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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哪一科的?”方惠枣问。 “麻醉科。” “麻醉科好玩吗?” “跟哥哥画的漫画一样,都是一种令人忘记痛苦的把戏。” 阿佑捧着两客菠菜奄列从厨房出来,说:“没有蜗牛奄列,来试试这个菠菜奄列。”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吧。”方惠枣说。 “你们吃吧,我胃有点痛。” “痛得厉害吗?”李澈问他。 “没关系,一会儿就没事的了。” 这个时候,邻桌一位客人拿着一瓶葡萄酒过来,跟阿佑说: “阿佑,今天是我生日,你无论如何要跟我喝一杯。” “好的。”阿佑不好意思推辞。 “我替他喝。”李澈把那杯酒抢过来喝光。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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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和方惠枣把喝醉了的李澈扶进屋里,让她躺在床上。 方惠枣拿热毛巾替她敷额头。 “今天晚上让她跟你睡吧,我从没见过她喝酒的,她的酒量真差。”李澄说。 “那杯酒,她是替阿佑喝的。她是不是喜欢阿佑?” “我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 “阿佑不是在等另一个人吗?” “阿澈一向都是很固执的,这点跟她的哥哥最相似。”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也会固执地等我回来吗?” “会的,就开一家餐厅等你回来。”他抱着她说。 “你根本不会做菜。”她含笑说,“但谢谢你愿意等我。” 天亮的时候,李澈留下一张字条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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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天,李澈带着一盆小盆栽来找方惠枣。 “送给你的,那天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不好意思。” “不要紧。” 那盆植物长着几片鲜绿色的叶子,好象玫瑰花的叶。 “这是什么花?好漂亮。” “这是罗勒。”李澈说,“是香料来的,可以摘几片剪碎用来拌番茄沙拉吃。” “可以吃的吗?” “嗯。相传说谎的男人触摸到罗勒,罗勒就会立刻枯萎。” “我想,枯萎的应该是被他触摸到的女人才对。”方惠枣说。 “说的也是。哥哥呢?” “他出去了。” “你是怎样认识哥哥的?” “故事很长篇--”她笑着说。 “哥哥是个怪人。” “怪人?” “他什么都是随兴之所至。” “有创意的人都是这样的。” “什么都随兴之所至的男人,是没法给女人安全感的。” “你是说,你不会爱上象你哥哥这种男人?” 李澈微笑摇头,说:“爱上象他这种男人是很累的。” “你喜欢的是阿佑那一种男人?” “嗯!”她点头。 “他好象一直在等另一个人--” “我知道。因为欣赏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而喜欢他,是不是有点不可理喻?” “爱情本来就是不可理喻的。” “我从没谈过恋爱,念书的时候,全心全意把书念好,想不到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是暗恋。” “暗恋是很苦的。” “你忘了我是麻醉科医生吗?我既然能够把别人麻醉,当然也能够麻醉自己。” “你用什么方法麻醉自己?” “你知道在麻醉剂没有发明之前,医生是用什么方法把病人麻醉的吗?” “什么方法?” “用一根棍子把病人打昏。” “你是说笑吧?”她笑了起来。 “我是说真的。”李澈认真地说。 “万一病人在手术途中抵受不住痛楚醒了过来,那怎么办?” “所以麻醉一个人要比让一个人清醒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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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今天来过,送了这盆罗勒给我们。”方惠枣告诉李澄。 “嗯。” “阿澄,你喜欢我什么?” “为什么这样问?” “阿澈喜欢阿佑对一个女人的深情,你呢?你喜欢我什么?” “真的要说吗?” “我想知道。” “喜欢你蹲在地上翻垃圾时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 “胡说。” “喜欢你很执着地说一加一是很浪漫的。” “把你的手伸出来。” “干什么?” “伸出来嘛!” 李澄把右手伸出来,方惠枣捉着他的手触摸那盆罗勒。 “果然是说真话。”她笑说。 “什么意思?” “相传说谎的男人触摸到罗勒,罗勒就会立刻枯萎。” “哪有这回事?” “那你刚才是说谎的吗?” “当然不是。” “那就是呀!你想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她躺在他身边,用脚勾着他的脚,跟他缠在一起。 “不想。” “为什么不想知道?” “知道又怎样?将来你也会因为同一些理由而不喜欢我。” “不会的。” “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都是因为同一些理由。” “不会的,如果不喜欢你,我想不到我这辈子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她闭上眼睛幸福地用身 体缠着他。 他望着她,一个女人的幸福正是她的男人的负担,他忽尔觉得有点沉重。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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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离家上班的时候,方惠枣在大厦大堂碰到楼上那位老先生和老太太,还有乌德,他们刚刚散步 回来。 乌德很好奇地在方惠枣脚边团团转。 “早。”老先生说。 “早。”方惠枣说。 老太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迳自走在前面。 “它没有什么朋友。”老先生抱歉地说。 “你说你太太?” “不,我说这头狗。”老先生尴尬地说。 方惠枣匆匆离开大厦,不敢回头看老太太的神情。 这天晚上回到家里,方惠枣刚打开门就看见李澄和乌德在地上玩。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她愕然。 “当然是我让它进来的。” “它是楼上那位老先生和老太太的,那位老太太很凶的,你赶快把狗还给她。” “是她让乌德跟我回家的。” “是吗?” “今天下午,我看到它在走廊上徘徊,楼上那位老太太来找它,我们谈起来,她还请我上去坐呢, 我们谈了一个下午,她不知多么健谈,哪里是凶?” “你真厉害。女人都喜欢你,老太太喜欢你,这头母狗也喜欢你,真令人担心。” 她看到桌上有几张女孩子的漫画造型。 “这是什么?”她问。 “我想画一个长篇故事。” “长篇?你不是一向只画每天完的故事的吗?” “我现在想写一些比较长的故事。” “这些就是女主角的造型吗?” “随便画的,都不满意,我还没决定写些什么。” 她觉得他想写长篇故事跟他开始追求天长地久的爱情,必然有一种关系,也许他为她改变了。 她依偎着他,问他:“你自己的爱情也是长篇的吗?”
