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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打字机呢,区特威克先生?』忠於女性的费尔德…傅立敏夫人喊道。
区特威克先生开始说道:「哦,是的,那台打字机,我正要提到它。不过,我要先提到两个重要证据,这是丹蒙小姐使我们相信尤斯特爵士有罪的证据,但它们在心理学上却说不通。首先,他买梅森氏巧克力酒糖的习惯,是为了他的——他的女性朋友,这件事在我看来,几乎可说没什么特别的。若说有购买梅森氏酒糖习惯的人就有嫌疑的话,那伦敦满街都是嫌疑犯了。况且,即使是像尤斯特爵士这样一个不具原创性的凶手,也应该会采取最基本的防御措施,避免选用像巧克力这种会和他名字联想在一起的毒药媒介。请恕我直言,尤斯特爵士绝非丹蒙小姐所想像的那么愚蠢。
「第二点是韦柏印刷行的小姐能够从照片指认出尤斯特爵士。请丹蒙小姐容许我这么说,这件事一点也不能教我信服。我已经确认过了,』区特威克先生骄傲地说(这也算是一件真正的侦查工作),「尤斯特爵士的个人信笺是在韦柏印刷行买的,而且已经行之有年。—个月前他才订了一批新货。想想看,他的信笺上应该印有爵士的名字,如果服务他的小姐不认得他的话,这才叫人惊讶:她认出他来,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区特威克先生相当坚定地说。「除了打字机,也许还包括那几本犯罪学书籍之外,丹蒙小姐的理论完全没有实质证据可资证明,因为那个有瑕疵的不在场证明,恐怕也是难以证实。我不希望立场不公正,』区特威克先生小心翼翼地说。「若说丹蒙小姐对尤斯特爵士的指硿,完全是建立在打字机这项唯一证据上,我想我这么说应该不为过。』他焦虑地环顾周遭,看看有无异议。
马上就有一个异议。
「但是,你不可能这样就把我们糊弄过去吧,』费尔德—傅立敏夫人不耐烦地叫道。
区特威克先生看起来有点苦恼。
「你是说“糊弄”吧?我不是为了好玩才故意或恶意挑丹蒙小姐的漏洞。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唯一的动机,只是想找出真正的犯罪者而已。因此到最後我一定会为各位说明打字机这项证据,如何反为尤斯特爵士洗刷了嫌疑。』
由於费尔德—傅立敏夫人的话中,影射他只不过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所以区特威克先生看起来不太高兴。此时罗杰好心地开口对他说:「你可以?』他徐缓的说话方式,像是在鼓励他的女儿画一头牛,然而这一只动物看起来不像一头牛,也绝对不像地球上任何一种动物。「这真是有意思,区特威克先生。你要如何解释呢?』
区特威克先生骄傲地回应善意:「我的天啊!你们真的看不出来吗?没有人发现到吗?』
似乎没有人看得出来。
「打从—开头,这样的可能性我就想到了,』区特威克先生得意洋洋地说道。「恩,好吧!』
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然後环看四座,圆嘟嘟的脸上是兴奋地泛红。
「那么,你的解释是什么呢,区特威克先生?』判断区特威克先生似乎打算要—直沉默微笑下去,丹蒙小姐问道。
「哦!晤,是的,当然了。这么说好了,丹蒙小姐,关於在凶手能力的评估方面,你错了,而薛灵汉先生才是对的。此案背後的凶手,事实上是有著高度能力与聪明才智的人(丹蒙小姐试图证实的是相反结论,恐怕这一点得再另外说明)而这裏头的巧妙,在於她安排了所有证据都指向尤斯特爵士,所谓的证据,指的是打字机和犯罪学那几本书。我相信技术上的用语,应该是“栽赃”。』
区特威克先生继续面露微笑。
众人都为这个玩笑正襟危坐起来。刹那间,大家对区特威克先生的观感有了转变。这个人毕竟是有些话要说的,昨晚他的坚决要求,并不是口说无凭的。
布雷迪先生回神过来,他一时之间忘了说话时的施恩态度。
「我说——干得好,区特威克!但你可以证实吗?』
「噢,是的,我想没问题的。』浸淫於众人目光焦点之中的区特威克先生说道。
「你接下来要告诉我们,你知道是谁干的?』罗杰笑著说。
区特威克先生回应他的笑容。
「噢,我知道是谁干的。』
「什么?』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我当然知道是谁干的,』区特威克先生谦逊地说。「其实答案可以说是你们告诉我的。身为最後一个报告者,你们看,我的任务是相当简单。我只要从各位的推论中,把对的和错的区分开来,那么真相就自动显现了。』
其余会员皆面面相觑,他们搞不懂自己既然已将真相告诉了区特威克先生,但为何仍浑然不知呢。
区特威克先生沉思了—会儿。
