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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会不会过来,只能靠运气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滴答滴答滴答……
凌戈心惊肉跳地等待着,终于,那人走了过来。他来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凌戈看见他的鞋子正好踩在口香糖上,她的心兴奋得快跳出来了。
忽然,她听到从那个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叹。凌戈听不出是谁,但那声音中隐含的兴奋和惊讶,凌戈却听得明明白白。难道他找到他要的东西了?她来不及细想,那个人就快速关上抽屉,走到门边,然后蹑手蹑脚打开门走了出去。门被关上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
终于走了!凌戈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但是那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发出那样的叹息声?他是不是找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东西?可惜凌戈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口香糖粘在那人的鞋底。
深夜2点,简东平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手机忽然响了。他一惊醒,立刻猜出是谁打来的,这个时间只会是凌戈。果然,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气喘吁吁的声音。
“简、简东平,我刚刚去过雨杉的房间了。”她好像是躲在被子里打的电话,声音偷偷摸摸的。
“噢?怎么样?”他听出她惊魂未定,马上安慰道,“别急,别急,慢慢说。”
“手机在我房间的包里,我在她房间打的电话,听不清楚,声音很轻很轻,要不是在夜里根本听不见。”凌戈喘着粗气,万分紧张地接着说,“可是,我在雨杉的房间遇到人了。”
“是谁?他看见你了?”难道她暴露了?简东平心头一阵紧张,握着电话的手都出汗了。
“我不知道,我躲在床底下,他应该没发现我。告诉你啊,那个人东翻西翻,不知道在找什么。后来他翻到床头柜的时候,还发出一声叹气一样的声音,啊……”凌戈学着那人发声,“就是这样的,我听不出他是谁。但我觉得他好像很惊喜,是那种找到想要的东西时发出的声音。”
“我没听清,你再学一遍好吗?”他忍住笑,严肃地说。
“啊……”她又学了一遍,问道,“这次听清了吗,他叫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我都快吓死了。”听上去,她现在还很后怕。
他其实还没听够,还想叫她再学一遍,但是算了,夜已深,他真的有点累了。
“你有没有看见她拿走了什么?”
“我没看见。但是我后来翻了那个床头柜,那里面放着一把折叠伞、一副塑料手套、一副太阳眼镜、一个电子计算机,还有一盒那个……嗯……就是那个。”凌戈支支吾吾起来。
“什么那个那个啊?”简东平很疑惑,但转念就明白了,他笑问,“是不是避孕套?”
“嗯。”她不情愿地回答。
他笑起来,本想调侃她,但想了想还是没说,他怕一不留神又得罪她。
“用过没有?用过几个?”他问道。
“这个……我没看。”她低声说。
真是个小姑娘,简东平心道。
“好吧,没关系。”他道,“还有什么?下午有没有去话吧调查过?”
“我调查过了,周谨果然在话吧打过长途,她是打给一个叫王冬梅的人。电话号码我也弄到了,你要不要?”
王冬梅这个名字在《我的荒谬旅程》中也提到过,她跟燕子两人被周谨认为是“旅程中最信赖的朋友”。王冬梅是小镇医生,开了一家小小的诊所,文章中说“冬梅是医生,35岁。医术一般,但人很老实,治不了的病她会直言相告。她曾经给人堕过胎,帮人治好过骨伤,我有一次发烧也是她治好的,她没收我钱,因为我曾经给她拍过照。她不能生孩子,一直保持单身,但她的生活并不寂寞,她有三个男朋友,都是她的病人。他们在不同时段到她的小屋约会,他们对她很好,她说她很幸福,有事业,有爱情,经济上也没有负担。冬梅从不标榜自己的医术,也从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她自在地活着,我羡慕她。”这就是周谨笔下的王冬梅。
周谨为什么在5月7日给王冬梅打电话?她想说什么?
“凌戈,林叔叔那里有什么消息吗?”简东平一边找了一支笔记下凌戈提供的电话号码,一边问道。
“我看了这两天的笔录,曾雨杉已经承认自己偷画了。”
“她怎么会承认的?”
“原来,有人看见她在9点35分左右鬼鬼祟祟地上楼,还没穿鞋呢。”
“是谁?”
“方柔枝。”凌戈说。
“那曾雨杉可真不走运,偏偏被她的对头看见了。”简东平笑道,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累啦?”她关切地问,好像还有话要说。于是他强打起了精神,他奇怪自己怎么变得那么黏糊,他现在最应该说的是,我累了,明天再说,拜拜。但他现在说的却是:
“没什么。我不累,你说吧。”
“我只想问问,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我已经弄明白周谨说的,‘左拐三,右拐四’的密码是什么意思了。”
“我也有收获。”她立刻得意地说。
“你不是没看吗?”
