面你还吃不吃,泡那麽久,估计都成面糊了。”
“不吃还能咋样?你还有什麽其它可以吃的?”
“没有了,你饿的话,我们下去吃麻辣烫怎麽样?”我提议,不敢看他,天晓得为什麽,我这辈子也不是没进过澡堂,干嘛一定要对一具同性裸体(还不是全裸)非礼勿视?
九、
建议出自真心,毕竟经过刚刚那一折腾,我也有些饿意,但另有一个目的是:我希望能够借此自然得要他把衣服穿上。
幸好,我的提议引起了RAY的兴趣,他先是细细问清楚麻辣烫是什麽玩意,在得知那是一种地方小吃之後,非常不符合身份得问我如果去是否由我请客,我想大钱都洒了何必在小钱上斤斤计较落个小气的名声,满口答应我付帐没问题。
终於拐得那小子穿好衣服,其间为防尴尬,我跑去了厨房刷碗。
凌晨一点半,我跟一个相识数小时的人下楼吃夜宵。
RAY以一副不曾用晚膳的气势席卷了麻辣烫上的众多食物,几乎每个种类他都要试,最终老板端上桌的时候足有五大碗,在量上严重超出夜宵一般的内容。
就在对方狼吞虎咽的时候,我招来摊上的小弟要了两瓶啤酒,并两个杯子,给他倒满,再给自己倒上。
RAY从食物中抬头,正眼看我。
“吃这个不喝点酒,没什麽气氛。”我笑道。吃麻辣烫一定会有酒送,似乎也是从学生年代继承下来的传统,一般来说我不会一个人来吃这些小吃,要不就是与几个哥们搞一晚上的“大碗喝酒大嘴吹牛”,还有就是在有女朋友时代,跟女友两人小酌聊天,一番情趣自在。
独自喝闷酒有伤身体,但与朋友知交畅饮却是种痛快。我举起杯,含笑邀请:“也算不打不相识,这杯我敬你。”
灯光下RAY的眼神有些迷离,他顺著我也举起了杯子轻轻一碰,道:“多谢。可惜我不喜欢这样的相识方式。”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开饮,RAY已先我一步将酒饮尽,见我怔愣,他发出笑声:“怎麽不喝?我只是想说,如果我不是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你,也许我会跟你成为朋友。”
我的心没来由得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微微有些不舒服,我放下杯子,笑道:“为什麽我们现在不可以成为朋友呢?”
RAY沈默片刻,给自己倒满酒,喝光,道:“我没办法跟一个买我的人作朋友。”
我想如果立场颠倒,我一定也是这样的想法吧。我没有吭声,但心中那股不明所以的遗憾却开始蔓延,一时间有些酸楚,这有点类似告白被拒绝,对方说,对不起,不是我们不适合,而是时间地点方式错了。
我闷声不语,RAY也静了下来,美食与美酒在刹那间没有了任何诱惑力。
半晌之後,RAY笑起来:“你该不会真想跟一个卖身的当朋友吧?我可是做那种事的啊,认钱不认人的。等你有了钱,再来找我吧。”
“找你干什麽?”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些微的难过被他的话卷起的风刮跑,开始升腾起小小的怒火。
“我卖身麽,你出钱,要我干什麽就干什麽咯。”RAY不动声色。
闹腾了半天,我与他的关系顿时又回到了原点。我出钱,是买方,他卖身,是卖方……生意场上的交易,纯粹的互利关系……
“我说过我对男人没兴趣。”
“那就不要花这个钱。”
“你……”我想发脾气,千钧一发间压了下来,“除了钱,你什麽都不缺了对不?”
这个问题,那边沈默了很久很久,才给了我一个叹息,加一个回答:“不。我什麽都没有。但是我更不能没有钱。”
我点头,表示我明白。接著,我们不再进行如此深奥深刻的对话,东拉西扯起来,我小心翼翼得提出刚刚起了争执的问题,他为什麽觉得我的小说看不下去时, RAY想了一下,说道:“不知道,也许是职业习惯,我看到甜蜜的爱情故事就觉得腻味,至於看到那种什麽‘千金小姐爱上穷小子’或者是‘白马王子看上灰姑娘 ’的故事,就更加觉得恶心了。”
我大笑,差点没把口中的酒喷RAY一脸。
RAY诧异莫名得盯著我看,我等笑完,缓和了语气,轻声道:“不就是做个梦麽,那麽现实干吗?你说,除了小说里,哪里还有所谓的‘爱情’?”
十、
这话大概激起了RAY的共鸣,他默默举杯,与我的相碰,一时间我们都不再说话,各自啜著酒,想著心事。
我想的是大学的荒诞,在“人不风流枉少年”的原则指引下,我有过不少的小小故事,那时候觉得所谓爱情,不过就是两个人玩在一起,开心快乐自然也便是全 部;然而这些感情,总是会慢慢得出现两人间的不同步,渐渐深入了解下去,新鲜感过去,随著疲惫开始积累不满。象是朋友,又有莫名其妙的独占欲望,不再随心 随性得生活,强迫自己去配合著对方,无论亲吻拥抱,都由最初的激动万分转变为情侣身份肤浅的证明。
出了学校进了社会,那更是从此和所 谓爱情绝缘。寂寞非常的时候,想的只不过有个伴,说说话,陪陪我,已经满足了。大城市的爱情永远和经济地位挂钩,女人的爱也彷佛永远往上看,而我,一个没 有固定工作的无名小子,没钱没房,能巴望哪个人慧眼识“地才”(说天才怕有人骂街)?
也许,这便是我选择言情故事的全部理由。写小说的,最大的幸福是可以在小说中过不同的人生,体验不同的味道,代入这种东西,并不仅仅是读者才会做的事情。
这麽默想著,直到RAY突然口吐惊人之言,才算把我震醒,他定定得看著我,道:“老实告诉你,我不是GAY。”
“……”我半晌之後才明白此语蕴涵的真意,吓得把眼睛瞪得奇大,数秒之後才得以喘气著问:“你……你不是?”
RAY轻轻点头,露出了苦涩的一笑:“很奇怪吗?其实人为了钱,什麽都做得出来的。如果有天,环境逼你到山穷水尽,再恶心你也会做的。”
我对他下的结论如此肯定有些不悦,想也知道,万一哪天沦落到卖身,我也会努力得卖给女人,只要还有得选择。
但是对他的无奈,我还是大体能明白一些,这个人,必也是被什麽事束缚而终於不得解脱吧。生活里的事情哪有小说中那麽美好,出来卖个身也能碰上多金而深情的买主。
“暂时,我还没到那麽倒霉的地步。”
“希望你永远不要这麽倒霉,这个圈子……不足为外人道也。”RAY和著我的叹息,也长叹一声。
以上,我认定这个男人的教育程度绝对不会低於我,大著胆子一问,果然他道:“都到这地步了,说这些有什麽意思?”
我不死心:“怎麽没意思?依照你的条件,不可能找不到一个正当的工作啊。”
RAY一愣,失笑道:“怎麽?你还想劝我从良?不可能的啦。”
“怎麽不可能?”我嗫嚅道,“钱少点……”
话还没说完,RAY已经一摆手将其截断,“这就是问题所在。好了,不说这些了,喝酒吧。这可是我头一次自愿陪人喝酒啊。”
我沈默了片刻,知道自己已踩了RAY的雷区,也知道自己在钱财方面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