「也许我现在应该坦承,一开始主席宣布这次活动的时候,我内心是相当惶恐。我过去从未有实质的侦探经验,我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著手,而且我对这个案子一点想法也没有,我甚至连一个切入点也找不到。一个礼拜一晃眼就过去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还站在原点。查尔斯爵士报告的那一天晚上,他完完全全地让我信服。到了第二天晚上,没多久费尔德—傅立敏夫人也让我心服口服。
「布雷迪先生指控他自己是凶手的说法,并末让我信服,但如果他说出来的名字是其他人的话,那我就会相信:正如同我相信了他那个——那个被遗弃情妇的理论,』区特威克先生勇敢地说,二定是正确的答案。当时我唯一的想法,的确是认为这宗谋杀案,一定是尤斯特爵士的,呃,情妇所为。
「但是隔天,薛灵汉先生又敦我相信班迪克斯夫先生才是真正的凶手。一直到了昨天晚上,在丹蒙小姐解说的过程当中,我总算开始了解到真相。』
「这么说来,我是唯一没能教你信服的人罗,区特威克先生?』丹蒙小姐笑著说。
「恐怕是的,』区特威克先生语带歉意。
他又停顿了一会儿。
「这真是神奇,神奇的不得了,在座每一位都几乎要触到此案的真实面。每个人至少都提出一个重要事实,或者至少正确地做出一个重要推论,幸运的是,我发现了各位的论点是如此大相迳庭,因此我每晚回家就做笔记,所以我所拥有的完整记录,就是各位远比我优秀的脑袋所想出来的推论。』
「没这回事,』布雷迪先生喃喃低语。
「昨天晚上我很晚才睡,我仔细研读这些笔记,区别出正确与错误的讯息。
也许各位有兴趣听听我在这上头得到的结论?』区特威克先生非常没自信地提出建议。
众人向区特威克先生保证,他们很乐意听听自己在真相的终点之前,是如何马前失蹄地跌倒。
区特威克先生参考著他笔记中的某一页。有好一会儿,他露出稍微苦恼的神情。
「查尔斯爵士,』他开始说道。「呃,查尔斯爵士……』区特威克先生显然很难找到查尔斯爵士的论点中,有哪一个是完全正确的,但他是个善良的人,因此他灵机一动。「噢,对了,当然了。查尔斯爵士是第一个指出伪造信上有擦拭痕迹此重要事实的人。这件事,呃,很有帮助。
「然後他提到尤斯特爵士悬而未决的离婚事件,是整个悲剧背後的主轴,这一点也是对的。虽然恐怕,』区特威克先生被迫附加说明,「他因此导出的论调并不正确。再者,他对凶手的观感也是对的,他认为整个计画是精心设计的,凶嫌会设计一个不在场证明,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并且早就安排妥当。只不过,凶手却不是班尼斐勒夫人。
「至於费尔德—傅立敏夫人,』区特威克先生继续说,「也是对的,她坚持凶手一定要懂犯罪学,那真是个聪明的推论,而且我很高兴,』区特威克先生微微一笑,「能够在此向她保证,这个推论绝对是正确的。她还贡献了另一个重要讯息,这是个和整个悲剧息息相关的讯息,那就是,尤斯特爵士并非真心舆怀德曼小姐相爱,而是为了金钱才要娶她。如果事情不是那么回事的话,』区特威克先生摇摇头说道,「恐怕啊,我还真是害怕,遇害的就不会是班迪克斯夫人,而是怀德曼小姐了。』
「老天啊!』查尔斯爵士喃喃说道。
「对区特威克先生而言,这也许是个伟大的成就,因为这是他首度让查尔斯爵士耳闻震惊消息後,只有听却没得问。
「这就证明了,』布雷迪先生对费尔德…傅立敏夫人低声说道。「是某个被遗弃的情妇干的。』
区特威克先生转向他。
「至於你呢,布雷迪,令人吃惊的是,你几乎要触摸到事实的真相了。真是惊人啊!』区特威克先生露出惊讶的表情。「甚至在你指控自己的第一个推论裏,许多论点都是正确的。例如说,最後你从硝化苯切入,推断出凶手应该是手指灵巧、惯守规律以及具有创造力等等:甚至当时听来略嫌牵强的推论,比如说凶手书架上应该有一本泰勒的书,这些也是对的。
「除了第四项条件提到凶手一定有机会秘密得到梅森氏的信笺、第六项的没有不在场证明、第七、第八项关於欧尼斯钢笔和哈费尔德墨水的部分以外,你的所有十二项条件全部正确。薛灵汉先生在这方面反而是对的,凶手很可能是在不露痕迹的情况下,向人借用这两样东西的。而这正是实际的情况,当然了,打字机也是借来的。
「至於你的第二个推论——哇!』对於布雷迪先生的第二个推论,区特威克先生似乎找不到字眼来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从各方面来看,你几乎触及本案的真相。你看出这是女人所为的犯罪,你从整个事件推断出背後必定有个愤怒的女人,你把整个推论架构在凶手必定对犯罪学有所研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