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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羡鱼听着韩束浑厚而温柔的声音,安心在一点一滴地积蓄,没一会便睡去了。
韩束轻拉被衾,替花羡鱼盖严。
看着花羡鱼好睡,韩束心内也是难得的平静。
明日韩束又要走了,这趟再回军中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就是那块频频失收,却还被人百般维护的罂粟地。
按旧年的例,倭寇在八月九月就来过了,可不知为何今年却还一而再地来,说是来劫掠,还不如说是在报复。
可不久前重创他们这些倭寇的是他韩束,他们不寻思着如何对付他,却几次三番地来侵扰罂粟地,到底又是为何?
而对倭寇如此异常之举,韩悼滑并未理会,反而听之任之,令韩束越发想要一探究竟。
所以韩束以暗中同潘青云商议,暗设埋伏,活捉倭寇。
韩束深知这一步实在是有些铤而走险了,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罢,韩束低头,轻轻在花羡鱼额上印上一吻。
此时,花羡鱼略动了动,抿了抿嘴,又睡去了。
韩束看着花羡鱼这般毫无防备的睡颜,不禁笑了笑,以吻轻点花羡鱼的唇瓣,轻声道:“羡鱼妹妹,我真舍不得你。明年你若还是不愿留下,许我真会强留下你了。妹妹,羡鱼妹妹,我的好妹妹,答应留下可好?”
回应他的,自然只有花羡鱼的轻打鼾的气息。
次日,花羡鱼醒来时,韩束已出门,奔赴军营而去了。
花羡鱼忙起身梳洗,用过了早饭,办了几件管事娘子回的事儿,韩太夫人就打发人来请花羡鱼了。
想起昨夜韩束说的,花羡鱼忙整衣前往。
到了福康堂,韩太夫人果然说起柳夫人的事来。
韩太夫人道:“芳姐儿这事儿,到底还要有个长辈出面才好。你们大太太虽合适,但到底不如你们二太太名正言顺。也该接你们二太太回来的时候了。你也不必大费周章地筹备,二太太回来只和我住。也是年纪越发大了的缘故吧,如今只爱听人诵经了。正好你们二太太才从庵堂回来,让她给我诵诵经,比外头请来的姑子知道规矩。”
花羡鱼听了直答应“是”,回头便打发人备车轿去接柳夫人。
午后,柳夫人就回来了,花羡鱼、柳依依和宁氏三人一并到二门上迎她。
柳夫人从轿子里出来时,一身青灰的僧袍,脚上是罗汉鞋,头上发髻一支木簪,手持诵珠,脸上的神情有些麻木,只在见到柳依依时,方有些喜色。
花羡鱼、柳依依和宁氏三人一一上前给柳夫人蹲福见礼。
柳夫人抬手让她们起身,看着柳依依道:“怎么越发不成样子了?”
柳依依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如今她有多憔悴,只得强颜欢笑道:“依依大病方愈,还来不及仔细调养。”
花羡鱼觉着柳夫人这趟回来,人似乎平和了不少。
听柳依依这般说,柳夫人虽爱怜柳依依,却也不过安抚了几句,并未迁怒旁人,又或借题发挥直指花羡鱼假公济私刻薄柳依依。
罢了,柳夫人又和宁氏话过几句家常的闲话后,便要往东大院她原先住的上房去。
花羡鱼这时才道:“一听说二太太要回来了,老太太便命人在福康堂给二太太收拾出一间厢房来,说是想听二太太都学了什么经,也好念给她听。”
柳夫人和柳依依齐一怔。
柳依依冷笑道:“到底是老太太想听经,还是有人怕被辖治了,根本就没打算让姑母住回原先院子去?”
宁氏原就是个藏不住话的,又因早时就与柳依依不和,近来又得花羡鱼多方照顾,见柳依依这般口无遮拦,宁氏亦脱口而出道:“束大奶奶这话到底在说谁呢?依束大奶奶说的,二太太从前住东大院里,就是辖治我们这些住东大院的?原不过是老太太的意思,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们是怕受辖治了的?”
柳依依才要分辨,就听柳夫人道:“好了。”又看花羡鱼,“你去回明老太太,就说,虽然住那里都一样,可我如今每日早晚课不辍,唯恐搅扰了老太太的好睡。我还是住回东大院的好,老太太想听经,我每日到福康堂去给老太太念经也是一样的。”
花羡鱼挑了挑眉,暗道:“二太太似乎长进了,在不横冲直撞了。”
宁氏一旁道:“可不是,到底住自己院子才自在。我和二奶奶这才把二太太的院子收拾了半日。二太太也劳顿了这半天,洗漱一番再去给老太太请安也不迟。”
闻言,柳夫人和柳依依又不解了,以为花羡鱼应该千方百计不让柳夫人回东大院住才是应该,怎么又有心收拾好院子等着柳夫人回来了?