8
书架上的那盆罗勒已经长出很多叶子,从夏天到秋天,李澄常常呆在书房里画他的长篇故事,乌德 有时候会来找他,他跟它玩一阵,它就会心满意足地回家去。 方惠枣在家里觉得无聊的时候,会走进书房,坐在李澄的大腿上,李澄抱她一阵,为怕打扰他写作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独自回到床上,她觉得自己似乎跟乌德差不多。 李澄写作的时候,她帮不上忙,有时候,看见他自言自语,她觉得她好象不了解这个人。 那天夜里,她醒来的时候,李澄还在书房里画画。 “画了多少?”她问。 “很少。”他有点烦躁。 “我是不是影响你画东西?” “没有,去睡吧。” 她独自回到床上,不敢骚扰他。 到了午夜,独子有点饿,李澄穿上外套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点吃的。 离开便利店,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对面人行道上,那是周雅志。她烫了一头垂肩的曲发,穿 着一袭黑色的裙子,把皮包搭在肩上,一个人孤单地向前走,脚步有些凌乱,似乎是喝了酒。 他本来想走过去叫她,但是转念之间,他放弃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消失在灯火霓虹的街角。 回到家里,方惠枣坐在沙发上等他。 “你到哪里去了?”她带着睡意问。 “到便利店买点东西。”他坐下来说。 “今天晚上总是睡得不好,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她把头枕在他的肩膊上。 他呼吸着她头发的气息,他忽然明白他刚才为什么不走上去叫周雅志,因为他心里的位置被她占据 着,即使只是跟旧情人寒暄几句,他心里也会觉得愧疚。 爱情毕竟是一种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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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方惠枣接到爸爸来的电话。爸爸说,哥哥下星期回来度假,问她那天早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去 接机,晚上一家人吃一顿饭。 “可以的,我周末不用上课。” “你近来很少回家,是不是工作很忙?” “嗯。是比较忙。”她抱歉地说。 “一个人在外面,自己要小心。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回家,半夜三更也没关系的。” “爸爸,你们不是很早就上床睡觉的吗?” “我听到电话铃声就会立刻起来,因为你一个人在外头。” 忽然之间,她觉得很对不起爸爸。 “哥哥下星期回来。”她告诉李澄。 “是吗?” “他已经三年没回来了,我很想念他。” 这几天来,李澄一直想着那天晚上看到周雅志的事。 “你在听吗?”她问。 “嗯。” “那天晚上,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我?” “我想他们知道我跟多么好的男人在一起。” “他们会失望也说不定。” “怎么会呢?你可以来吗?”她期待着他的答案。 他很害怕那种场面,但是为了不让她失望,他答应了。他又再一次改变自己,他从前绝对不会做这 种事的。 这天早上出去接哥哥之前,方惠枣叮嘱李澄别忘了晚上八点钟在菜馆见面。 “千万不要迟到。”她提醒他。 “知道了。”他说。 方惠枣的哥哥方树华和女朋友一起回来。晚上,他们一家在菜馆里等李澄。 “他是画漫画的。”她告诉家人。 “是画哪一种漫画?”哥哥问。 “我带了他的书来,你们看看。” 哥哥一边看一边说:“他画得很好。” “我好喜欢。”哥哥的女朋友惠芳说。 “虽然我不懂爱情,但我觉得他的画功很好。”爸爸说。 “你看得懂吗?”妈妈取笑爸爸。 “我去打个电话。”方惠枣去打电话给李澄。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听,也许他在途中。 那顿饭吃完了,李澄始终没有出现。 在菜馆外面等车的时候,爸爸问她:“那个男人是不是对你不好?” “不,他对我很好的。”她为他辩护,但是在这一刻,这种辩护似乎是无力的。 “那就好了。”爸爸说。 “可能他去错了地方,他这个人很冒失的。”她说着一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话。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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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