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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的10%那是……”
“是绑架我从您这里要挟来的。”少年微笑着再一次打断他的话,“您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很高兴在您眼里我还有这样的价值,不过父亲,正如您所说,只要是能利用的东西,即使是讨厌的也该笑着接受,所以父亲大人……”
他从兔子的怀里抽出那枚“王将”棋子,慢条斯理地搁置在办公桌上。
“将军了。”
“就算有那么多股份,那些人也不会让你来掌权的,征十郎,你难道不明白这点吗?”
“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父亲大人。”他眯起眼,所有的不屑都隐藏在冰冷的眼神里,“我对您的位置并没什么兴趣,我只是讨厌居于人下,并且非常不喜欢按照别人的要求来做事,只是这样而已。”
被自己儿子将军的人怔了半晌,不怒反笑。
“你果然是我儿子。”他坐下来饶富兴味地把先前自己推开的资料一个个拿出来认真地研究起来,“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那个女人也不是毫无用处么。”
赤司的瞳孔瞬间收缩,手也下意识地收紧,向来敏感的小兔子受到惊吓,瑟缩了一下便从他手上溜了出去,手机适时响起,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真太郎?”
“那个……”电话那头传来向来别扭的少年稍嫌迟疑的声音,“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不过赤司,你老婆……为什么会和斯特林的大小姐在一起?”
“……在哪里?”不是让她只要等着就好么,怎么这么轻易被人骗走?
“就是洛山附近不远的这个地方,地图上是叫……”
“是梦回山啦!”一旁的千早忍不住插话进来,“听说死去的人如果对人间还有留恋,就会被困在那个山永远出不去了……”
“你又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说真的啦!山上有一个民宿是专门为那些幽灵开放的,那里的老板娘可以看到幽灵!”
“啪”
手机掉到地上的声音,办公桌前的男人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少年还维持着手放在耳边的姿势,异色双瞳极为缓慢地眨了眨,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父亲大人。”
“什么?”
“母亲……死了多久了?”
男人蓦地变了脸色。
32第31Q
赤司征十郎从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怪这种东西存在,约莫是从小接受的教育一直偏向严谨,他始终认为那些灵异神怪都是人们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的产物,或者就是有心人士因为某种不纯的目的所故意创造出来的错觉……一言以蔽之,无聊的东西。
自然是丝毫谈不上害怕的。
“啊啊啊!”
少女尖叫着两眼一翻,眼看就要倒下去,红发少年皱起眉顺手扶住她,瞥见她居然真的就昏迷了过去,他微微皱起眉,转身看向面前的“无脸”女。
“故弄玄虚就是贵店的待客之道吗?”
“啊呀。”老板娘低叫了声,随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抱歉了这位客人,入夜之后就要戴着这个,是我们这儿的规矩。”
赤司这才发现那个“脸”其实只是一个仿真面具,虽然做得很逼真,但距离近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怪只怪某人胆子太小把自己给吓晕了,不过……“为什么会有这种规矩?”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总之您还是先送这姑娘回去休息吧。”
装神弄鬼还做得挺像样子的么。
赤司忍不住暗嘲,怀里的温度提醒自己确实不是大半夜在这耗着的时候,他扶着秋叶转身回房间,刚关上门,背后就传来老板娘努力压低的声音。
“不行,你会吓到他的……”
她在和谁说话?
赤司皱起眉,匆忙将秋叶放在榻上就再度拉开门,门外却依旧只有老板娘一人,他狐疑地瞪眼。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的,客人,您好好休息。”
说完,恭敬地福身,起身离开,赤司看着女人径直朝走廊深处走过去,他隐约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关上门跟了上去,这才发现走廊尽头的后院里种满了先前刚从走廊消失痕迹的花朵。
白色风信子。
这微妙的巧合让少年心头越发不爽,夜风适时拂过,带动树叶沙沙作响,分明再没有其余的生命气息,赤司却莫名觉得自己听到了有什么在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人吗?”
他迟疑地问出口,老板娘从花丛另一头悠悠地走过来。
“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我刚才分明听到你在和谁说话。”
“所以我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老板娘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心平气和,“客人看起来是不信那种存在的,又何必这么执着。”
“就是不信才想知道这家店到底有什么名堂。”看她这样,赤司也懒得再绕圈,院子里一颗大树上绑着一个昏黄的灯,也是目前所有的光线来源,他不太看得清女人的模样,只好下意识地再靠近了些。
“客人想知道什么呢?”老板娘温柔地笑着,一副知道必答的语气。
“为什么地图上没有这家店的标示?”
