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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托人去打听附近的牙市行情,准备重操旧业以补贴家用。
知书明知大公子和哥哥联手哄她,只是不敢说。憋笑忍着出去找到哥哥和他学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也太促狭些,累的她茶不思饭不想,生怕钱财不足断了大公子的药!”、
墨棋摸摸妹妹的头:“傻丫头。公子是怕她胡思乱想,所以才故意吓唬她,让她有点别的事情操心呢!”
知书迷茫:“胡思乱想?难道现在就不怕她胡思乱想?”
墨棋笑了笑,没应声。
傻丫头,大公子醒来到庄里面色渐好,可你没看见钱多多身上的肉一天比一天少,脸颊一天天凹陷,大公子不知多心疼。她说不介意公子残疾,却是疼在心头口难开。大公子帮她找个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兴许能好。
知书似懂非懂点点头,忽有前院人来报:
“夏初家派了人来,说夏初醒了。”
为生计绞尽脑汁 。。。
书房里暖香渺渺,案台上竹枝盆景和万年青郁郁葱葱,庄里有手巧的媳妇子用做衣裳裁下的彩缎边角捏出五颜六色的假花,新选上来的小丫头当成宝贝拿到钱多多面前献宝,知书没当回事还叱责她两句,多多看着小丫头惊怕的模样心有不忍,笑着赞了两句真漂亮,拿来插在盆景的绿叶上。
目送小丫头破涕为笑,兴高采烈的跑出去,她正一正假花,道:“她年纪还小,不必拘着,你也太严厉些。”
知书不以为然:“人手不够才把她挑上来,她又不比我们这些家生子从小就知道规矩,乡间的孩子见识少,不严加管教将来用起来也麻烦!”
“你也知道她是乡间长大的田地里野惯了。何苦每天拘着她们学规矩做女红——依我看她很活泼,也懂得眉眼高低,看着就好。”
知书皱眉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本来人手就不足,她们还一径淘气!”
多多笑道:“罢了罢了,你休要提起在林府里的规矩!不说旁人单说你们公子,哪里还有半点规矩?能赖床就赖床,让他吃药比杀了他都难过,成日里也不见客也不理事,在庄子里躲清闲。你再看看咱们的庄子——规矩?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眼下连个鬼毛都见不着,还要甚么规矩!”
知书嘟囔:“姐儿虽仁慈,我却不能不管。”说着想起小丫头们吃过早饭还没学规矩,忙追出去喊:“小白菜你别跑,谁教你这样揪着裙角飞跑的!我昨天说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过来,把她们几个都叫过来,我要检查昨天教的规矩!”
看小丫头们在院子里站成排,因为背不上昨天的规矩,知书拿着戒尺一个个的打手心。
钱多多捂嘴直乐,回首朝小五道:“知书真是个活宝!”嚷着教人规矩,她自己倒大声嚷嚷,从前在林府里哪怕火烧眉毛,可从来也没见她大声过!
小五撩起眼皮,懒洋洋的:“薛野鹤在《癸辛杂识》里说:‘人家住屋,须是三分水、二分竹、一分屋,方好。’照着规矩,咱们住的可谓是猪舍了!”
好好的宅院花圃被拆成一小块一小块,有的地方种菜,有的地方种药,钱多多吩咐说要充分利用每一寸空间,绝对不能浪费。庄子里专管伺候花草的花匠老伯都快哭了,拉长了脸去找他,哭诉钱娘子种种胡作非为,又让他不要管花草,只管料理地里的蔬菜和草药。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老奴照顾了一辈子花草,从夫人那时起就夸老奴精心,养出来的花也艳。如今老了不中用。钱娘子若是不喜欢老奴,只管吩咐一声,我自然不会赖着不走。”
小五哭笑不得,只好细心安抚,说如今不比往年,家里穷,没有多余的钱粮养花种草。钱娘子是从实际出发才想要在自家院里种些蔬菜草药,一方面自己吃的菜不用出去买,另一方面有些常备的草药也省下了不是。花匠听完终于解开心结,长吁一声,反倒说自己的月钱银子用不了,要贡献出来度过难关。小五忙说不用,要他留着养老。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几天后听说府里的下人们吃的饭渐渐少了。厨房管事的大娘心中忐忑,以为自己手艺退步,来找小五请辞。小五头痛不已,墨棋在庄里了解一番,得知是老花匠挨个寻人就说大公子如何如何困难,大家应该如何如何省吃俭用,有些当真听进去的,故意少吃,要帮着省粮食。
小五愣了半天。不知该笑该叹。
只得亲自出马,又找大伙聊了几次,这才打消他们勒紧腰带饿肚皮的打算。
想想就觉得好笑。他伸手一指窗外:“外头的园子里我说要造个小假山和池塘,将来依水建亭,暑天里好去乘凉,你偏偏不肯。”依着他的想法,这个宅子还得动工。最好就是小小的假山,弯弯的溪流跌落瀑布,金鱼在池塘中游来游去,苍松翠柏奇花异草。夏天在亭里抚琴,冬日则可围炉观雪。
多多手下不停,鼻孔里哼气:“照着你的计划把我俩都卖了也造不起!”忽然想到城里常有大户人家购买金鱼,咦声道:
“建个池塘倒也不错。”
小五大喜:“那我吩咐人来建?”
