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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司徒雪,你在干什么呢?
恍然间,我仿佛回到了浮丘山,入眼是一片郁郁苍苍,有佳人着绿衣,赤足,款款走来……
神情恍惚间,我仿佛听到冯四苍凉的歌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流畅了……
这一定是幻觉吧……
第七章 殇 (3)
我再睁开眼时,阳光陡然倾泻下来,刺得我双目生疼,这就到了地府么?不应该吧,地府哪有这么好的阳光。我揉揉眼睛,翻身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地面上,面前是那个四米多深的坟坑,旁边是花轿,棺材……
“老七!老七!”
我腾一下站起来,冯四和凤儿就站在我旁边。
我有点发懵,不过可以确定,我还健在啊。
凤儿笑呵呵的看着我:“醒了,大阴阳师?”
我脸一红:“唉,马有失蹄啊。”转过去问冯四:“怎么回事?你知道不?”
冯四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你让我唱歌嘛,我就唱贝,已经快断气了,喉咙也掐的死死的,我拼了老命一句句往出挤,说也奇怪,越唱越觉得顺溜了,然后好像我就给松开了。”
“松开了?然后呢?”我有点蒙,这鬼正在气头上,咋会这么好心,再说了,就算要放手也该把我一块放开嘛。
“我是后来才想那鬼把我松开了,当时我就以为已经死了呢,心想死了也没啥好怕的,就是再见不到爹娘了,也见不到凤儿了,嘿嘿。”他傻笑几声,我这时注意到两人的手一直握得紧紧的,不肯分开。
只听他接着道:“我一想凤儿,就想得慌,想到以后都见不着她了,心里就难受,于是就接着唱了。”
“然后呢?”
“然后凤儿就来了啊。”
风儿接道:“我本来在外边等你们,结果不知道咋地,老好像听着大庆在这唱歌,唱的可伤心,我又等得着急,就进来瞧瞧。”她一指大坑:“结果发现你两个在大坑里躺着呢,你昏着呢,这傻子还在哪鬼哭狼嚎的唱,我就找个绳子把你们弄上来了。”
“这么大风雨,你怎么进来的?”我奇怪的问。
“你发烧啊,哪有啥风雨,这不大晴天么。”凤儿笑道:“我奇怪你俩个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出来,我哥的坟多好找啊,一出树林我就看见了。”
这么说来是彩卉放我们一条生路了?她不光放了我们,而且天色晴朗,送亲的那几位也老老实实地上躺着,看来也没什么大碍,奇怪,是什么让她忽然怨念全无?
一想到这个,我连忙跑到棺材前边,探头往里看,彩卉躺在里边,形状和我在坟坑里见到的一样,十分恐怖,不过我此刻却可以肯定,这里边是一具彻头彻尾的尸体了。不再有怨恨,不再有戾气,到底是什么让她放下怨念,安心去地府报道呢?
彩卉的丈夫出去打工了,保不齐这哥哥走西口的歌她也是唱过的,这本来就是此地的民歌吧。她听到冯四唱这歌,忽有所感,唤回了当日的美好回忆,所以才在关键时刻放过了我们吧,我想,这大概是唯一的解释了。
我们当下唤醒众人,在我的建议下,没有把他们合葬,而是比邻而葬,送亲的几位也晓得这事蹊跷,回去都没声张,大家照样喝喜酒吃流水席,热闹了三天才散。也有人问怎么不见媒人,我们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想过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过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总不能说是听鬼说的吧。罢了,反正看他的气色也活不多久了,还有那瞎眼的假新娘,已经得到惩罚,也不必我们追究了。
一周后,冯四和我坐上了返回H市的列车,凤儿一路送他,缠绵自不必说了,看得我都脸热。
冯四在车上对我说:“老七,我觉得鬼啥的不太可怕啊,倒是那王胖子可怕多了。”
我点头道:“是啊,其实想想好笑,人多敬畏鬼,反倒不畏人,他们不曾想到鬼总归是人变的,遇到鬼时候,你已经占了先机。什么先机?人有条件变成鬼,大不了让你害了我,回头我也成鬼了,再找你报仇。而鬼却只有投胎才能变回人,没得选择。所以人何必怕。
冯四眨巴眨巴眼睛道:“你这是歪理嘛。”
“那我换个说法,”我笑道:“其实说穿了,人不是怕鬼,乃是怕撒手离开这花花世界。再穿不得绫罗绸缎,再吃不得珍馐美味,再见不得红粉佳人……太多的恋栈,人自然胆卑,胆卑则气弱,反倒容易被鬼所乘了。倘若堂堂正正,行事不蝇营狗苟,自然有一股非常气魄,鬼是近不了身的。该担心的反倒是人,鬼固然非常人所能辨识,人又岂是你所见的那样?谁知道称兄道弟之时不是底下掏刀子之际?谁知道笑魇如花之下,劝你饮的那杯不是蚀骨断肠的毒酒?”
