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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议真正结束前,费尔德—傅立敏夫人忍不住地把握最後一次机会,来营造一点淡淡的戏剧化气氛。
「生命是多么诡异啊,」她朝著对桌的查尔斯爵土感叹。「她香消玉殒的前一晚,我在皇家剧院看到班迪克斯夫人和她的先生坐在包厢裏面(喔,是的,我认得出他们,因为他们经常来看我的戏剧首演)我当时坐的位置,几乎是在他们包厢正下方的一楼特别座。生命果然比小说还要诡异。如果那一刻,我对这即将笼罩在她身上的厄运,能有那么一丝丝感应的话,那我就——」「但愿,你会警告她别碰巧克力,」查尔斯爵士对费尔德…博立敏夫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会议到此宣告结束。
罗杰回到位於艾伯尼的公寓,他对自己的住处相当满意。他有一种感觉,为了找到一个解答而各显神通,这过程说不定会和谜团本身一样精采有趣。
虽然他胸有成竹,但签运实在是不佳,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像区特威克先生一样最後上台,这么一来,他可以占了些便宜,因为在发表自己的调查报告时,就已经知道所有对手的结论了。他没想到要窃取别人的想法;就像莫顿?哈洛盖?布雷迪先生一样,他也有自己的一套推论;只不过在做出定论前,若能先评估分析查尔斯爵土、布雷迪先生,还有特别是丹蒙小姐的努力成果的话(在这个学会中,他最为看好这三位金头脑),那是最好不过了。对他来说,这次的案件比以往的有趣得多,他希望能找出此案的真相。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回到公寓时,他发现莫司比正在客厅等候。
「啊,薛灵汉先生,」总探长客气地说。「我不请自来在这儿等你,你不会介意吧?不急著上床休息吧?」「不急,」罗杰边说边倒酒。「还早呢。酒到够了,就说一声。」莫司比谨慎地望向别的地方。
当他们俩在火炉前的大型皮制扶手椅坐定後,莫司比解释自己的来意:「事实上,薛灵汉先生,在这个案子上,局长委托我以半官方的方式监视你和你的朋友。这并非不信任你们,或认为你们不够小心谨慎什么的,而是对於这样一个出动大批人马的侦察活动,我们最好能知道进度如何。」「所以,一旦我们有人发现了某些重要线索,你就可以马上介入,并且取而用之,」罗杰笑了。「好了,我非常清楚你们官方的想法。」「我们只是要适时采取应变措施,以免你们打草惊蛇,」莫司比纠正的口气有指责之意。「仅此而已,薛灵汉先生。」「仅此而已吗?」罗杰毫不隐瞒他的疑虑。「你不认为你们所给予的强制保护手段,很可能是必要的吗,莫司比?」「老实说,先生,我不认为有必要。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破案机会,我们警方就不会轻言放弃:而负责此案的法罗探长,是一位能干的警官。」「说是疯子所为、毫无线索可追踪的理论,就是他提出来的?」「薛灵汉先生,那是他根据所有事实证据所做出来的结论。你们的学会若想自娱一番,这倒是无妨,」莫司比宽宏大量地补充,「只要他们高兴就好,反正他们时间多的是。」「罢了,罢了,」罗杰拒绝再争辩下去他们静静地抽了好几分钟烟斗。
「得了吧,莫司比,」罗杰温和地说。
总探长的表情有些惊讶。
「你在说什么啊,先生?」罗杰摇摇头。
「你骗不过我的,莫司比,别装了。得了吧,说吧,现在就说吧。」「说什么啊,薛灵汉先生?」一脸率真困惑的莫司比问道。
「你来这儿的真正原因,」罗杰咄咄逼人地说,「是要代表你们那无能的机构来向我募款吧?我可要警告你,这一次是行不通了,别忘了,和十八个月前在鲁得茅斯比起来,我现在对你是更加了解了。」「啊,薛灵汉先生,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被冤枉的苏格兰警场总探长莫司比,断然地叹了口气,「我来,是因为也许你会想要问我一些问题,我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比你那些朋友早一步找到凶手。仅此而已。」罗杰笑了。
「莫司比,我欣赏你。你是黯淡警界中的—颗明星。我猜啊,你会试著游说每一个被你逮捕的罪犯,而且对於他们的被捕,你甚至比他们更难过,然而,如果你到头来还是没有取得他们的信任,这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意外的。太好了,既然你的来意是要让我求教,那就先谢了。告诉我,你认为是谁想杀害尤斯特?班尼斐勒?」莫司比轻啜了一口威士忌苏打,「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薛灵汉先生?」「当然不知道,」罗杰回答。「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从未插手此案,薛灵汉先生,」莫司比顾左右而言他。