她挥手,头也不抬在纸上划拉:“先别急,我算一算。”
挖池塘的人工、石头造价,将来买金鱼苗…得去南边雇个人专门繁殖……
小五纳闷:“繁殖什么?”
“养金鱼啊。”
他不解:“养金鱼怎地还得专门请人?买来十几条放进去,按时喂食便好。”
她终于肯抬头赏赐他一个不屑的目光:“十几条够看还是够卖?单单一户就不止买十几条!”
他越发不解。谁要买十几条……灵光一闪:“你要繁殖了去卖?”
猜测得到肯定。他哑然。真是……钱串子…… 划拉半天,拿过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半天,皱眉:“不成不成,挖池塘预算太大。不如寻两口水缸来养!只是规模小,再请人不合算。要不派个人去南边偷师?”咬着笔头苦苦思索庄里谁能堪当大任。
小五默默地,捧起书本。
池塘什么的,就当我没说。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咱们廊下其实可以种紫藤,也不占地方。”
她照旧驳斥:“种什么紫藤,浪费!”忽然想起什么,兴冲冲的:“要种要种。不止紫藤,连同香草一起种!还有金银花、丁香、豆蔻、蔷薇,通通都种!哦对了菊花和茉莉也可入药,到了时令季节也常有人买去观赏,我去问老花匠懂不懂。”说罢丢下笔兴冲冲的往外跑去,小五叫都叫不住。 过了半时还不见人回来,小五不耐,唤人推他去寻,绕了半圈在庄外的地里见着人。一老一少一个站在田埂上一个站在田埂下正聊得投机。
“豆蔻贵重不好养活,金银花是个贱物随便哪里都能攀藤就是价钱太贱,又没重量。我看后头下人住的院子里都闲着,倒是可以种上些,明年春天就能收。”
“我从前见过有户人家,八亩田地单种香草供应城里的药铺香铺,几年累积下来也成了富翁哩。当时和他家娘子聊起,她也曾经说给我些养香草的秘诀,回头好生合计合计,先在田里劈出一块养养试试,如果可行再大面积种植。”
“丁香倒也罢了,蔷薇却好活。老奴种了一辈子花草,别的不敢说,养茉莉可是不外传的秘诀!娘子若信我,单独建个温室来,管叫冬天大赚一笔。”
钱多多喜得不行:“好好好!回去就找工匠建温室。还要什么你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绝对先紧着您老。”
老花匠喜得眉毛胡子颤巍巍:“我看书房廊下种的那片碰碰香面积不小,这东西又卖不上价钱,不如改种梨树桃树,结果之后还能卖钱。”
‘
钱多多连连点头表示赞赏。只是想了想又犹豫:“全栽成果树会不会看着荒凉?我倒不怕,就怕小五哥看了心里不好受。”
老花匠拍着胸脯担保:“您放心,行间再栽牡丹芍药和其他花草,管教大公子一年四季有花可赏!”
“芍药还能入药,牡丹可没什么用处!”
“嘿,这你就不懂了。牡丹也浑身是宝呢!能不能入药另说,到了花季每天剪枝送去城里,谁家的女眷不想卖两鲜花戴?”
她转忧为喜:“好,好!”
说到兴头上,老花匠眉飞色舞:“还有那丛竹子没什么用,干脆刨去,另种些能换钱的。我看红蕉和麝香藤就不错。”
小五大汗,连忙说话:“竹子也能换钱。”再说的晚了他的心爱之物都要被这两人你圈一点我圈一点圈没了。
两人同时回头,瞪眼:“为什么?”声音和表情都一模一样。他若说不出所以然,一老一少就要吃人的模样。
他咽口水,小心翼翼:“竹子能产笋,自己也能吃,还能卖。另外竹叶也可入药,还有竹竿,将来长大了也能卖……”
钱多多想了一想:“这也罢了。”!
老花匠却很是愤怒的瞪着小五:“大公子,你骗人就不对了!”不顾墨棋一个劲打眼色,怒冲冲的斥说:“咱们北边的竹子不比南方,产出的竹笋不好吃。能入药的竹叶是格外品种——至于竹竿……北方竹子要长成,至少须得十几年。漫山遍野都是树木,谁要用竹竿建屋?”
被骗的钱多多很是愤怒,指责:“小五哥你太不厚道了!不过就是一丛破竹子,谁稀'
“能入药的是什么品种?”
老花匠眉眼弯弯:“淡竹叶才能入药,清热败火还治心疼。咱们这边少人种,我倒认识一老友,他家种了不少。”
不顾小五的哀求,道:“他家在何处,我派个人跟你去求几株来。”老花匠笑的牙都看不见了:“不用不用,他家就在邻庄,家里也有牛车又有几个棒大儿子,我拎壶酒只当去看朋友,回来的时候叫他多挖几株连我一起送回来。”
“墨棋等下去地窖里选坛好酒给老伯带上。”她吩咐。朝老花匠甜甜的笑:“咱们不能亏待人家,我叫他给您老寻坛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