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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什什什……什麽?!吴姐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Gay,也叫HOMO,同性恋,广东话则叫做基佬,我们的董事长,就是这种人。」面对著小妹的花容失色,吴秘书毫不留情地给予了进一步的打击:「知道他现在出去干什麽吗?他是去买吃的卤味,讨好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
* * * * * *
室外的空气温度足有三十六度,而地表温度更是高到了可以烫熟鸡蛋的程度,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也全都耷拉著叶子,仿佛随时都有被烤死的迹象。
不过相对於烤炉般的室外,空调开得大大的房间里却凉爽得像西伯利亚。
在二十四度的室温里,从冰箱里把在标准摄氏四度的温度下冷却了一个小时的柠檬鲜奶油巧克力蛋糕取出来,再配上自制的综合水果布丁,海怡酒店的杏仁干酷曲奇,和一大杯浮著清亮气泡的法国梅诺甜苹果酒……这样的搭配在夏日的午後作为下午茶套餐享受,实在是太完美了!
阿裕一脸感动地欣赏著眼前的食物,再一次自我陶醉地觉得自己没去丽池酒店当配餐经理真是一种天大的浪费。
闭上眼睛,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唔……白巧克力虽然不甜,但是香味却非常浓厚,里面的蛋清蛋糕则含在丰厚的水分,同时还溶入了奶油的味道,而最里面的奶油又溶入了柠檬和杨桃的味道,真是……太好吃了!配上冰镇得恰到好处的青苹果酒,苦酸中的淡淡甜味简直就像要把舌头化开一样!太棒了!
好,接下来再尝尝这个无敌水果布丁……
「奇怪,老东西怎麽还不回来呢,小裕,你坐在这里,有没有听到客厅的电话响过?」
一个穿白色棉绸家居服的中年女人絮絮叨叨著走进了饭厅,然後略显吃力地弯下腰,从冰箱的底格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她那珠圆玉润的面庞,浑圆得像酒桶似的腰肢,丰满得像两个排球的臀部,无一不在昭示著她和阿裕基因上的相同性。
「妈,你口渴了干嘛喝水呢,这里有柳丁汁啊,你要不要来一杯?」
裕妈妈看看桌上那一大罐橙色的液体,嘴角向上勾了勾:「又是加了五大匙糖的那种吧?算了,你老妈我还不想这麽年轻就得注射胰岛素。」
阿裕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开始进攻自己的水果布丁。
嗯……用蜂蜜水代替红糖水果然还是差了那麽点味道,看来下次还是……
「喂,我问你的问题你没听见吗?你爸爸打过电话来没有?」
「没有。」阿裕摇摇头,又把杏仁曲奇放进嘴里。
「没道理啊,平常这个时候都已经回来了嘛,就是人没回来电话也到了啊,现在这个样子,我晚上到底要做几人份的饭呢?」
裕妈妈伤脑筋似的喃喃自语,一边还不死心地走到饭厅的窗户边往下看。
这时阿裕已经开始乐呵呵地享受起自己的第三个蛋糕,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对自己的老妈进行大逆不道的吐槽:「我说康许娉婷女士,您就不要在那里扮望夫崖了,康定邦先生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怎麽知道?」
「基本上,对於一个结婚已经二十五年却只在家以外的地方留宿过五天,而且还是因为出差的男人来说,准时回家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条件反射了,所以你一点也不用担心。」
「我可没办法像你那麽乐观,别的不说,这城里每天都要发生多少车祸呀……」
「与其担心车祸什麽的,我劝您还是留心一下老爸有没有红杏出墙吧。」
阿裕此时的嘴里寒满了乐家榛仁糖,所以这句话说得含混不清,不过还是引起了裕妈的巨大反应,声音霎时拔高了八度:「你说什麽?!」
「本来就是啊。老爸其实是要比你大两岁,可是他保养得多好啊,背脊依然很挺拔,肚子上的六块腹肌也一点没有松驰的迹象,头上浓密的头发有多黑亮就更不用说了,常言道男人四十一枝花,老爸也还不到五十,而且事业有成,长得又那麽帅,外面追他的女人一定很多啦。要是老妈你还和三十年前一样如花似玉,婀娜多姿,也许还能管得住老爸,可是你现在……老妈,你现在的裤子的腰围一定比裤长还要大两寸吧?」
一边用汤匙把哈蜜瓜的果肉舀著往嘴里塞,一边乐滋滋事地陈述著自己对父母婚姻生活现状的感想,沈浸在物质与精神双重享受中的阿裕浑然不觉自己的老妈已经快变成增肥版的阿修罗了。
「对了,老妈,那两只麻油鸡你可只能拿一只出来吃,剩下的一只我晚上要──」
「康宝裕!」裕妈骤然用一声大叫打断了他的话,「离吃晚饭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你没命的往嘴里塞什麽塞啊!每次你回家来,我就没有见过你嘴巴有停下来的时候!没看过《七宗罪》吗?知不知道暴食也是一种罪,将来死了上帝会不让你进天堂的!说实话,每次一看到你吃东西我就手脚冰凉浑身直打哆嗦!从前社区讲科普课的老师讲宇宙黑洞怎麽讲我都不明白,结果回来一看你吃东西我就明白什麽叫黑洞了!你再这麽吃下去,直接去日本做相扑吧!」