「你认为到底是谁,企图杀害尤斯特,班尼斐勒从男爵?」罗杰耐心地重复一次。「你觉得警方的推断是对的,还是错的?」无法再搪塞的莫司比,以非官方语气叙述自己新颖的想法。他神秘地笑著,仿佛心裏藏著什么秘密。
「好吧,薛灵汉先生,」他从容地说道,「我们的理论也并非—无是处,不是吗?我是说,它起码解释了我们为什么抓不到凶手的理由。我们总不可能翻遍全国,把每一个少根筋但具有杀人倾向的家伙全找出来吧?」「在审讯休会做判决的两周内,我们的结论会被早送上去,所有相关的理由和证据都会支持它,没有任何反面证据被提出,届时法医会同意它,陪审团会同意,报章媒体也会同意,最後人人都异口同声地同意,这次的确不能责怪警察没抓到凶手,然後就是皆大欢喜。」「除了班迪克斯先生。他未能看到杀害他太太的凶手被绳之以法,」罗杰接道。「莫司比,你嘴巴也够毒了。据此推论,我想你个人是不同意这个软趴趴的结论了。你觉得,这案子是不是被你们的人搞砸了?」罗杰最後的问题,紧跟在他对莫司比回答的推论後面,几乎等於不给他反驳余地。
「不,薛灵汉先生,我不这么认为。法罗是个有能力的人,没有一块石头没被他翻动过——没有一块石头,我是说,他翻得动了。」莫司比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哈!」罗杰说。
犹如待宰羔羊的莫司比,似乎想要找寻别的羊来脱身。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定,用力地喝了一大口酒。罗杰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一心—意地掂算火候时机。
「你知道的,薛灵汉先生,这是个相当棘手的案子,」莫司比宣称,「当然了,法罗是个乐於听取任何意见的人,从一开始他接下这个案子,到後来甚至发现尤斯特爵士比他原先想像的还要混蛋时,他一直都没有抱持任何预设立场。也就是说,他从未忽视某个事实:有可能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基於某种社会性或宗教性的迷思,想要代天行道除掉他,於是寄了那盒巧克力给尤斯特爵士。好一个疯子!」「因信念所造成的谋杀,」罗杰嘟哝著。「是吧?」「不过基本上,法罗是把重心放在尤斯特爵士的私生活上:而这也是让警方绑手绑脚的地方。要去质问一位爵士的私生活,这对我们来说绝非易事。没人愿意帮忙:任何人一跟我们说话,似乎就显得局促不安。对法罗而言,看起来有用的线索,到头来都进了死胡同。尤斯特爵士也叫他滚到地狱去,然後什么屁也没放。」「基本上,从他的立场来看,」罗杰深虑地说。「他最不愿见到的,就是法庭上像庆祝秋天丰收似地公开他的丑闻吧。」「是啊,但班迪克斯夫人却因此而送命,」莫司比愤慨地反驳。「不,虽然我承认情况算是间接,但他还是得为她的死负责,至少也应该尽其所能地协助警方调查。该做的法罗都做了;案子再也查不下去了。他有挖出一两件丑闻,也确认无误,但一点帮助也没有,所以——恩,他自己是不会承认这点的,薛灵汉先生,你明白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事的,请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拜托,」「上天明鉴,我不会说的,」罗杰急切地保证。
「那就好。我个人的看法是,法罗是被迫做出对自己有利的结论。局长也是基於保护自己的情况下,而必须同意这个结论。但是,薛灵汉先生,你若想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果你成功了,最高兴的莫过於法罗本人),我建议你重心要放在尤斯特爵士的私生活上面。比起我们任何人来说,你拥有最佳的机会;你和他是同一等阶级的人,你认识他俱乐部裹头的会员,你和他的朋友都有私交,甚至他朋友的朋友你也认识。以上我所说的,」莫司比下结论道,「就是我来此要送给你的提议。」「你人真是太好了,莫司比,』罗杰兴奋地说,「真是太好心了,再来一杯吧。」「恩,谢谢,薛灵汉先生,」莫司比总探长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罗杰一边调酒一边思索。
「我相信你是对的,莫司比,」他缓缓说道,「事实上,我看过第一次的完整报告後,我就一直思考那些线索。真相就藏在尤斯特爵士的私生活背後,不会错的。如果我迷信的话——当然我不是——你知道我会怎么想吗?既然凶手杀错了人,而尤斯特爵士像是天意似地逃过一死:如此一来,原先被设定为被害者的他,应该就是引出凶手接受制裁的最佳人选了。」「哦,薛灵汉先生,你真的这么想吗?」爱挖苦人又非迷信论者的总探长说道。
罗杰似乎颇为认真地看待这个想法。
「机会复仇者。蛮不错的电影片名,不是吗?这背後有很多惊人的真相」「纯粹就几率而言,你们苏格兰警场的人,不是时常漏掉重要的证据吗?你们不是常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