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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宝钗开始说起自己厌极金器之时,薛蟠同宝簪便不打算再瞒她,也知宝钗冰雪聪明,便是想瞒也未必瞒得住,伤了情分反倒不好,思及此处,二人也就认了。
又是一番沉默,宝簪道:“咱们在这已是几顿饭的功夫,不若明日再议?”薛蟠听了也说该如此,他也要费上一夜功夫理清思绪。宝钗虽平日里杂学旁收,也爱看些鬼怪杂谈,却也觉得要消化一下,也点头同意。
与卧床之上,宝钗思虑万千。宝钗本以为他二人梦见过什么或是一同见过些什么才会常在一处说话商量,多年以来便有了这些不寻常之处,今日宝簪露出马脚才问了他俩那些话,也说了自己不爱金器的话,如今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哥哥妹妹竟知上一世之事,怪道平日里会瞒她,她若如此定也要瞒住他人。现今他俩连这事都认了,不由得心下感叹这些年来果真是情分深厚,否则比不会如此。如此想着,倒也睡去了。
第二日早饭时宝钗这个得知惊天秘闻的泰然自若,倒是薛蟠同宝簪顶着黑眼圈想是一夜未睡。饭毕,三人一同到了薛蟠的书房,紧闭门窗不叫人伺候。
宝钗道:“我昨夜回房想了一想,若哥哥同妹妹记得上一世的事,也不该这般古怪,如何能知道什么冷香丸什么宝玉呢。”宝簪答道:“姐姐没读过陈子昂的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若说穿越,便是他们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说了来者,宝钗倒是了然。昨儿睡前她已想了许多,既能记得前世之事,如何不能是来者,只喝了口茶说道:“原来如此。”想了一会有觉不对,问道:“若说来者知晓本朝之事倒也不怪,姨父虽是工部员外郎,却也入不得史书,更不用说是宝兄弟。”薛蟠听她这样分析,暗叹宝钗果然聪颖,忽见宝钗怯怯地看着自己,问她怎么了。宝钗悄声道:“我总觉得没了宝兄弟才清净,他本又不配入史书的,莫不是……莫不是他真造反了罢。”
薛蟠一笑,问道:“何以见得?”宝钗道:“当初刚寻了英莲回来,家里办宴,爹爹同甄先生说了宝兄弟的事。那宝兄弟才多大年纪,竟然敢作反诗,哥哥知道这个人,妹妹也知道,可见是个有名的,除了他造反了,我是无论如何再想不出他能被载入史册的缘故了。”宝簪笑道:“并不是这样,那宝玉同我们也是一样的人呢。”
宝钗听了略加思索,又道:“也是,哥哥妹妹能是来者,别人自然也能是了,只不知是何人。”薛蟠道:“现下清楚的,只有我与二妹妹,还有宝玉,本想见他一见,没想到他早早的把自己给玩没了。”宝簪补充道:“就我看来宁国府的敬老太爷怕也是,还有那林侍郎家必也有人同我和哥哥一般,只是不知是谁。”
宝钗奇道:“自古以来多少侍郎,多少一等将军,竟是连他们都入了史书?”薛蟠看着宝钗,想拿什么又不敢,只说道:“我这有部书,只怕你看了伤心。”宝钗问道:“可是红楼梦?”薛蟠点头。宝钗道:“不过是本书,看看也就看看,想来你们说不清的,我看了也就明白了。”便叫薛蟠将书拿来。薛蟠打开一个带锁的箱子寻得此书递给宝钗,说道:“你看看便罢,不必伤心。”宝钗点头,接过书来便翻开便嘀咕:“我莫不是这书中之人?”薛蟠宝簪赞她聪明绝顶,不负金陵十二钗中与黛玉并列之名,便由她一人静静看去,不敢发出什么声响。
这边宝钗读红楼,那边宝簪招手叫薛蟠过来,薛蟠果然过来了,宝簪问道:“你那书哪里来的?”薛蟠讪讪道:“空间。”宝簪气道:“这么些年,我居然不知道你还有这东西。”薛蟠道:“统共就那么点大,就能放这书,拿出来放别的,一样的放不进,要这东西有什么用。后来我索性把书拿出来放箱子里锁上,没两天这空间就没了,这还是跟你相认之前的事。”宝簪听了暗叹薛蟠可怜,唯一的金手指竟是个半点用处都没的东西。
过了两顿饭的时间,宝钗将书合上,她生性豁达,虽知自己乃是书中之人却不见伤心,也不见难过,只道:“想是林妹妹死了,我嫁了宝玉罢?”又道:“哥哥竟打死了人,英莲竟当了丫头?贾家如此行事,抄家灭族也是迟早的事。说起来,竟没有妹妹?”
