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放开我!让我去找华弟!放开我!”我挣扎着,踢打着,但最终还是被他们架进了书房,强按在椅中。
太傅垂手恭身立在一旁,“还请太子不要让老臣难做。”
我喘着粗气,愤愤盯着他,却是没有半点法子。
“太子是否觉得很愤怒?很委屈?这是自然,但太子知道原因么?”
我继续瞪着他,没有接话。
“那是因为太子自身还不够强,所以只能受他人之困。这世间,唯有强者得以生存,太子若想摆脱现在这种局面,就只有想方设法使自己变强,太子是否明白老臣之意?”
我看着他,仿佛明白了又仿佛不明白,只是隐约觉得太傅是在说现在的我是保护不了华弟的,我太小,就只能听父皇母后的话,做父皇母后叫我做的事,别无选择。
我突然觉得一种无力感在心中蔓延,于是颓然垂下挣扎的胳膊,“还请太傅继续授课。”
太傅欣慰地笑了,我却觉得心里一阵阵酸疼,疼得我想哭,却是怎么也不敢让眼泪流出来。
窗外,原本艳阳的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起风了。
风起花落。
遇到景华是我不曾想到的,长长的花廊,我站在这头,他站在那头。
他明显的消瘦了,衬得眉目更加清俊,却也更加陌生。
怎会陌生?我有些恍忽,才忆起我们两人竟已有两年未见,从那时起,整整两年未见。
也许该说我在逃避,我怕他怪我,怪我明知父皇当初的嘱咐还将佩玉送给他,怪我给他带去了那么多的磨难。
那次佩玉之事给他和他的母妃带去几乎致命的打击,谋夺国之稀宝,皇权象征,罪责重可灭族,最终,他的母妃被打入冷宫,而他,差点丢失了皇子的称号。这些都是后来我才知道的,犹记得当自己听到这些时那种从头凉到脚的绝望,因为我知道,景华不会原谅我,永远不会。
乍一看到他,我有些无措,牵着景毓的手一瞬间有些冰凉。
他应是也看到我了,步子有些微的停顿,然后他走了过来。
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却发现自始至终他都不曾看过我一眼,只是漠然地望着前方,冷眉冷眼。
终,擦肩而过。
只是经过的瞬间,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听得他低低一声冷语,“我恨你。”
我整个人僵了住,直至身旁的景毓轻轻拉了我的衣袖,我才回过神。
跟景毓回到凤临殿时,我发现自己竟是已经泪流满面。
我问母后他为什么要恨我,母后轻轻把我搂在怀里,掩去我哭泣的面容,“因为你将来会成为这帝国的皇帝。这个世上有资格当皇帝的人很多,想当皇帝的人更多,而最后当上皇帝的却只有一个。”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我抬起头,“那我不要当皇帝可以吗?”
“胡说!”母后的声音顿时严厉起来,看着母后薄怒的面容,我终于明白,我跟景华之间的鸿沟是永远也无法逾越的,任凭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变强,一切都只是徒然。
景华对我的恨意让我伤心,我多想扮演好一个哥哥的角色,从小照顾他,直至长大,但事实却是我失败了,失败的彻彻底底。
而如今,我有的,就只有毓了,我不再容许自己的失败,所以我更周密地呵护他,尽我可能护他周全,不让他受丝毫伤害。
看着日渐依赖我的毓,担心不是没有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如何在这个复杂的宫廷中生活下去?