阿裕顿时被母亲大人这一长串连珠炮似的怒骂打懵了,以至於竟暂时忘了继续干掉哈蜜瓜,拿著勺子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你就不觉得害臊吗?如果是很苗条倒还罢了,明明自己长得跟只饲料猪似的,凭什麽还厚著脸皮嘲笑自己妈妈的身材啊?而且,我的体质是天生的,是产後发福,你呢?每天吃那麽多,难道你前世是饿死鬼投胎吗?你看看人家小然,大学毕业都几年了身材还是一点也没走样。个子矮是先天不足,可是让自己变成个大水缸你能怪谁啊?如果告诉别人你和小然是大学同学好朋友,别人一定会像笑话外星怪物一样笑话你的!」
如果只是听到对自己身材的指责,也许阿裕还能保持沈默,甚至说不定还会反省那麽一两分锺,但是当文浩然的小名从母亲嘴里不断地蹦出来的时候,他彻底抓狂了。
「老妈!有你这麽说自己儿子的吗?」
「儿子,那你又是怎麽说你老妈的?」
阿裕嘴巴一扁,泪水夺眶而出:「老妈!我最讨厌你了!我真巴不得能换一个妈妈!」
裕妈妈双手叉腰,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凡尔赛茶壶的姿势:「好啊,讨厌的话你就去换个妈妈呀!正好我也想换个儿子,你知道我有多想和花姐换儿子吗,可惜人家不愿意!」
阿裕霍地站起来,拳头在空中乱挥一气,冲著自己的妈妈发出尖叫:「好啊!你去换啊!既然那麽讨厌我,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说完他气鼓鼓地跑出了饭厅,甚至连自己还没吃完的一大堆食物都忘了拿走。
喘著粗气鼓著腮帮走到楼下,低著头的阿裕打开大门,和迎面进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著。
「小裕?」裕爸爸被他撞得险些後仰倒地,情急之中抓住铁门两边的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下来干什麽?是你妈妈叫你下来接我的吗?」
阿裕抬起头,看著依然玉树临风,一点也不显老的爸爸,劈头就问:「爸爸,我很胖吗?胖得像相扑,胖得像大水缸吗?」
裕爸爸先是一愣,然後像看火星人或是ET一样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道:「我认为呢……你距离横纲那个级别还差得很远,充其量也就能达到大关那个级别吧。其实你现在看起来也很可爱呀,比大水缸可爱多了……不过小裕,你到底有多少斤啊?」
刚刚被母亲用言语打击了一遍的阿裕当即又被父亲用几句话摧残得眼冒金星天地失色,他眼泪飞溅,用和刚才对著母亲时不相上下的尖叫又对老爸叫道:「你也想要臭蚊子做你儿子是吧?我最讨厌爸爸了!」
说完阿裕就像一只考拉熊似的跳著跑开了。
「小裕……」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的裕爸伸手想要拦住他,然而阿裕胖虽胖,跑得却一点也不慢,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真是……难道这小子今天才知道自己很胖吗?平时和他妈吵架,好像都没这麽生气嘛……」
裕爸爸摸了摸自己一头雾水的脑袋,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呢喃。
小燕子卤味店果然名不虚传,鸡屁股的味道比想像中还要好。文浩然虽然对鸡屁股没兴趣,却也在那里买了好几根鸭脖子来慰劳自己的舌头,因为吃得太多,就连和高维视讯的美女总裁吃饭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
吃完了饭,他带著打包的鸡屁股兴冲冲地往父母的家里赶,停好车走到大门口,却看到蛋糕部落的老板和糕点师傅阿民手牵著手的走出来,阿民师傅看见他,吓得急忙把手甩开。
文浩然假装没看见,大大方方地和他们打招呼:「酋长大叔,阿民师傅,你们是从我家出来的吗?」
阿民红著脸别过头去一言不发,只有老板笑呵呵地回应道:「是啊,你可以安心了,花姐说已经不那麽痛了,我们家阿民只要一出手,很少有搞不定的。」
文浩然笑道:「那多谢了。改天我请你们去吃海鲜烧烤。」
「街坊邻居的这麽说就太见外了……小然,你手里拿的是什麽?消夜吗?」
看著他手里飘出阵阵卤汁香味的纸袋,酋长大叔误以为那是他买来自己享用的。
「要小心一点哦,夜里吃东西可是最容易发胖的,要是小然你胖上一圈,小裕他一定会把你过去对他说的那些话乘以十再还给你的。」
文浩然没法解释,只好顺著他的话干笑两声:「我会注意的。」
酋长大叔满意地点点头,又和他互相道了别,然後习惯性地又想去牵阿民的手,但是阿民躲开了,像被什麽东西追赶著似的,急急地一个人向前面走去。
「阿民,阿民你别走那麽快嘛,阿民……欸,不要不好意思嘛,小然又不是会说三道四的人……」
酋长大叔赶紧像一条哈巴狗似的追过去,随著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