宝簪回道:“我确实不在那书里,我也不知为何。”薛蟠又问宝钗:“大妹妹不怪我占了你原本哥哥的身子?”宝钗摇头道:“如何能怪哥哥?哥哥怕也不愿来这里罢。再者说了,我打小知道的哥哥便是知书识礼,人人赞誉非常,却不认得那书中的薛蟠,便是那书中的我也与现在的我有所不同,我何曾想过要进宫去?怕是因着哥哥同妹妹来了这里的缘故,哥哥出息爹爹便省了事,妹妹有讨爹爹的喜欢,人省事少动气,每日都快活自然身体强健。如此一来我也不像这书中的宝钗一般自小没了爹爹,又有个专惹麻烦的哥哥,想来这性子也有所不同了罢。”
薛蟠同宝簪见她不萦于心皆是一笑,又听宝钗道:“只一样我还不明白,你们是来者知道这些事,我以前也未看过此书,也未做过什么梦,如何这般讨厌金器,厌极姨妈,这书中的我并不见如此。”这一问倒把薛蟠同宝簪给问倒了,皆是摇头只说不知。
宝钗见他俩不知,也不愿多想,正想把这事放下,只听薛蟠道:“我有个想法,也不知对不对。”说着变拿起支笔在宣纸上画了几道,抬头问宝簪:“平行空间你知道么?”宝簪道:“我有这概念,不知姐姐知不知。”宝钗摇头:“我不大懂,哥哥继续往下说,说不得我听了就懂了。”薛蟠边画边说:“假设每个空间都有一个薛宝钗,过的是同样的生活,遇到的是同样的事,只是有一点小的区别。”宝钗道:“哥哥说的是不是这样,虽不大懂空间是什么,大致就是这个世上有我,有哥哥妹妹这样的来者,所以咱们家顺顺当当,另外一个世上没有哥哥妹妹,所以我便像那书里一样,进宫不成便巴着那个宝玉?”想了想又说道:“空间我不明白,咱们就当它是个房间,哥哥妹妹原本不会来的,房间本是密不透风,有东西进来便要有条缝,原本只有一条缝是无碍的,可听哥哥说不止你们两个,那这缝必然大了,如此一来别的世上的我的情绪说不得就能传递给我,我虽不知那世的结果,但恐怕是凶多吉少。故我虽未见过姨妈宝玉,却是恨极了,虽没听过金玉良缘,却也实在不喜金玉?”
宝簪同薛蟠对望一眼,奇道:“山中高士晶莹雪,果然剔透的紧。”
第十三章
宝钗听得他俩这话俏脸一红,嗔怪道:“什么山中高士,也能当句人话听么,倒叫我臊的脸都没处放了。”又说道:“倒是这林妹妹,当真是不俗,倒真想见见她,也不知是个怎样的人物。”薛蟠道:“爹说了,咱们在京里也有生意,届时我进京备试,咱们举家进京,总有见着的时候。” “到时进京的只有你不成?君不见赵家有子……”宝簪一面说着一面往薛蟠背后藏去,“人家也要进京备试的,人家家里同林家熟着呢。”说着便要向门外跑去,只因着要今日要把话摊开来谈早把门窗紧闭到底被宝钗带了个正着,当场便懊恼万分悔不当初。
宝钗笑着摸着宝簪的脸蛋,这动作是平日里总见宝簪对着锦墨做的,也不拧嘴也不如何,过了半晌说道:“可还敢再说什么了?”宝簪万分悲壮,只得向薛蟠看去。薛蟠于书案前拿起《中庸》,冲宝簪笑道:“自作孽不可活,我救不得你了。”说完竟像老僧入定般,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宝簪无语凝噎,那委屈样倒叫宝钗一笑,问道:“如今可说不出话来了罢。”宝簪扭捏道:“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又是一番笑闹自不必提。
又说黛玉现在京中,因着林如海的关系,林家同宁国府时常走动,这一日在惜春房里翻看水浒的画,道:“堂舅竟让你看这个?这鹅毛笔画起来倒是细致的很。”惜春边画分镜边道:“父亲叫我看这个,又与我说了世上男人皆粗鄙,便是吴用这般的也是匪气得很,普天之下只有他是什么爱与正义的化身。”黛玉嘻嘻笑着,说道:“必是舍不得你将来嫁人,只叫你记得世上只有爹爹好。说来堂舅自那观里还俗回来后,听你们这的人说同以前大有不同了呢。”惜春嗤笑道:“他出家那时我才几个月,如何记得他以前如何。只看他这般疼我,竟比老太太当年对宝玉尤甚十倍,可知他当年必有什么不得已的缘故,我也不甚在意。倒是那些奴才确是该好好敲打一下了,爹爹同以前不同的事竟被你听到了,可见传了多少人,如今的奴才竟敢非议起老太爷了。”说着放下了鹅毛笔,对黛玉说道:“蓉哥儿媳妇过两个月就要过门了,我也不知要为我这侄媳妇备些什么才像话。”黛玉笑问道:“这事儿还要你操心不成?堂舅难不成还不替你备着?”惜春道:“你只道爹爹待我极好,哪里知道他除我之外也就管着哥哥不许他做些糊涂事,别的是万事不理的。他替我备着?我还得替他备着些呢。别人家还有母亲可问,没有母亲还有嫂子呢。我小时长在老太太那,所有花费不过几个丫头嬷嬷的月钱并些衣裳首饰吃用物品外加二两银子,宁国府桩桩件件都是哥哥嫂子说了算,他们不大管我。后来爹爹还了俗我也回了这里,爹爹疼我疼得很,说每月二两够做什么用的,给我添到了十两,要笔要纸又是他供着,往日里你、我、凤姐姐、二姐姐、三姐姐也去过别人家里,哪家的姑娘像我这个待遇?爹爹又成天给我这个给我那个,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