冯四点点头,叹气道:“是啊,人心最难测啊,那个女鬼被朋友邀请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番下场吧。”
我点点头,心想这一趟旅途算是有惊无险了,况且还得了文王定星盘这样的宝贝,回去要跟老谢好好显摆显摆。车行在旷野之中,十分无聊,我随手抓起一张报纸来看,却被一段短讯所吸引,上边写着:“小村惊见离奇男尸,死者肥胖,周身焦黑,经公安部门鉴定为触电身亡。”
我忍不住拿起报纸盖在脸上哈哈大笑,忽然想起在来时火车上遇到他时,我说老天早晚打雷劈了你,居然应验,冥冥中果然是有定数的,因为只有我知道那不是触电,是雷,是另一个雷,我想我知道彩卉肯放手的另一个原因了。
……(本卷结束) ……
第二部 第二卷 逆天
第一章 江湖秘本
从山西回来,着实歇了几天才缓过劲来。这阵子就没消停过,H大器官案、西山公墓事件、冥府那一遭魂断神伤的经历,末了又整了个珠子进我身体里,想出去散散心吧,差点把命搁在山西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不成,我得给自己算算。
其实算命这门技术我是不怎么在行的,只是当初复习阴阳师考试的时候背过几本书,什么《梅花易数》《铁板神数》、《渊海子平》、《三命通会》、《穷通宝鉴》(又名栏江纲)这些,基本上实用性都不太强,算出来也无非是流年运程一类,而且干我们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一般不给自己算命,所以我从来没给自己认真算过。
“卜”原本是阴阳之道中独立出来的一个派系,与我们捉鬼除灵的道士算是同行,最初的卜者是很官方的,古代大凡出猎、征战、风雨、年成、祭祀、婚丧、疾灾等事,都想预知吉凶,占卜者遂应运而生,并产生专管此事的官职。后来这门技术变得不那么专业化了,很多道士术师都多少会一些卜术,你比方老谢吧,他的七钱鬼卜就挺神的了。想当初算命这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卜巫是古时非常重要的人物,一般由氏族部落首领,或者首领的亲族,或者智者、长者担任。据说夏代开国君主夏启、夏王太康之弟曾任此职,又说周文王的儿子滕叔绣也曾担任此职,春秋时晋有卜偃、鲁有卜楚丘、秦有卜徒父俱任此职,甚至到后来渐渐形成了“卜”这一姓氏。
“卜”这行里公认的老祖宗是周文王,当然也有说是周公旦的,也就是文王之子,武王之弟,这两父子完成了不朽的巨著《周易》。
区区六十四卦包罗天地万象,牛不可及。可惜过在当时并未留下什么脍炙人口的经典案例下来,只留下一本《周易》被之后几千年的卜者们奉为圭臬。古时候还有个叫卜偃的,是晋的掌卜大夫,传说他卜技高超,百不失一。史书中有很详细的描绘,史书里记载过一个经典案例,“虢公败戎于桑田,晋卜偃曰:‘亡矣!亡下阳不惧,而又有功。是天夺之鉴而益其疾也!必易晋而不抚其民矣,不可以五稔!’五年,晋灭虢。”大概意思是,虢公这老小子在桑田击败了戎人,卜偃就说了:“虢一定会亡国,下阳这地方被晋国所夺而不担心,现在又战胜戎人,这其实等于是上天要灭亡虢国的鉴戒。而特别加重他的病情。往后虢公一定不把晋国的威胁放在眼里而不抚爱百姓。我想,不超过五年虢国一定灭亡。”
准确度令人砸舌,可惜的是从这短短的记载中实在无法看出他是怎么算出来的,传说卜偃就是卜姓的始祖了,他高超的占卜技术也不知道有没有传人。其实我一直怀疑在几千年的传承中,有点什么东西散佚了,否则不会流传到现在剩下这寥寥可数的十几种算命方法,还都不咋准。准不准不管了,反正也闲着无聊,索性找出书来给自己算算。
离我参加考试的时间也久了点。我几乎忘了把那些参考书都扔哪了,正在翻箱倒柜埋头苦干的时候,老谢回来了。
“找啥呢?”他问道。
“找书呢,主任,我那套注册阴阳师应试指南哪去了?”
“啊哈。”老谢打了个哈哈,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这不,前阵子收拾屋子,让我给卖废品了。”
“靠!不是吧!”我站起神来怒目而视:“人家刚好好好学习一下,你就打击我积极性。”
老谢搓着手嘿嘿笑道:“李克,你也知道咋最近生意不景气。就算这房子没啥挑费。水电费总得交不是。”
我心道,咱生意啥时候好过啊。你看人家蓬莱所,那叫一个门庭若市,转问道:“咱卖复习题的钱呢?这么几天就都花光了啊?”
“唉,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钱只出不进不经花啊。”
我也实在懒得跟他矫情这些:“你有算命的书没,借我一本。”
“你要干啥?”老谢奇道。
“我想给自己算算。”
“书我倒是有,不过给自己算就免了吧。”老谢道。
“为啥?”
“为啥?”老谢把自己肥胖的屁股塞进椅子里,靠在椅背上,简洁明快的道:“因为不准呗。”
“不是吧,这么多书就没有准的?”
“来来来,我与你细细道来。”老谢看来今天有够挺无聊,索性倒了杯水,让我在他面前坐下,问道:“你知道我是哪派的吧?”
“知道啊,方仙派嘛。你还是掌门呢。”
“嗯,”老谢满意的点点头道:“我派本就以占卜见长,你也见识过我的七钱之卜了吧。”
“是是,很牛。”我忙不迭的点头,心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