“这个嘛,大概因为我们是小本经营?”
“这不成理由。”山顶那个铜锣烧都有标示。
“好吧,”老板娘无奈地摊开手,“因为这里是提供给已死之人栖息的地方,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赤司放下手直觉地嘲讽出声。
“你是想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幽灵?”
“人们相信眼见为实,常会被自己所看到的东西迷惑,却会因为看不到就否认了某些事物的存在。”老板娘慢条斯理地说着,蹲下来伸手轻抚摸着脚边的花朵,“越是聪明人越是会这样,客人以为呢?”
听出她话里有话,赤司的眉头再次皱紧。
“说了那么多,你刚才到底在和什么对话?”
“一个女人,确切来说是一个女幽灵。”
“……什么?”
“她在找回家的路,她说她儿子还在家里等她。”说到这里,女人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的月亮,“我想起来,她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大约是7年前吧,当年那个该上小学的孩子也许都要读高中了呢……”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您的小女朋友刚才似乎梦游走出房间了。”
“……什么!”
*****
秋叶觉得自己大约是活腻了才会跟梅·斯特林一起离开。
但是天知道“赤司的妈妈”这几个字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于是少女慌忙把睡着的麻衣托付给刚买菜回来的福原太太就没头脑地坐上了梅大小姐家的车……说起来,托了这几人的福,穷人一个的她最近坐了不少好车,可惜现在的她完全没心思欣赏。
她在听来自美国的大小姐用纯真的日语将故事……啊,这个不是重点。
“曾经有一个女人,出身于大财阀家族的大小姐,她从小就聪明,漂亮,优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咦,这人是在讲自己么?
秋叶囧囧有神地在内心嘀咕了声,正想着该如何提醒梅大小姐她对这人的故事一点也不感兴趣,显然还是不懂日文深刻造诣的美国财阀小姐就话锋一转,迅速进入了重点。
“她和大部分的财阀小姐一样,没能经历过恋爱便因为商业联姻嫁给了另一个财阀的继承人,那个男人聪明,睿智,是个无论在哪方面都出类拔萃的男人,可是他的心是冷的。”
啊……难道是在说赤司的妈妈?
总算反应过来这点,秋叶不自觉皱起眉,心头莫名有些发冷。
“她不爱她的丈夫,但是她背后的家族却爱着这个男人带给他们的利益……”
即便在外人看来是门当户对相敬如宾的好典型,但是因为快要垮掉才紧急抓住“赤司”这颗救命稻草而结成的婚姻,从一开始她就站在了被动的立场。兄长是个被宠坏了的富二代根本无法担当重任,父亲因为刺激太大而常年卧床,完全不懂商业的女人却也只能束手无策地依赖着她的丈夫。
她并不爱她的丈夫,从相识开始就将自己明码标价,婚姻也成为一种筹码,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男人,她爱不起也不敢爱,但作为一个内心充满罗曼的女人,她不可自拔地深爱着自己的儿子。
世界上与她血脉相连最深,刻在骨血绝对不舍遗忘的存在。
她爱她的儿子,恨不得想将全世界都送给他那样地深爱,可这份爱却成为丈夫眼中的阻碍。
赤司家的继承人不需要母爱这种东西,她在阻碍对继承人的培养。
她被如此告知着,被迫与儿子隔离,她挣扎过也反抗过,却终是毫无办法,唯一能争取到的便是与儿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条件便是不能再给赤司征十郎任何源自母亲的温暖。
她答应了,自私地在“只要能看着他”就好这样的心态下自我满足着,每日每夜看着男孩的眼神越发冰冷,而她依然无力也无法挽救什么。
这份无力压垮了她最后的理智,她在忍无可忍之下绝望地提出了离婚,离婚的条件如结婚时一般冰冷而苛刻。
她再也不能见她的儿子。
秋叶很想说她老妈最爱看的狗血连续剧都比这个要跌宕起伏得多,不过说到底这种事也是她们作为观众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评价,当事人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她们没资格胡乱评价,说到底梅大小姐这个版本也多半是道听途说外加自己臆测,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察,她还没有蠢到那么轻易就信了……
嘛,虽然这样就恰好地解释了赤司的母亲前后矛盾的做法倒是真的。
“不过斯特林小姐。”不经意瞥见车窗外的风景,秋叶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件事跟你带我到这个山,有什么关系