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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为什么不恨我?”莫氏沉默了会儿方开口,“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疼爱过你,为什么不恨我?”
“因为您是我娘,”莫之恨握紧她的双手,“因为您是我娘,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恨您。我的身上,不只流着那个人的血,还流着您的。我与他没有关系,却是您生命的延续,我怎么会恨您?”
莫氏长长叹了口气,反握住莫之恨的手,说不出一句话来。
莫之恨微微笑了起来,“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您照顾您。以后的日子,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莫氏垂了垂眼帘,未说好也未说不好,只是忽然道:“沈继谦不是你的良人,不要走上和我一样的路。”
牵起的嘴角僵了僵,莫之恨声音沉了几分。“我知道,我只是相信,他说了把我当朋友就会一世都把我当作朋友看待。至于良人……长乐城中又有哪个不知他与唐婉的关系?我怎么还会妄想能与他有什么。”
“你瞒不了我。”莫氏摇摇头,“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对他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幻想?”
莫之恨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她真的不曾幻想过吗?不,她有,她心里无比清楚自己真的幻想过与沈继谦在一起的日子。但是除了幻想,她也不可能再做别的什么不是么,那么让她保留一丝幻想又何妨。
“不要存有这样的念头,”莫氏却连一丝希望都不肯留给她,“不要说现在有一个与他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唐婉,就算没有,沈园里头的大少奶奶也不可能是你。是什么命就过什么样的日子,如今我们能够衣食无忧便应满足了,何况……”莫氏顿了顿,似乎有一丝的犹疑,但还是接着道:“何况现在这衣食无忧的日子也是沈家的施舍,你千万要记得。”
莫之恨心头一颤,那最后一丝念想也被激到粉碎。是她糊涂了,她以为沈继谦是唯一一个闯入她的小世界的人,便理所应当留下来。但是她忘了,他不过是无心介入,顺手救了她一把而已,她不该把那样的救赎看作是爱。
莫之恨深深吸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以后能够与娘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我再无他求。我已经看明白了,他只是朋友,却不是归人。”
只可惜,彼时的莫之恨不知道往后的命运会如何捉弄他们这一群人。她不会料到自己终究还是嫁给了沈继谦,也不会料到整个沈家家业最终落入了她的手中。只是等到若干年后回首,看到当年的一群人如一锅汤打翻走的走挂的挂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忘了当初究竟是如何爱上了沈继谦。
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
作者有话要说:糊涂了,昨天没有更新,sorry~
话说,前天台湾地震,我们这儿震感明显,那一晃把我吓得……
最近地球不知道是不是调到了振动上……大家要小心哦~
第六章(上)
沈园这一大家子——走入园中,佳木葱茏,奇花闪灼,一湾清流从花木幽深处折泻于石隙之下,丝垂翠缕,葩吐丹砂,无一处不见主人的悉心布置。
因为脸上被掌掴过的痕迹太为明显,莫之恨在家休息了二日才又重新回到集市上做生意,谁知方过了辰时,沈继谦就与唐婉一块儿来了。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穿一色的月牙白衫,真好像一对谪仙人般。
莫之恨才对他们笑了笑还未来得及开口,唐婉便嗔道:“他呀,已经拉着我连来了三日了,若再见不到你恐怕就要去报官。”
沈继谦嘿嘿下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那天……后来我也……所以前日就急着来看看你,谁知道你没来。昨日也是,就想看看你在没在,我怕……”
“怕我又搬家?”莫之恨垂首有一搭没一搭翻点着货物,“搬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我只是脸上肿得太明显,所以休息两日。”她没有丝毫掩饰,只因她知道沈继谦与唐婉之间不会有什么秘密,她的事,他也应该全对唐婉说了。
果然,唐婉没有一点惊讶,走上前来细细看了看她的脸,才放心地笑道:“还好,已经消肿了,咱们莫美人儿还是一样漂亮。”
饶是莫之恨有心理准备,听唐婉这么说着,她心里还是有些失望。她多么希望,那只是她与沈继谦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对,消肿了就好。”沈继谦点点头道:“在家休息两日也没什么不好,你成天在这儿集市上起早贪黑地做买卖,小心把身子累垮了。”
“哪儿那么娇弱。”莫之恨不习惯与唐婉站得太近,微微后退了一步。“习惯了就好,歇在家里我才浑身难受。”
“因为你娘吗?”沈继谦皱起眉,“那天你应该让我……”
“不是,”莫之恨打断了他的话,“我和我娘把话都说明白了,十几年的心结虽然不可能一夕之间全然化解,但她至少这两天都没有打骂我,就算有什么不满意,也尽量忍着。我不习惯只是因为忙碌惯了,你这样的大少爷又怎么能够体会。”
“就是,你这‘好吃懒做’的大少爷。”唐婉帮着打趣他,沈继谦只是对她做了个鬼脸,并未生气。
“好了你们回去吧,”莫之恨朝四周努努嘴,“瞧,开市了,你们在这儿不是成心妨碍我做买卖么?人也见过了,我没事,好好的。”
“可是我觉得你这买卖做得未免太过辛苦。”沈继谦咂咂嘴,“这儿日晒雨淋的,还时不时有那些地痞来闹事,你一个姑娘嫁家,怎么受得住。”
唐婉忙点点头,“这回我和他站一条阵线,之恨,就你一个人确实也太辛苦。”
“不会,”莫之恨笑笑,“习惯了就好,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么过,没什么要紧的。”
“我觉得你还是做点儿什么别的好,”沈继谦坚持道:“说实在的,六年前打得那场架我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你若是一个人再碰上了可怎么是好?”
