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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等大少爷的话呢!”
“放肆!”莫之恨斥道:“你领着哪儿的工钱,你跟谁说话呢?”
那人瞥她一眼,“反正不是你的。”
“是吗?”莫之恨笑了笑,“我还就要告诉你,你每个月领的工钱正是我给的。我现在不以沈园大少奶奶的身份和你说话,我以沈园当家的身份告诉你,我说的话就是命令,你必须要做,不得违背。”
那人啐道:“我不服气你做当家,如何?”
“不如何,”莫之恨笑得云淡风起,一点儿都不恼怒。“反正我这身份是老爷子给的,只要他一天不撤了我我就是沈园当家一天。你可以违背我的话,可以阳奉阴违,只是我一定会辞退你。并且,我要很有良心地告诉你,如果你被我辞退了,我向你保证整个长乐城内不会再有人家敢请你。”
那人终于变了脸色,怯怯地退到一旁去低着头不吭声。
“好了,都在胡说些什么,吃坏脑子了?”沈继谦终于又开了腔,他笑笑拉住莫之恨的手。“不管她是不是当家,她是大少奶奶,她说的话就等于我说的话。今儿算是闹大了,赶紧散了吧,何必真等衙门的人来了。”
众人这下才真的开始收拾东西散开,莫之恨吩咐带他们来的小二好好看着收拾干净,便松开了沈继谦的手径自回去。这个男人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时又一次捅了她一刀,让她彻底死了心。
“之恨,你等等我。”沈继谦很快跟上,喃喃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莫之恨不曾抬眼看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说吧,她倒是想听听他有什么借口,能有什么解释。
二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眼见着就快到沈园了,沈继谦终于开口。“你别多想,我刚才不开口,只是不想场面闹得更僵,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解决。”
莫之恨停下脚步,忽而一笑。“你觉得我多想什么了?”如果真的是因为信任她而不开口,又怎么能想到她会多想什么。
“这……”沈继谦愣了愣,似乎不知道该什么回答,莫之恨却又提步走了。
“我什么也没多想,”她放柔了声音,“我只是在想,如果刚才在我身边的人是七爷,他会怎么做。我想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护着我,帮着我,不让我难堪。”
“不是的,”沈继谦忙道:“我不是有意要你难堪,我真的只是……”
“不重要。”莫之恨看了看他,“真的不重要。我们不过是挂名夫妻,有名无实,你怎么对我,重要吗?说完,她加快了脚步,匆匆步入了前头的沈园。
她不想和他吵架,也不想去争辩什么。他非要说自己无心那就无心吧,她本也不想把他想得那么坏,她宁愿这一切依然是沈世尧的试探之作,而沈继谦不过是傻傻地听他爹的话而已。
进了屋子还没坐定,沈继谦就默默进来了。他合上门背靠着而立,一直望着莫之恨,也不说话,气氛颇有些诡异。莫之恨回视了他一会儿,叹口气正想说话,又响起了敲门声。
沈继谦皱皱眉转身开门,竟然又是那个小二。他额上还挂的汗水,像是飞速跑来的。
“又出什么事儿了?”莫之恨问道。
小二道:“您……您说先动手的自个儿请辞,您不知道,这先动手的是天叔。”
那是天福楼的老将了,莫之恨有些发怔,过了会儿放斩钉截铁道:“那也要辞,你回去吧。”
“可是……”
“走吧。”莫之恨背过身去显然不想再说下去,那小二看沈继谦也没有帮腔的意思,只好挠挠头退了出去。
不是她不想留下天叔,可是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开了口,如果此时留下他,岂不是徇私。何况他还是天福楼的人,若是绣坊的,她反而可以心一软就此作罢。
沈继谦走到了她背后,轻轻替她捏着肩。“若是想留下天叔你就留下吧,就说是我的意思,如何?”
莫之恨冷笑一声,“你觉得绣坊那班人会相信?”
“可是天叔毕竟年岁已大,一生都贡献给我们沈园了。”
“难道我不知道吗?”莫之恨躲开他的手,回过身来。“他这么多年来为沈园做了多少事情我比你还清楚,可是有些话既然说出口了就不那么轻易可以收回的。既然出了这场闹剧,天叔就只能认了,来做这场闹剧的牺牲品。”
沈继谦摇了摇头,“歪理,为什么他只能牺牲,你可以把他留下来,调往别处不就行了。之恨,他年纪那么大了,而且没有子女,你怎么忍心要他现在丢了饭碗?”