“不是那个啦!”凌戈纠正道,“那个进雨杉房间的人,他没发现我,我也没看清他是谁。但是,我把口香糖粘在地上,他踩到了,我到时候只要找到那双拖鞋就行了。”
简东平吃了一惊,想不到凌戈还会学他这招。
“凌戈,你真聪明!”他精神一振,立刻赞道。
“我早说了,我是个好警察,不要把我看扁了。好了,你早点睡吧。”她笑着说,“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淑女之家 12、新的突破
美丽端庄的女人林仲杰见了不少,但是像方琪这样即使被人当场戳穿了谎言,还能保持四平八稳,不急不躁的,倒也少见。这大概就是所谓淑女之家的风范了。
沈碧云提供的两个月前的储藏室物品清单和几天前方琪提供的最新储藏室物品清单都摆在他面前,两者之间有着明显的差别,少了一个竹编小箱子,多了一个绿色旅行箱。
“方小姐,你怎么解释?”林仲杰问道。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你是拿着沈碧云的清单去核对储藏室物品的,她的清单原稿中有个竹编小箱子,但是你给我们的清单里没有这个小箱子,它也没被归为被窃物品的行列。”林仲杰故意停顿了一下,以便让对方听清楚他接下去要说的话,“方小姐,你更改了清单原稿。”
方琪低头不语。
“那个竹编小箱子在哪里?”
她没回答,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林仲杰一点都不怀疑那个箱子就是方琪拿走的,她为此伪造了清单。他相信在这个家里,没有谁会为别人做这种冒风险的事,所以如果她想掩饰什么,那只能是为她自己。
“请问,你最后一次去储藏室是什么时候?”林仲杰换了一种问法。
“是在5月24日,妈妈叫我去核对里面的东西。”
林仲杰知道她会这么回答。他们都这样,以为你换了个话题,就是放过他们了,但其实呢,只是换汤不换药而已。
“5月24日之前最后一次去储藏室是什么时候?”
“是去年妈妈结婚的前几天,她想要拿里面的旗袍,叫我跟她一起去。”方琪沉着地说。
“可以描述一下,当时你在储藏室看见过些什么吗?”
方琪盯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在试探她。
“我记不清了。”她说。
“没看见那个竹编小箱子?”
“没有。”方琪停顿了一下,用平稳的语调说,“妈妈的记忆力不好,她可能是记错了。至少我没看见过那个小箱子,我只看见……”她注视着他,美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戒备。
“说下去。”林仲杰温和地鼓励道,好像只是在跟她谈心,现在还不是对她凶的时候。
“我只看见那里有几个樟木箱、几个小的黑色铜箱、几个小木箱,还有一个绿色的空皮箱、两幅壁画……抱歉,我只记得这些了,我没数过有几个箱,当时只是看了一两眼,没注意。”她假装轻松地说。
“好。”林仲杰点了点头,“你没看见那个竹编小箱子?”他又问了一遍。
“没有。”她确定地说。
“当时是白天还是夜里?”
“是白天。”
“你去的时候储藏室需要开灯吗?”
“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储藏室如果不开灯就什么都看不见。”方琪仿佛为自己绕开了竹编小箱子的话题松了口气。
“你刚刚说,你看见了一个绿色皮箱。”
她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他接着说,“但是在你母亲沈碧云提供的清单里,没有提到这个皮箱。”她身子一震。
“沈碧云的清单是她自己做的还是你帮着做的?”林仲杰问道。
“是她自己。”她面露忧色,小心翼翼地说。
“沈碧云说,那个皮箱她之前从来没看到过。你怎么会在一年前,在储藏室里看到过它?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林仲杰皱起眉头,声音瞬间变得严厉起来。
方琪的目光一接触到林仲杰的眼睛就躲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对不起,我记错了。”
“好吧,你看到这个旅行箱的时候,有没有碰过它?”林仲杰胸有成竹地问道。
“没有。当然没有。”
“一直没碰过?没打开过它吗?”
“没有!我不是小偷!”方琪的脸上现出愤怒的表情。
“可那上面有你的指纹。”
方琪想了想才回答:“对不起,记错了,我打开过它,就在我核对储藏室物品的时候。我得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东西,指纹大概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可是我们取指纹是在你清点物品之前,我们是23日取的指纹,你是24日进行核对的。”林仲杰盯着她的脸,不慌不忙地说了下去,“我们在苏志文的抽屉里找到了这个箱子的发票。那是他在5月5日新买的旅行箱,也许是准备带去香港用的。所以,你看到的这个皮箱只可能在5月5日之后出现在储藏室里。你的指纹是在23日之前留的,在5日至23日之间,你到过储藏室。但7日清晨沈碧云拿到钥匙后,就亲自把储藏室的门锁上了,直到苏志文的尸体被发现,没人再去过储藏室。”他的目光像箭一样向她射去,他看到她浑身一哆嗦,“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接触过那个箱子?”他厉声道。
方琪胆怯地瞅了他一眼,又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