“我……”
“我知道了!”
莫之恨尚未来得及开口,唐婉忽然灿烂地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主意。她拽了拽沈继谦的衣袖,“这儿一个现成能帮忙的,怎么给忘了。你回去和沈伯伯商量商量,随便从沈家产业里头挑一间铺子交给之恨打理呗,她从小就做买卖,一定能把铺子给打理好了。”
沈继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啊,我怎么都没想到!我这就回去和我爹商量!”
“别!”莫之恨赶紧拦住他,急急道:“铺子是铺子,小摊儿是小摊儿,我不行的。”并非是她不行,只是她不想再要沈家帮她什么,更加潜意识地不想让沈世尧知道她又与他的儿子有了联系。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婉儿?”沈继谦宽慰她道:“这建议是婉儿提的,我觉得也是合适的,你还推托什么?你不是想要让你娘过好一点儿的日子么,眼下就是现成的机会,难道你不要?”
“我不是不想要机会,只是……”莫之恨想了想措辞,“只是沈家的铺子哪儿有道理交给一个外人打理?沈老爷必定不会答应,你又何苦开口。我在这儿真的很好,不要为我费心了。”
沈继谦松了口气,“原来是为这个,你傻呀,我们沈家的商铺遍布长乐城中,就是在外省也有不少生意往来。如果这些事情全都要沈家人亲力亲为,怎么可能做得来?更何况,你又怎么算是外人?你是我和婉儿的好朋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行了,就这么说定了。”
莫之恨无奈地耸耸肩,默许了他的提议。其实她又何苦拒绝,等沈继谦真的向沈世尧开了口,沈世尧自然会拒绝。他可以把铺子交给任何一个外人打理,但不会给这个当年教会他儿子打第一场架的女子吧。
只是莫之恨没有想到,三日之后,沈继谦却又来了集市,竟还带来了好消息。沈世尧非但同意把一间商铺交给莫之恨打理,还邀请她到访沈园共进晚膳。莫之恨当然明白,沈世尧那么做绝不是因为对她有多大的好感,但他真正的意图,她却也不懂。可看着沈继谦希冀的神情她又实在不忍心拒绝,即便是鸿门宴,想通了,也就只好一赴。
原本想回去换件衣裳,但莫之恨随即苦笑了下。她有什么好衣裳么,换来换去也不过如此,保持整洁干净也就是了。于是托人回去给娘捎了个口信儿,莫之恨便随着沈继谦一起去往了沈园。
这是她第一次来,只见正门五间,做的是吊高了的泥鳅脊,顶上的檐廊,皆是细雕了新鲜花样,却不落富丽俗套。走入园中,佳木葱茏,奇花闪灼,一湾清流从花木幽深处折泻于石隙之下,丝垂翠缕,葩吐丹砂,无一处不见主人的悉心布置。
眼看着前面就是会宴的前厅,莫之恨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她忽然迟疑了,看看啊,这就是沈继谦从小生长的地方,而她长这么大又何曾见过这般景象?如今她走进去是为了什么,除了不想扫沈继谦的兴,又何尝不是她心底里那一丝想接近沈园的心思在作祟。
“怎么了?”沈继谦理了理她前额的发,温柔地一笑。“走吧,我爹他们定是已经等在里头了。”
莫之恨点点头,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再想那些做什么。不管里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吃顿饭而已,放宽了心才是。
一入厅堂,明晃晃的烛火照得仿若白昼,莫之恨闭了闭眼,才适应了这光亮,看清了屋子里面坐的人。
厅堂中间是一张圆桌,铺了鹅黄色锦缎桌布,上呈碧绿色叶状餐具,另有不少菜式已然上桌。
圆桌的上首坐的便是沈世尧,他与六年前变化不大,只是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