“你说的倒是轻松,如果不是你导了几今日这出戏,他会丢饭碗吗?”
沈继谦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莫之恨笑笑,“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用得着把话都挑明了吗?”
“我没想过你会这么想我。”沈继谦冷冷退后两步,“今日的事情我和你一样不知情,一样是小二来了才被告知,你难道一位是我叫手下故意这样做的?你说我为何要这样,我有何好处?”
“好处不是很明显吗?”
“你想说什么。”
莫之恨原本不想把话说开,可是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我希望是你爹要你这么做的,那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今日的事情如果闹成了,后果很明显,那就是我会把天福楼的生意交出来,也会把沈园当家的位子让出来。说到底,我姓莫,这份家产姓沈,你们又怎么能全部放心交给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已经是沈园的大少奶奶,我们是一家人了。”
“是吗?”莫之恨遥遥看着他,想起了很久之前她曾对沈世尧说过的话。那个时候她说,她会嫁给七爷,从此夫妇二人合心合力,她要沈世尧好好自以为是地想想她和七爷会怎么计谋着独占沈园。如果今日是沈世尧的意思,那么看来,他还是对她不放心,仍然惦念着她当年的一句气话。
浅浅笑了笑,莫之恨摇了摇头。“算了,我本来就不在乎这些,如果是你爹的意思,你可以告诉他尽管放心。七爷已经远走,莫之恨也再没了去争什么的心思。可是如果……如果今晚是你有自己的考量,那么继谦,我对你很失望。”
沈继谦眼神闪躲,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了,今日是个意外,谁也料不到的意外。”
“是意外最好。”莫之恨亦不想再说下去,不管这件事情是她多虑了还是事实如此,她发现原来她对沈继谦已经没有开始的时候那种义无反顾的信任了。两个人相处,尤其是夫妻,如果没有信任感,还怎么能够越走越远,更何况是她和沈继谦这样的半路夫妻。
“莫之恨,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沈继谦却忽然拽了把椅子,端坐到她面前。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她,莫之恨印象中这样的情形绝对不会超过三次。
“你想谈什么?”
“谈我们,谈将来。”
莫之恨好笑地捏了捏眉心,“我们的将来,有什么好谈的吗?如果一定要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么你知道,我心里爱的只有七爷。至于你……我还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是不是爱着唐婉,到现在也没有变过。”
“是,我承认,我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过婉儿。”沈继谦第一次这么坦率,“我也可以对你承认,其实从她当了官妓不久,我就一直和她偷偷见面着,这几年来从未改变。我对你够坦白了,对不对?”
莫之恨点了点头,“嗯,然后呢,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我想说……”沈继谦颓然地一拳打在椅子上,骂了一句脏话。这么久以来,莫之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莫之恨,”他又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从现在开始,你忘记二叔,我忘记婉儿,我们像正常夫妻一样生活吧。”
“你喝醉了还是做梦?”莫之恨只觉得好笑,压根不想和他谈下去。“我忘不了七爷,除非有一个比他更好更值得人出现,但基本上,我不觉得这种可能会发生。至于你,既然你这么坦白地说你一直爱着唐婉,那么我也坦白告诉你,我绝对不相信你能放下她、忘记她。”
“不试你怎么知道?”
“我试过啊,”莫之恨温柔地一笑,“曾经对你,我试过努力地让你去忘记过去。诗芫也试过,用她的爱和她的生命,但是结果呢?你看到了,我们都失败了。沈继谦,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不可能忘记唐婉的,她就是你的执念,一辈子也放不下的执念。”
“所以,二叔是你的执念,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莫之恨扬扬眉,“不过我常常会强迫自己,正如现在,我在强迫自己不要想他,这正是你克制不了自己亦做不到的。所以,我看我们没什么好继续谈下去的,以后还是这样,场面上我绝对会做一个尽责的好妻子,私底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很好。”
“那你走吧。”沈继谦垂下了眼帘,“你离开这里,去找二叔吧。”
“你说什么?”莫之恨心猛地一揪,“你让我走?”
沈继谦抬眼看她,眼里多了一分怅惘。“女子本就不该抛头露面,何况是沈园大少奶奶。你走吧,所有的生意和家事我会接手打理,你去找二叔,然后和他永远离开宁城,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