母后说的很对,这个世上有资格当皇帝的人很多,想当皇帝的人更多,而最后当上皇帝的却只有一个,所以每个人都极尽自己的手段去争抢。阴谋,刺杀,诬陷,从一开始的惊心,到习惯,再到漠然,多少年的磨练终于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无欲则刚,所以我学会了凡事一笑置之。皇家血脉又如何?被废,被黜,被流放,最终不过如此下场。
也许我真的幸运,除了两次有惊无险的刺杀之外,几次大的朝堂风波我都全身而退。父皇依旧对我万般恩宠,我的太子之位不曾动摇分毫。
渐渐皇宫里的皇子皇侄越来越少,整个朝堂经过各种党派划分后最终形成两大派,一边是我的太子党系,一边是景华与景明的皇子党系。
我与景华,竟走到了这一步,天堑两端,决绝的对立。
真真隔世如梦。
“太子殿下。”小德子垂手立在门旁。
“事情怎么样了?”我问。
“已经办妥,奴才照太子的吩咐给几位大人送了书函。”
“那就好。”我微颔首,挥手遣了他下去。
今儿个早朝时分,边关来报说临国北狄蠢蠢欲动,有调兵迹象,朝堂一片哗然,父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人心真是贪婪,从一国之内争王夺权,到两国之间争地夺民,大家汲汲争取的到底是什么?我唯有轻叹,只可惜了黎民百姓,他们又何其无辜,竟是平白被人当做满足自己私欲的工具和牺牲品。
堂上已开始出现争论,从是否安抚到如何武力征服,从边关戍守到将领人选,各家争论长短。有些大臣看向我,我却没有回应,仍旧保持我的冷眼旁观,只是犹如看戏般看着堂上众人姿态。
真真就像一出戏,有红脸有白脸,而每张冠冕堂皇的脸下又都埋藏着不为人知的一己私欲。
我只觉好笑,却不期然与对面的景华对了上,他看着我,眼神深沉,我知道他在揣测我的心思,于是我朝他微微一笑,他眯了眯眼,别过头去。
我们是政敌,却同时又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因为我们时刻都在揣测对方的用意,对方的行径,目的只是为了寻得机会一举扳倒对方。呵,多么矛盾可笑的事情。
最终还是没有争议出个结果,父皇有些烦躁地宣布退朝。我慢慢退出大殿,一个人远远走在最后,然后我看着景明向朝中一位将军走去,看似只是微微寒暄了番,但我已经知道了。我微扬嘴角,无声地笑了。
一回景阳宫我立马喊来贴身服侍太监,吩咐他前往几位军中要员处,看起来我也该准备我的计划了。
“哥。” 竹帘掀起,一道清越的男声伴随着几丝午后薰香的风翩然而至。
我抬头,毓大步走来,略带清稚的年轻脸庞闪着桀骜的笑容,眉目如画,俊逸非常。
“怎么想到来了?”我伸手替他整了整稍许凌乱的发丝。
“路过,进来瞧瞧。”他如儿时一样将头埋在我怀中,轻轻蹭着。
看着他的样子我轻轻笑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一般。”
他抬起头看定了我,“再大我还是毓啊,就像贤永远都是贤一样。”
“是吗?”我却是怔了怔,垂下眼眸,喃喃轻语,“那为何世上又有那么多的物是人非呢……”就像这皇宫中的每个人一样,哪个还能说自己一如既往,从不曾出卖过自己的灵魂?就连亲生手足也为了争那九重阙上的帝位同室操戈。兄弟阋墙,己是重重朝代中经年累月的凄惨,无论宫墙中横了多少尸体,即使烂了,朽了,怕也是乡野闲谈,聊以一资。
我惨淡一笑。
恍惚间,什么东西覆上了我的唇,看去,竟是毓淡红的薄唇,我愣了住。
“毓会一直陪着贤,永远不变,贤说好不好?”
看着他犹如孩童般的动作表情,我真不知自己这么多年对他的宠溺是对是错,只得轻笑,“好,当然好,毓说什么都好。”
原本以为他会很开心,谁知他竟是垂了眼眸,静静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难道我说错什么了么?
“为什么你总是都把我当小孩来哄。”他垂着头,声音低低沉沉,“我明明已经十五岁,我是大人了啊。”
我哑然,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贤,我喜欢你,真的,一直都很喜欢你。”他突然抬起头,双手抓紧了我的胳膊,眼中闪着我所陌生的热烈的光。
我怔了住,但只是一会,我慢慢扮开他紧抓我的手,“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啊。”
“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狂躁起来,“你的喜欢跟我的不一样!”他盯紧了我,我也看着他,柔和地笑,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半晌,他却是颓然放下了手。
“毓,你还小,你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我轻揉着他的发丝。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是长久依赖的错觉。这句话我却是放在心里,没有说。
“那贤知道什么叫爱情吗?”他看着我,表情是茫然而又认真的。
“我?”抬起头,我望向窗外飘过的云,“不,我也不知道。”
第二日,朝堂上格外的安静,没有了昨日的争论不休。
我暗暗笑了笑,果然大家都做了安排,只端看谁更技高一筹了。我看向那头不动声色的景华,决定静观其变。
“众爱卿可有决定了?”父皇端坐上位沉沉开口。
下面一片安静,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自家主子吩咐,谁会开场?
父皇微微蹙起了眉,知他是等的不耐烦了,我思量了番,正准备站出来,却瞧见景华恭身出队列,“父皇,儿臣请命带兵出征。”
什么?!我震惊地望着他,有些不太能接受我听到的话,怎会与我预计的相差如此之多?
父皇显然也是震到了,看着景华半晌没有说话。四周朝臣们开始窃窃私语,我感觉到几道向我投来的目光,我知道那是昨日我所知会的几位大臣,于是我投过去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能站在这朝堂的大臣毕竟都是见识过人之人,很快大家镇静下来,然后照例分成两派为着景华出征是否合适争论起来。
然后我看见父皇隐隐投来的目光,我敛眉沉吟着。
燕贵妃出身将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景华是军方系统在皇室的代表,再加上他的皇子身份,让他带兵自是能得到大部分人的拥护,于公,这再恰当不过,但于私……
我冷笑了下,于是也恭身出了队列,“父皇,请允许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