☆、第169章 26
第十九回泽明再尚得公主;林家起复入内阁(三)
柳夫人回到她的上房一看;从前有的不但一件不少;从前没有的如今只要是柳夫人能用上的,也都色色齐备。
柳夫人这里看看佛龛里的水月观音像;那里看看摆放齐整的《观音三经》。
原来柳夫人所在贝叶庵里的,所供奉的正是观音菩萨。
柳夫人见如此无可挑剔;便让花羡鱼和宁氏先去;只留下柳依依。
丫头们端上盥洗之物;柳依依不假手于人;亲自挽袖绞干帕子;给柳夫人揩拭脸面。
柳夫人手执佛珠,看了一眼殷勤的柳依依,把柳依依给看得有些心虚了;这才放下佛珠,结果帕子揩拭了一番。
柳依依知道柳夫人在怪她没去瞧过她,只宁氏隔三差五地去过,花羡鱼虽也没去过,但那是因柳夫人放出的话,不想见她花羡鱼,纵是如此,花羡鱼到底每每还托了宁氏将一些所需给送去。
唯独她柳依依,这个柳夫人千盼万盼的亲侄女,却连脚迹影子都去过看望。
说起来,的确也有因为接二连三病了的缘故,可又何尝没有柳依依觉着柳夫人是再不能从贝叶庵回来了,只剩下她柳依依孤军奋战,这般还尚且节节败退,那里还有闲工夫想得起柳夫人来,所以见柳夫人这样看她,柳依依没有不心虚的。
柳夫人会怪怨她,柳依依自然想到了,也早想到对策了。
只见柳依依回头接过画绢端来的一套衣裳,“自姑母去了贝叶庵,依依无一日不想念。只是依依每每要去尽孝,身子却不争气。那怕只是想亲手给姑母做些衣物送去,也因身子不可劳累而不能如愿,所以到了今日才奉上这些。”
柳夫人看着柳依依端在托盘里的衣裳,从针脚上看不算好,也没半点柳依依从前手艺的影儿,柳夫人只当真是柳依依身子欠安,勉强而为才会如此。
那里知道这原是遂心敷衍她后娘的生辰,胡乱做的,让柳依依给瞧见了,要了来。
不然这才半日的功夫,柳依依那来去得这般一身衣裳。
“唉。”柳夫人叹了一气,道:“也罢,你身子弱,又没我的护持,可见你的艰难。”
柳依依有些潸然哽咽了,道:“依依……不难。”
柳夫人这才又似往日那般亲近柳依依了,“来,坐姑母身边来。到底是个什么症候,怎么会病成这副模样?”
后来病的那场,不论是花羡鱼还是韩束都没告诉柳依依到底是个什么症候,唯恐惊动了韩悼滑,令韩束以后不好动作,所以只让莫大夫告诉柳依依,说是她前番风寒用药过于迅猛,掏空的底子所致。
柳依依也这般告诉了柳夫人。
柳夫人一听骂道:“你不知道,你奶妈她和画绢还能不知道的,府里那个玩意那里是给人瞧病的。”
画绢惶恐,忙跪下。
柳依依劝道:“姑母别气坏了身子,我已罚过她了,妈妈她也被我请出府去荣养了。”
柳夫人捧着柳依依的脸又看了一会子,又了叹息了一回,道:“瞧瞧你如今的样子,再不调养以后怎么得了。”
说着,柳夫人看了看屋里侍立着的人,便都打发了出去,这才问道:“束哥儿待你可好?一月里束哥儿他在你屋里歇几回?都这些日子,你和花家丫头的肚子都没个信儿的?”
柳夫人人虽在贝叶庵,可无一日不惦念着这些,唯恐柳依依不知道轻重,一心只在家务事儿上和花羡鱼掐尖要强了。
“一个女人再要强,没个儿女傍身也底气不足。不说别的,只说大太太,别看她人前风光,可每每说起儿孙之事,她总矮半截。”柳夫人苦口婆心道。
将军府里谁不知道,她柳依依和韩束连圆房都不曾,遑论子嗣了。
柳夫人见柳依依面上青红交换,欲言又止的,只当柳依依是臊了,柳夫人携过柳依依的手来,笑道:“知道你年轻,面子还薄,可我若不说,再没别人教你的。”
柳依依知道柳夫人迟早会知道的,也就顾不得羞愧了,把其实根本没圆房的事儿说了。
柳夫人一听,惊诧道:“可是花羡鱼的诡计?”
柳依依倒是有心要借题发挥,可府里多少人都知道的,和花羡鱼不相干,是她自己身子不争气,于是道:“姑母莫多想,只怪我自己不争气。”说着,咳嗽了老半天。
柳夫人道:“你也太过于好性儿了。也罢,如今花羡鱼在府里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那便凭她掐尖要强去,你只管笼络好束哥儿。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这些道理,就是柳夫人不说,柳依依也知道,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柳夫人那里还在劝说,“只要你笼络住了束哥儿,我这一个保管生儿子的海上方,是我在贝叶庵得的,到那里去求子的,吃了主持着方子,没有不一举得男的。”
柳依依自诩是现代,比这些人清楚生男生女的原因,所以并未同柳夫人这般欣喜,只道:“如今说这些都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